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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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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回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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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足够让傅老国公下定决心和傅闻山割席。

可即便如此,直接将傅闻山逐出族谱,徐青玉依然觉得这位国公爷冷静到近乎冷酷——

在这个靠家族维系生存的时代,失去宗族身份,傅闻山寸步难行。

且不说无法参与家族祭祀、不能继承家产,就连谋生都会变得艰难。

在老百姓眼里,被逐出族谱的人等同于“贱民”,还会失去科举和为官的资格。

就算将来傅闻山能戴罪立功,靠着战功洗刷冤屈,重新被宗族接纳,他这一辈子,也依然少不了被人诟病出身——

就像她眼下已经摆脱“奴籍”,但在周府做过奴婢这件事依然将伴随她整个一生。

徐青玉心如刀绞,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懑和不甘瞬间填满心间。

这时小刀也跟着上了马车。

他一进车厢就感觉到了徐青玉情绪低落,马车启动间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秋意的衣袖,小声问:“秋意姐,老徐她怎么了?”

秋意立刻压低声音,把刚才在茶肆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傅家族老们把傅公子从族谱上除名了。”

小刀听完,神色瞬间恍惚,张了张嘴,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平心而论,他并不讨厌傅闻山。

虽说傅闻山和徐青玉之间总是“相爱相杀”,吵吵闹闹没个安生,但光凭傅闻山受得了徐青玉的臭脾气,且从未真的翻脸、没下毒手对付过徐青玉这一点,小刀就觉得,傅闻山……勉强算是个好人。

甚至,在他内心深处隐隐崇拜着傅闻山——

可如今这位让他崇拜的大将军,却被自己的家族逐出宗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小刀心里怎么能不难受?

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傅闻山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却防不住身后射来的冷箭;他能守住大陈的万里江山,却守不住自己在族谱上的一个名字。

原来这世间最凶险的地方,从来不是刀光剑影的战场,而是深不可测的人心。

就在这时,车厢后方传来徐青玉淡然却坚定的声音:“世道凉薄,莫过于此。不过我倒很期待傅闻山归来的那一天…到时候,傅家族老们,又该如何应付他?”

而此刻,离徐青玉一行人几十里外的一处别院,傅闻山正带着心腹几人落脚。

这是京都北面的一处普通民宅,傅闻山他们从京都逃出后便一直往北边去,直到彻底甩脱追兵,才勉强在这里安定下来。

更巧的是,这里正是傅老国公夫人——

也就是他母亲蒋氏乳娘的住处。

院内,一只毛色油亮的猎犬正低头玩耍,正是傅闻山带在身边的绿狮。

偶有陌生人路过门口,它会警惕地叫上两声,但只要傅闻山没作声,它便会乖乖收了声,自己跑到院角的老树下,用鼻子拱着土玩,模样温顺乖巧一如某个狗脾气的女人。

蒋夫人看着脚下这一坨毛茸茸的小东西有些疑惑——

自家大外甥逃命的紧要关头为何还要带着一只狗?

不消片刻,院外传来脚步声。

只见一位与蒋夫人年纪相仿的妇人,正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年迈老人往里走。

蒋夫人一眼就认出那中年妇人是她妹妹蒋氏的陪房丫头阿莹,而那位年长者正是妹妹生前最信任的乳娘。

这两人最先看到院内的蒋如是,激动得快步上前就要行礼。

蒋如是神色淡然,抬手拦住她们:“不必多礼,他在里头等着。”

傅闻山会找到这里全因那日在牢房里接到的一封信——

信是蒋夫人托人送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当年你母亲的死另有原因,已找到两名重要人证。”

此刻见到母亲的乳娘,傅闻山心中极为震动。

他连忙起身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嬷嬷,多年未见,您一向安好?”

那老嬷嬷抬头看向傅闻山,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时,突然红了眼眶,紧接着便忍不住哭出声来,声音嘶哑:“公子……小姐生前最挂念的就是您,如今见您平安回来,老奴总算又活过来了!”

这位乳娘姓朱,是蒋家几十年的老人,对蒋家忠心耿耿,对傅闻山生母更是感情深厚。

而身边的阿莹是蒋氏的陪房丫头,也是蒋家的家生子,从年少时就跟在蒋氏身边,同样是心腹之人。

正因如此,傅闻山对这两人格外敬重。

阿莹看着傅闻山,也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哽咽道:“公子的眼睛……当真好了?”

傅闻山轻轻点头,“有幸认识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是他帮我治好了眼睛。”

“那就好,那就好啊……”阿莹连连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一年半前听说公子眼睛瞎了,朱姨当场就哭了好几日,险些也把自己的眼睛哭瞎。”

傅闻山心中一暖,却也生出疑惑:他记得朱妈妈的老家在乡下,离京都还有百十里路,并非在这北面。

可看眼下两人同行而来的模样,想必这些年一直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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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朱妈妈在椅子上坐下,自己才在对面落座。

眼下时间紧迫,容不得过多寒暄,傅闻山便开门见山问道:“嬷嬷,这些年你们到底去了哪里?父亲从前告诉我,说你们二人因母亲去世后太过伤心便告老还乡。可我后来去你们老家找过,不见你们踪影。”

说到这里,傅闻山的身形突然一僵,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的心狂跳,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我母亲的死……到底跟父亲的那位外室有没有关系?”

“公子——”朱妈妈的神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她先是左右环顾了一圈院内,确认没有外人后,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这件事憋在老奴心里好些年了。我好几次想去北境找您,可身子不争气,走不动远路,只能带着阿莹四处躲藏,就盼着有朝一日能见到公子为小姐讨个公道。”

傅闻山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可父亲说……母亲是病死的。”

他从前从未怀疑过这件事——

母亲蒋氏先天体弱,幼时就常生病,心思又格外敏感,平日里不爱出门走动,总是多愁善感。

傅闻山记得自己小时候母亲就常年汤药不断,那副身子全靠汤药撑着。

当时父亲在前线受伤回京休养,而他和父亲又不能全部离开北境。所以当年父亲从家中寄信来说母亲病逝,他从未有过一丝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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