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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第五年,疯批皇帝还在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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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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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虽毁,但若匈奴内部有变,或许能寻到更大的机遇,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昀当机立断,自己只带了两名最精干的暗卫,其余的人按原计划原路返回,自己带着人靠近那顶毡帐。

帐内灯火昏暗,映出两个晃动的身影。

李昀伏在帐外覆雪的草丛中,屏息凝神。赫连琨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用的是匈奴语,但李昀早年曾研习过,能听个大概。

“……父汗老了,偏爱赫连铎。就算是上一回知道那孽种可能不是他的骨血,他也只是短暂生气了一段时日。大阏氏能吹枕边风,如今他又想要将那个孽种赎回来,你看如何?”

赫连玦的声音更显阴鸷,他跟赫连琨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人向来是站在一条线上。

“大哥,你就是太心慈手软。要弟弟我说,父汗他既然已经老了,就应该早早让位。”

赫连琨:“可现在父汗手中还握着兵权,身边还有勇士雄库,想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怕是没那么容易。”

赫连玦低笑一声,毡帐上的影子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今夜巡防的是我们的人。父汗病重,只需一碗‘安神汤’……明日,便说是急病暴毙。”

说这话的时候,赫连玦从怀中取出一包粉末样的东西,“这是从大燕朝流传过来的东西,听说见血封喉,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

帐外寒风呼啸,李昀心中一凛,却见赫连琨的影子沉默良久,最终缓缓举起酒碗,与弟弟的影子一碰。

“好。他不仁,休怪我们不义。事成之后,你就是左贤王。”

火光跳跃,将兄弟二人仰头痛饮的侧影扭曲地投在帐壁上。

赫连玦:“父汗死后,老二老四几个,肯定也不会安分。”

老单于在位期间,大阏氏都娶了三个,还有小阏氏。

他们草原上的男儿,要什么都靠自己争取。这些年来,兄弟几个各自有各自的想法,谁都不服谁。

就算是现在他们两兄弟将老单于杀死,想要在短时间里将整个部落都凝聚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何况,现在两军对垒,要收服匈奴的勇士势在必行。

“李昀的人头,够不够分量?”赫连琨冷笑,“他已深入至此,若我们能将其击杀或生擒,不仅能挽回士气,更是大功一件。届时还有人敢说什么?那些将军,自然也会臣服。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快拿到赫连铎那蠢货的脑袋,省得家里的老头还有别的心思。”

家里的老头自然说的是老单于,赫连家的两兄弟担心老单于对赫连铎心存愧疚,要自己的心腹大将保护赫连铎,或者是,奉赫连铎为主子。如此一来,就是在给他们添堵。

两人又低声商议起兵力布置与发难时机,李昀不由勾唇一笑。匈奴内乱在即,若能善加利用,边境可获数年安宁。他正欲悄然退走,将消息带回,却不料外头石头上的一团雪正好掉落,在夜里发出一声簌簌声。

帐内话音戛然而止。

“谁?!”赫连玦厉声喝道,身影已疾扑向帐门。

李昀暗叫不好,他们现在的位置可没什么容易躲藏的,低喝一声:“撤!”

两名影卫反应极快,护着他便朝预定方向疾退。然而赫连兄弟亦是高手,且附近必有亲卫。几乎同时,数支响箭尖啸着射向夜空,紧接着,杂沓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火光骤起,照亮了雪地。他们被数十名匈奴精兵堵在了一小片坡地。赫连琨与赫连玦并肩而立,目光如狼,死死锁定了李昀。

“大燕皇帝?”赫连琨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贪婪与杀意,“真是天赐的功劳!”

