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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袍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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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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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污蔑,污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张显的下属站了出来。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赵尔忱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这是闵港税吏画押的证词,详细记录了每次刘怀远船只的异常。下官已抄录副本,呈送大理寺备案。”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为免有人说下官构陷,这份证词暂时只提及刘怀远本人。至于他背后的交易网络、和买家名单,下官觉得,还是等彻查后再公布为好。”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有些人的心里。

背后的交易网络和买家名单当然包括安王府的那部分,若是赵尔忱把话说得再直白一些,安王他们就知道,赵尔忱已经知道安王也参与了这桩生意。

下属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张显给他使了个眼神,他退回队列,张显依旧不说话,他余光再次看向安王,安王睁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安王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张显攥紧了袖中的拳头,心中冷笑,抬起头来直视谢迟望。

谢迟望环视堂中:“今日公审原本是为程文垣一案,如今看来案中有案。程文垣办案疏满当罚,但张侍郎亲属涉嫌走私一事,更需彻查。”

“等等。”张显开口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位刑部侍郎缓缓站起,向堂上主审躬身:“诸位大人,关于程郎中一案,下官思前想后,觉得或有误会。”

满堂再次哗然,前排的人眼中不是戏谑就是愤恨,后排的人听出来大人们在斗法,这会儿目不斜视看着前面人的后脑勺,生怕被大人们注意到,只竖起耳朵来听前排的动静。

张显面上颇为懊恼的样子:“那枚玉佩或许是证物库保管不善,被不懂事的吏员不慎损毁,才临时找了相似的替代。程郎中年轻气盛,查验不细也是有的,构陷之说恐怕言重了。”

张侍郎混迹官场多年,能屈能伸:“下官以为,程郎中罚俸三月,以示惩戒即可。至于周家旧案,既有疑点,自当重审。程郎中熟悉案情,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番话说完,堂上落针可闻。

此时,张显给出自己的和谈书,以放过程文垣为代价,换取走私案不再深究。

赵尔忱看向谢迟望的方向,谢迟望微微颔首。

“既然张侍郎都这么说了,那就依此办理。”谢迟望慢条斯理地开口:“程文垣罚俸三月,仍领刑部郎中职,主理重审周家灭门案。至于张侍郎亲属涉嫌走私一事——”

谢迟望顿了顿,看向赵尔忱。

赵尔忱躬身:“下官会将所有账目证词移交刑部,由诸位大人定夺是否立案调查。”

这话留了余地,移交刑部,意味着这个案子到了张侍郎的地盘,但不代表这件事就结束了。

无论如何,此案暂时平息。

退堂后,赵尔忱与程文垣并肩走出宫门。

“就这么放过他了?”程文垣低声问:“那些私盐账目,咱们乘胜追击起来,说不定能让他罢官。”

张显对程文垣下手,程文垣心中颇为记恨,很想把张显赶回老家种地去。

赵尔忱望着远处宫墙上盘旋的鸟群,无奈道:“让他罢官不是没有希望,但会打草惊蛇,安王今天的态度你看到了吗?”

程文垣回想堂上那一幕。

“安王和张显的联盟并不牢固,安王随时可以放弃张显。”赵尔忱说,“但如果我们逼得太紧,把私盐案牵扯到王府,安王就会全力保张显。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刑部侍郎,而是整个安王派系。”

许言走到两人身边,默不作声地听着,等赵尔忱说完后开口道:“今日你们用私盐案逼张显退让了,保住了文垣,但更重要的不是这个。”

“更重要的是在他俩的同盟种下了一根刺,是不是?”程文垣接话。

“没错。”赵尔忱点头,“安王现在知道,我们也能找到能威胁到他的东西。这根刺会让他今后行事收敛些,也会让张显成为他心中的一个隐患,安王的无情也会成为张显心中的一根刺。”

三人走到宫门外,马车停在路旁。

谢迟望的声音传出:“程文垣,明日开始,好好查你的周家灭门案,最后查个水落石出,别虎头蛇尾的结了案。”

“臣明白。”程文垣郑重一揖。

马车缓缓驶离,赵尔忱站在原地,望着车影消失在长街尽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去的马车——怎么不等她一起回家?

许言看着赵尔忱的脸色,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提醒道:“我们没到散值的时辰,上完朝还要去六部做事。”

哦哦,他们还有工作要做,不能像谢迟望那样说走就走,赵尔忱有点郁闷。

“对了,那私盐的账,你是怎么查到的?连清和公主都不知道你查到了,就说明你不是借了殿下的人手,那你是怎么查到的?”程文垣自昨天起就好奇死了,自家好友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昨天没心情问,现在风波一过去,就迫不及待地问了。

许言也看向赵尔忱,他还以为那私盐的事是清和公主查出来,交给赵尔忱捅出来的,听程文垣的话,似乎是赵尔忱自己查出来的?他也很好奇赵尔忱什么时候这么神通广大了。

说起这个,赵尔忱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得意,“我这番查案,可是借助了一位故人的路子。”

“什么故人?我认识吗?”程文垣眯起眼,追问道。

“今晚我就带你们去见他,今晚咱们叫上言英他们,在百味阁聚一聚,见了你就知道了。”赵尔忱卖关子。

几人走到了六部,赵尔忱头也不回的进了户部,独留身后两人各种揣测。

“神秘兮兮的,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故人。”程文垣边往刑部走边嘀咕。

程文垣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有什么故人能和私盐案子扯上关系,有些怀疑赵尔忱在夸大其词。

不过,当晚他准时去百味阁赴约,才知道果真是一位久违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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