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兰心中愤怒,转而燃烧为熊熊斗志。
她就是这样,越是想将她踩在脚下,她偏要崛起。
既然不装了,那就正面迎战。
再过五日便是会试开考的日子了,她也该去见一见新帝萧景域了,看看她在雍州这份答卷,
新帝是否还满意。
然后,再要点东西。
不过当务之急,是必须找人保护好兄弟俩,顾宅已经烧毁,暂时住不了了,大家只能暂住崔宅。
青鸾一个人只能贴身保护一个顾知兰,还需要更多的护卫。
崔阅本想去找大舅,但大舅此刻远在边关。
顾知兰想到一个人。
宋府。
天刚蒙蒙亮,宋云飞搂着新得的姨娘还在睡梦中,只听得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孽障,给我滚出来!”
宋云飞睁开朦胧的睡眼,随手扯过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只穿着亵裤,衣服敞开着,露出蒲扇般的胸膛,大剌剌走了出去。
刚上前便挨了父亲一个大耳刮子,他虽是书生,但用尽力气打的也是疼的,且手上的扳指太硬,划过宋云飞的脸,留下一抹伤痕。
“畜生,你这是做什么,不过除掉一个无名小卒,你闹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现在人没除掉,放火烧了朝廷命官的宅子,你——”
宋学士气得一甩袖子:“你,你真是没脑子!”
宋云飞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嘴,随手擦掉唇角的血,说道:“是呀,我没脑子,不像你,所以就该去做武将,是谁非要我去当文官的。”
“你!”宋学士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他不断哆嗦,他怎么偏偏就这么一个嫡子,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宋云飞大剌剌坐下,两条腿岔开,说道:“好啦,我这不是想着一箭双雕吗,顺便把顾家那俩玩意儿也除掉。”
他随手拿过桌上的玉扳指把玩着,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臭丫头天天叫兄弟叫的那么亲,老子早就看不过眼了。”
又咣当一声扔掉玉扳指,看着父亲说道:“谁成想这帮人这么不顶用,这么多人,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解决不了,真是笨,笨死了,死了活该!”
宋云飞起身说道:“放心吧,昨晚金吾卫特意安排的自己人,刑部那边也打好招呼了,他们都会扛不住刑讯——”
他手在脖子上一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睛里闪过狡黠而恶毒的笑,然后摊开手耸耸肩笑道:“都安排好了,父亲大人,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宋学士怒视他,重重拍着桌子,忍不住爆粗口:“安排好个屁!杀曹文那么个毛头小子,不过引到僻静处一刀解决的,你明明就是借机报私仇!你,你给我好好禁足,无令不可外出!”
说完佛袖而去,宋学士气得头晕,他怎么就生了这个么儿子!这个扶不上墙的疯子,脑子从来不按正常人的回路来!
宋云飞不服气的声音传来:“凭什么禁我的足,此事也是高二公子的意思。”
宋学士闻言站了片刻,语气稍缓:“真出了事他会保你吗,你还是紧闭三日,好好反思吧。”
说完走出去关上了门,沉着脸让下人安排了轿子。
宋学士一身便装,在酒楼下了轿子,只带了一个随从,匆匆拐入一条小巷,往四喜胡同而去。
小院中,赵德静正倚在雕花窗畔,一袭白色狐裘,内里月白绫罗裹着稍显丰腴的身段,听到敲门声连忙奔过去,看到来人喜不自禁,上前勾着他的脖子娇俏道:“宋郎,你可终于来了。”
宋相宇搂着她的腰肢往屋里走。
这些年来,宋相宇在外养了好几房的外室,他自认为并非贪恋女色之人,这些女人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玩物罢了。
当年娶夫人时是他高攀了,他一届寒门布衣,夫人却是高门贵女,他一直以为岳丈是看中了自己的才华。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夫人此前和一位戏子有染,闹了很不好的名声出来,再嫁不了高门,才嫁给他的。
结婚这些年来,他没少遭受岳丈和夫人的冷脸,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咬着牙隐忍不发,可就连前途上,岳丈其实也没帮上多少,他真正仕途高升,还是靠着宋氏族学攀上了高家。
因此他心里对夫人和她娘家存着深深的怨恨,岳丈家倒台时,夫人跪下求他,他不为所动,乐见其成。
他和赵姨娘是早先崔实在京城时相识的,崔实整天在外忙碌,回来也没多少温存,相较而言,儒雅又温柔的宋相宇很快便让赵德静彻底沦陷了。
就连赵德静自己也不确定崔宪是谁的儿子,但她看崔宪的额头和眼睛与宋相宇极像,在宋相宇面前,便一口咬定是他的儿子。
崔宪走出来,给宋相宇行礼:“父亲。”
宋相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昨夜出了一点闪失,不过不必担心,局势还在控制之中,为父会安排人尽快解决掉那个曹文,你只管安心读书,待过了会试,殿试的文章也不能写得太差。”
崔宪连连拱手作揖:“父亲为儿子操心忧虑,儿子深感惭愧。”
宋相宇看着他低眉顺眼,倒是个乖顺懂事的,比自己夫人生的那个孽障强。
兵部职方司。
原朝正带着属下绘制地图,忽然有兵卒来报,说内阁崔大人求见。
原朝有些疑惑,哪个崔大人。
武将晋升全凭军功,原朝有野心,只是牵挂家人,妻子懂他便劝他全力奋斗,孩子大了,她也能打理家务侍奉公婆,原朝没有了后顾之忧,这几年在外建功立业,对长安的局势变动所知不多,因此并不知崔阅已来长安上任。
副将说道:“是上一届的探花郎,雍州总督崔大人的长子崔阅大人。”
原朝一听,顿时激动起来,出来门看到崔阅和顾知兰一起来的,又听闻两人已大婚,更是激动得像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他一拍脑袋:“都怪我整日瞎忙,竟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好事。”
原朝深感惭愧,难得不忙军务的时候,他便赶紧回家帮忙带孩子,朋友都疏忽了。
三人找了一处茶楼,崔阅把顾家兄弟遭人嫉恨,顾宅遭纵火一事简单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