“今夜这大火,正好一起算一算账!”赫连玦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冲了过来。

没有废话,厮杀瞬间爆发。两名影卫皆是百里挑一的死士,拼命为李昀杀开血路。但匈奴兵悍勇,且人数占优。赫连玦使一对弯刀,诡谲狠辣,直取李昀中路;赫连琨力大刀沉,在一旁策应,封死退路。

李昀长剑如龙,在雪光与血光中穿梭,接连刺倒数人。

但他终究是深入敌后,久战不利。混战中,一名匈奴神射手藏身暗处,觑准空档,一箭流星般射来。李昀正格开赫连玦的弯刀,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只听“噗”一声闷响,箭头已狠狠咬入他右后肩胛,劲力之大,让他向前踉跄一步。

剧痛钻心,半边身子瞬间麻了大半。赫连琨见状,狞笑着挥刀劈来。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影卫合身扑上,用后背硬生生接了这一刀,血溅了李昀一脸。

“走!”另一名影卫嘶吼着,掷出最后一枚烟幕弹,趁乱拖着李昀,借着地形和夜色,拼死杀出重围。

接应的骑兵小队在预定的第二地点接到他们时,李昀已因失血和箭伤昏沉过去,背后那支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

“陛下。”跪在最前的将军声音沙哑,打破了帐中的沉寂,“臣等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李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上渗着冷汗,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慑人,并无半分重伤后的萎靡。

“起来。”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此役,都是朕的主意。哪怕中途有变,也是朕的意思,跟你们无关。”

他目光扫过那枚带血的箭头,又掠过将领们惶愧的脸。

他还不至于那么是非不分。

“现在最重要的,是匈奴内部可能正在发生内乱。赫连琨与赫连玦,欲趁乱夺位。”李昀一字一句道,将听见的赫连两兄弟的对话简要说了一遍,“此事,是我们接下来的关键。”

帐中将领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纷纷燃起亮光。

“陛下,您的伤……”一旁的军医担忧道。

“死不了。”李昀撑着想坐起,牵动伤口,眉头微蹙,却依旧靠着自己坐了起来,**的上身肌肉绷紧,那道新裹的绷带格外刺目。“传令下去,严密监视匈奴王庭动向。前线……暂取守势。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锐光一闪,“想办法,让老单于‘偶然’得知,他两个好儿子,不仅丢了粮草,还想要他的命。顺便,以表诚意,把赫连铎的信物,送过去。这位小王子,在我们这儿,过得还不错,至少没有性命之忧的。”

从赫连两兄弟的对话里,李昀能猜出来现在老单于一定是后悔将赫连铎送到秦文武身边当诱饵。

毕竟只要现在的匈奴大阏氏脑子没病,就断然不可能认为赫连铎不是单于的亲生儿子。

没有证据,老单于哪怕再怀疑赫连铎的身份,心里恐怕也是存了一丝侥幸。

赫连铎本身就是个废物,李昀不介意现在养着这废物,用来制衡赫连琨和赫连玦两兄弟。

“是!”

将领们领命退出,帐内重归安静。李昀独自坐在行军床上,背后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却让他思绪格外清晰。

刘也好不容易从外面挤了进来,看着自家主子脸上没多少血色地躺在行军床上,刘也那颗心七上八下。

李昀发现刘也后,“元娘那边的情况如何?”

他听明令宜的安排,将暗卫全都收拢到自己身边。但是明令宜身边,也不能没有人保护,他放了一队黑甲卫的人,临行前还让公孙良策盯着明家酒楼,若是有什么人闹事的话,京兆府的人会及时赶到。

刘也:“娘娘身边一切都好,倒是皇上,您这样,让老奴如何跟娘娘交代啊!”

自家主子浑身是血地被抬回来的时候,刘也一阵晕眩。

“朕能有什么事?回去见元娘的时候,定然是安稳无恙的。”李昀信誓旦旦说。

刘也可不敢在这时候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没一会儿,有人进来,朝刘也递了一物。

是一封信。

刘也大致看了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倒是下意识地想要藏起来,但是李昀这会儿就盯着他,他的小动作都还没成功,就被李昀看出端倪。

“京城来的信?”

