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碗，打包是吗？”盛时安转向杜帆，确认道。
“对，对！”杜帆连忙点头，飞快地调出付款码，“一共多少钱？”
“四百五。”
杜帆想都没想，直接付了款。
盛时安随即开始了他那份大订单的制作。
她动作利落，一手扶碗，一手持勺，在众人羡慕嫉妒的注视下，开始给杜帆打包。
二十个打包碗在她面前整齐地排成两列。
一勺温热香滑的芋泥垫底，一勺晶莹剔透的西米铺上，加上各式小料，最后用温润的椰浆注满。
十碗椰汁芋泥西米露很快就装好了。
接着是红豆沙小圆子。
她舀起一勺深红色的豆沙，那豆沙粘稠得几乎能在勺子上堆起一个小坡，缓缓滑入碗中。
再配上一勺白白胖胖的手工小圆子，红白分明，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杜帆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京华大学那些嗷嗷待哺的同学们，挥舞着钞票向他冲来的场景。
他小心翼翼地将二十碗热糖水一一码进自己的超大号保温箱里，每一个碗之间都用泡沫隔开，生怕洒出来一滴。
“老板，钱转你了！”杜帆扫了码，爽快地付了钱。
盛时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收款提示，点了点头。
杜帆心满意足地盖上保温箱，对着身后排队的人群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扛起箱子，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雨幕里。
他一走，队伍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终于走了，这家伙跟进货似的。”
“可不是吗，吓我一跳，还以为今天白来了。”
“老板，快快快，我要一碗桂花酒酿小丸子，多加一份小圆子！”
摊位前的生意再次火爆起来。
一碗碗冒着热气的甜品被递到学生们手中，驱散了阴雨天带来的寒意和烦闷。
“天啊，这个芋泥也太绝了，又香又滑，一点渣都没有！”
“我的妈呀，这红豆沙，我感觉我以前吃的都是假的红豆沙！”
“呜呜呜，酒酿丸子太好喝了，喝完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手脚都不冰了！”
林悦和赵越一人捧着一碗，一边喝一边帮忙维持秩序，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不到一个小时，盛时安带来的所有备用食材，包括那两个巨大的备用桶，全都见了底。
“没了没了，今天卖完了！”林悦扯着嗓子喊道。
队伍末尾没买到的学生发出一阵哀嚎。
“啊？怎么又没了！我才刚下课啊！”
“老板，明天还来吗？求你了，明天我第一个来排队！”
盛时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明天就不一定来这里了。”
在林悦和赵越的护送下，盛时安收拾好摊位，顶着学生们挽留的视线开车离开。
……
与此同时，京华大学。
李雯和徐思还守在她们那个冷清的摊子前。
雨时大时小，她们的伞根本挡不住斜着吹来的风雨，两个人的裤腿和鞋子都湿透了，冷得直哆嗦。
桌上的两大桶杨枝甘露和菠萝冰，在阴冷的天气里，看着就像两桶冰冷的刑具。
从早上到现在，她们一碗都没卖出去。
“雯雯，我们回去吧，”徐思的声音带着哭腔，“不会有人来买了，我们就像个傻子一样。”
李雯死死地咬着嘴唇，盯着空无一人的路面，眼里满是不甘。
明明昨天生意还好好的，怎么一天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就在两人快要绝望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在不远处的校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扛着一个巨大的蓝色保温箱，从车上冲了下来。
是杜帆回来了。
李雯和徐思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他回来了又怎么样？今天这种天气，谁会买冰的？他肯定也和她们一样，一碗都卖不出去。
抱着这种幸灾乐祸的心理，两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想看看杜帆吃瘪的样子。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她们的幻想。
杜帆刚在昨天那片树荫下站稳，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开他的保温箱，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一大群学生，瞬间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帆哥！你可算回来了！”
“我的芋泥呢？快给我！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我预定的红豆沙呢？五十是吧？我直接给你转一百，剩下五十是跑腿费！”
“还有没有多的？加价！我加价买！”
那场面，比昨天抢购时还要疯狂。
李雯和徐思呆呆地看着那个人群的中心，大脑一片空白。
芋泥？红豆沙？
那是热的吗？
杜帆被热情的同学们挤得东倒西歪，他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一把掀开保温箱的盖子。
一股混合着芋泥、红豆、椰浆的温热甜香，瞬间从箱子里弥漫开来。
“卧槽！是热的！”
“天啊，帆哥你是神仙吗？这天气你居然能搞到热糖水！”
“别废话了！快给我来一碗！冻死我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杜帆扯着嗓子大喊：“都别挤！预定了的排左边，没预定的排右边！今天量足，都有都有！统一五十块一碗，不讲价！”
他俨然成了一个临时的摊主，手脚麻利地从箱子里往外拿打包好的糖水。
拿到糖水的学生，迫不及待地撕开盖子，热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引得周围的人一阵阵惊呼。
一个男生舀了一大勺芋泥塞进嘴里，幸福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含糊不清地喊：“活了，活过来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另一个女生捧着红豆沙小圆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满足地眯起了眼：“太好喝了，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这些发自肺腑的赞叹，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扎在李雯和徐思的心上。
她们看着自己面前那两桶冰冷的、无人问津的“高配版芒果牛奶”，再看看不远处那个被疯抢的、热气腾腾的摊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们辛辛苦苦准备了一上午，在冷风冷雨里冻了几个小时，结果颗粒无收。
而杜帆，只是跑了一趟腿，不到十分钟，二十碗糖水就被抢购一空。
李雯亲眼看到杜帆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收款通知，那数字，比她们昨天一下午赚得都多。
真是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