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子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哎呀,苏主任,这可使不得!俺就是说了几句话,帮着收拾了一下,哪能要您的东西啊!
这点心看着这么精致,肯定老贵了,俺可不能收!”
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精致的点心呢。
看着那酥皮层层叠叠的样子,心里确实有点馋,可又觉得不好意思。
苏云溪把点心匣子往她手里塞了塞。
“李嫂子,您就别客气了。这都是我男人买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您不是说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吗?孩子们肯定喜欢吃。”
她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水果糖,塞进李嫂子怀里。
“还有这些糖果,也给孩子们带着。”
李嫂子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点心匣子,心里暖暖的,再也推辞不过,只好红着脸道谢。
“那……那俺就不客气了!谢谢您啊,苏主任!”
她把点心盒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嫂子看了看天色,突然说道:“哎呀,都这个点了,您肯定还没吃饭吧?听说您还怀着孕,孕妇可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俺来给您做顿饭吧!”
不等苏云溪推辞,李嫂子就麻利地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食材很齐全,都是陆砚之提前准备好的,有新鲜的猪肉,有鸡蛋,还有几样青菜。
李嫂子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忙活开了。
只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没过多久,香味就飘了出来。
她做了一道红烧肉,色泽红亮,又炒了一盘番茄炒蛋,还煮了一碗青菜豆腐汤。
三菜一汤,看着就格外有食欲。
饭菜端上桌,李嫂子擦了擦汗,笑着说道:“俺的手艺一般,您别嫌弃!”
苏云溪尝了一口红烧肉,软糯入味,好吃得不行。
她真诚的夸赞:“好吃,太好吃了!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李嫂子被夸得眉开眼笑,她想了想,又说道:
“对了,苏主任,营区外面有个自由市场,明天逢集,可热闹了。
有好多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还有卖手工玩意儿的。
你要是在家待闷了,俺明天约您一起去逛逛咋样?”
苏云溪正想着在家休养这些日子,确实有点闷,闻言立刻点头答应。
“好啊!那就麻烦李嫂子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李嫂子就离开了。
李嫂子刚走没多久,陆砚之就回来了。
他今天回来得挺早,手里还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另外还拿着一封信。
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看到桌上的三菜一汤。
陆砚之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些新鲜的水果和点心。
然后他把那封信递到苏云溪面前,神秘兮兮地说道:“云溪,猜猜这是谁的信?”
苏云溪好奇地接过信,信封上的字迹很熟悉。
是家里的信。
她心里一喜,连忙拆开信封,快速地看了起来。
信是李秀珍托邮局的人写的。
絮絮叨叨地写了好多话,得知她怀孕的消息后,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说她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肯定吃不好睡不好,还说自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过几天就赶过来照顾她。
顺便还寄了好多她小时候爱吃的东西,还有给未出世的小外孙准备的小衣服小鞋子。
苏云溪看着信里的内容,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激动得不行。
她真的太想念李秀珍了,自从出嫁后一家人就没见过面。
现在得知李秀珍要来看她,她恨不得李秀珍现在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太激动了,忍不住雀跃地跳了一下,却忘记了自己正站在陆砚之的怀里。
跳起来的瞬间,额头一下子就顶在了陆砚之的下巴上。
“哎哟!”
苏云溪疼得龇牙咧嘴,捂着额头蹲了下去。
陆砚之也被顶得闷哼一声,下巴传来一阵钝痛。
可他顾不上自己,连忙蹲下身,紧张地扶住苏云溪。
“怎么样?磕疼了没有?让我看看!”
苏云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带着点生理性的泪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疼……”
陆砚之看着她泛红的额头,心疼得不行,轻轻揉着她的额头。
“你啊,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怀了孕还这么蹦蹦跳跳的,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苏云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里还带着泪。
“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我妈要来看我了!”
一想到李秀珍要来看自己,更是坐不住了。
桌上那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可她顾不上吃饭,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转身就往次卧跑。
这次卧自打她和陆砚之搬进来,就一直空着,平时就放些杂物,积了薄薄一层灰。
苏云溪挽起袖子,先把角落里的旧箱子挪开,又把落了灰的椅子搬到院子里晒。
擦桌子抹板凳,铺床单换被套,忙得满头大汗。
陆砚之跟在她身后,想搭把手,却被她推开。
“你别碰,我自己来。我妈来了,得让她住得舒舒服服的。”
陆砚之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只能在一旁帮着递东西。
忙活了大半个钟头,次卧总算是收拾得窗明几净,被褥铺得平平整整,还透着一股子阳光的味道。
苏云溪叉着腰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美滋滋的,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伤感起来。
李秀珍这辈子就没出过远门。
她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最远的地方就是结婚的时候跟她一起去过县城,那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出远门。
这一回,她要一个人坐火车,从老家一路颠簸到这个南方的军区,这么远的路程,光是想想就觉得揪心。
苏云溪坐在床沿上,眉头越皱越紧,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李秀珍从来没坐过火车,买不到卧铺票怎么办?
硬座那么挤,那么长的时间,她的腰能受得了吗?
车厢里人来人往的,要是遇到小偷怎么办?
下了火车,她认得路吗?
万一坐错了车,在人生地不熟的城里迷路了,她一个农村妇女,该找谁问路?会不会被人骗?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揪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来。
平日里她在医院里冷静沉着,处理再棘手的病情都面不改色。
可一牵扯到自己的妈妈,她就成了那个没主见的小姑娘,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都静不下来。
虽然已经是秋末了,可这里挨近南边,白天的暑气还没完全散,夜里也还是闷热得很。
苏云溪和陆砚之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陆砚之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可苏云溪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李秀珍一个人在路上奔波的样子,一会儿是她挤在拥挤的车厢里,汗流浃背。
一会儿是她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陌生的车站门口,茫然四顾。
想着想着,她的鼻子就忍不住发酸,从床上坐起来,背靠着床头。
她觉得委屈极了。
情绪上头,她哭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陆砚之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他皱了皱眉头,睁开惺忪的睡眼。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苏云溪背对着他坐在床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他一下子就慌了神,睡意全无,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
“怎么了,云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