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竟然是你。”
程文垣和宋言英惊喜地大叫,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赵尔忱所说的故人竟是当年游学时和他们一同修过海堤的白燕飞。
白燕飞着一身靛蓝衣衫,面容较几年前更成熟了些,但眉宇间依旧是意气风发,和从前一般无二。
白燕飞迎上前来,笑着说:“当然是我了,当初我们说好的,要在京城重聚的,你们没往心里去,我可记着了。”
“谁说我们不记得?我记得可清楚了,只是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能重聚了。”宋言英奋力狡辩,还将锅甩给了赵尔忱:“都怪尔忱,知道你来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我们一点都想不到是你。”
“就是就是,尔忱就爱故弄玄虚。”程文垣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跟上宋言英。
赵尔忱怒了,一掌击在程文垣胸膛上,骂骂咧咧道:“个没良心的东西,以后我不管你死活了。”
程文垣差点被打吐血,挨了一巴掌后就老实了。
赵尔忱又一巴掌拍宋言英后脖颈上:“关我什么事?还怪上我了,找抽是不是?”
这话惹得众人大笑,笑过之后,赵尔忱几人介绍白燕飞和许言认识,许言和白燕飞互相见礼。
众人落座后,话匣子打开。
“所以你进京来,是为了备考会试,还帮尔忱弄来了私盐的账?”程文垣问道。
白燕飞点了点头,“前阵子我便打算上京,打算先修书一封送往尔忱那,尔忱得知我的师门,便请先生帮忙,我耽搁了一阵子,昨日才到京城。”
白燕飞的老师出身闽地世家,在当地扎根许久。前阵子赵尔忱查盐账,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正巧白燕飞来信提及了师门,便去信白燕飞,通过他与他的老师取得了联络。几番往来后,白燕飞的老师动用了家族势力,查到了张显在闵港的走私异样。
赵尔忱本打算仔细查清楚了,再给张显一击,还没来得及往下查呢,程文垣就出事了,她只好将此事提前爆出来,和张显互相威胁,逼得张显让步。
“不是我弄来的,我只是给尔忱和先生牵线。”白燕飞解释道,私盐一事不小,他一个普通学子哪能参与其中。
本来他老师一心闭门做学问,也不愿插手这类事,但白燕飞即将会试,过了会试就要出仕,入了仕便不好单打独斗。
白燕飞的老师再三考虑过后,想着自家家族在京城并无太多经营,自己颇负盛名却没有官职在身,毕生也没收过几个弟子。白燕飞没有雄厚的家境背景,又没有得力的师兄们撑腰,若是能给白燕飞在朝中寻一势力襄助,那最好不过了,便应了赵尔忱的要求,费了不少功夫才抓到张显的小辫子。
白燕飞并不清楚自家老师的苦心,老师没和他说过,连私盐账的具体详情也不曾让他知晓,只管将赵尔忱和程文垣他们当做故友来对待。
“我前年中的举,只是名次不大好,去年便没下场会试。老师说我不能在南边继续待着,得来京城走走,方能有所进益,我便启程进京了。”白燕飞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觉着自己发挥得挺好的,谁料名次并不理想。老师安慰他不是学问不到家,只是见识少了,回头上京开了眼界,好好考一场会试,扬眉吐气了回乡去。
“你现在住哪?是租了房屋还是住客栈?若是住客栈,不如住到我家来,咱们往来也便利。”宋言英为了弥补自己对白燕飞的遗忘,试图提供住宿。
白燕飞忙说:“我住先生家,先生家在京城有一处宅院,只是常年闲置着,只留几个侍从看家。先生让我住进去,也好安心读书。”
“好吧,那你既是来备考会试,有没有找新的老师?”宋言英持续追问。
许言还不明所以,赵尔忱和程文垣面面相觑,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若是赵尔忱知道宋言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心思,又要说他有病了。
这下白燕飞有点为难:“先生说让我来读书,若有学问高深的前辈,也可请教一番,至于拜谁为师,我还没有头绪,先生也不曾说。”
初次上京的白燕飞有些惶然,急需老师的指示,他好按照老师的指示去做。可惜他的老师在京城也没有太多熟人,又不愿让他将就于庸才,只好叫他自己去找老师。
这下让宋言英找到机会了:“去外头找什么师父?你来我家,这京城里谁家进士有我家多?你只管上我家门就是,我包管给你找到一个满意的师父。”
赵尔忱和程文垣怒目而视,这小子嘚瑟什么?家里进士多了不起啊?
好吧,是挺了不起的。
赵尔忱无法反驳,幽幽地发问:“那你打算怎么做?把你家的进士全部召集起来,让燕飞仔细挑选?”
跟选妃似的,赵尔忱想到这画面把自己鸡皮疙瘩激起来了,连身边的程文垣和许言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肘。
宋言英一阵寒战,摆手道:“那我可不敢,我带着燕飞把我叔叔姑父们都拜访一遍就是了,总有能看对眼的。”
白燕飞上京前也曾听闻温国公府的文风有多昌盛,大喜过望,向宋言英作揖:“那就先谢过宋兄了。”
宋言英发散完自己的好心,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闲话:“叫什么宋兄,太见外了。”
宋言英和白燕飞谈定了拜师的事,正经事算是说完了,几人随意闲聊起来。
白燕飞性子活泼,爱说爱笑,放下了拜师这件心头大事,恢复以往的精力,屋里的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如今言英在礼部做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白燕飞不是很能想象出活泼跳脱的宋言英去了最讲仪制体统的礼部。
说起这个,宋言英就有吐不完的苦水:“我也不想去,但我家里非把我往礼部塞,我在礼部都快被管疯了,这也要循规,那也得蹈矩。”
“你父亲不是说了,让你在礼部干两年,磨磨性子,再由着你去别处,你急什么?”赵尔忱轻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