他离京后,就算是在明令宜身边安排了人,但是也不放心。要求京城那边每日都要传信过来,汇报明令宜那边是否安好。

李昀也不是要故意监视明令宜在京城里做什么,若是没什么问题,从上京城来的密报里就只会有“安好”,“娘娘一切如常”这样的字样。至于明令宜一天究竟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这些李昀也没要安排的人看得那么紧,也没让人汇报得一清二楚。

现在刘也看一封信看了这么长时间,要说没一点问题,是肯定不可能的。

刘也还在想着要怎么回自家主子,就看见李昀已经冲着他伸手。

这是主子要自己看的意思。

刘也有些迟疑地将手里的密信递了出去。

他倒是考虑到了自家主子的身体,可也不敢忤逆李昀的意思。

李昀在接过密信看了后,脸色倏然一变。

“……娘娘在太子殿下的掩护下,已经离京五六日。”

“属下无能,还没能找到娘娘的踪迹。”

“……属下会竭尽全力寻找娘娘……”

李昀感到从嗓子眼里涌上来的一股腥甜感,这让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明令宜怎么会离开?

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是她早就已经做好的打算,还是临时决定?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

明令宜为什么要离开京城?

万千个疑问几乎在这一瞬间都涌入了李昀的脑海中,但是没有一个问题,他能知道答案。

刘也一直在观察着自己主子的脸色,只要一有什么不对劲儿,他就准备叫军医。

还好,他家主子有些能耐,并没有被气得晕过去。

刘也其实也还迷糊着呢,在离开京城之前,他也是见过自家主子跟娘娘的相处的。两人看着分明感情好得很,娘娘怎么会在主子离开后,也一声不吭就走了呢?还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啊

李昀手中的那封密信,现在都快要被他捏碎。

过了好一阵,李昀才开口:“那小王八蛋就没说什么吗?!”

他可是看清楚了密信上写了太子李砚打掩护,若不是这样,他安排在明令宜身边的人,怎么可能觉察不到对方的动作?耽误的这几日的时间,哪里还能寻到明令宜的踪迹?

刘也苦笑一声,“……他们大约是不敢审问殿下的,小殿下性子倔强,怕是什么也没有说。”

若是太子殿下开口的话,他们娘娘不早就已经寻回来了?何至于还送来这么一封信?

李昀觉得自己迟早有一日,是要被逆子气死的。

“江玉川人呢?”李昀问。

刘也:“……”

他觉得吧,娘娘离开京城,跟这位江大人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

“京城那边留下来的人既然没有提到江大人,应当是跟江大人无关的。”

再说了,那位江大人就算是在从前,不也没有跟他们家娘娘有什么关系吗?更别说现在江大人都已经成亲,更不可能跟他们娘娘有什么牵扯了。

他家主子就是想太多。

当然这话刘也是不敢说出来的,甚至脸上都不敢表现出来。

“让人去找,还有,将她离开京城之前所有有关系的人,都查一遍。”李昀沉下声音说,现在发火也没有用,他人不在京城,手中又没有明令宜的踪迹,只能冷静,“明承宇是不是也消失不见?先派人去江南找,查清楚他们究竟是哪一日离开的,去码头还有车行挨个挨个询问!”

他就不相信他想要找一个人,还能找不出来的!

刘也很快领命下去。

营帐里只剩下李昀一人时,李昀的脸上这才缓缓露出几分不解。

“元娘……”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为什么?”

他明明记得在离开京城之前,明令宜还主动搬回到宫中,她明明是舍不得自己的。

为什么要走?

江南水软风轻,炊烟温暖,笑语嫣然。

明令宜归家这几日,过得很好。

母亲的眼睛虽然恢复不到从前的样子,但好歹也能隐隐约约看到眼前的模糊的人影。

这一日,明令宜跟明承宇看好了房子后,提出来搬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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