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阅的心一沉,媳妇怎么光聊工作。
不过还是应和道:“他还没到六亲不认,断情绝爱的程度,毕竟对崔宪母子还是有感情的。”
顾知兰幽幽道:“若知道崔宪不是他儿子——”
崔阅掰过顾知兰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你确证了?”
顾知兰有点无奈:“这种事怎么确证得了?”
古代又没有亲子鉴定。
不过,这倒给了可乘之机,只要让崔大人认为崔宪和自己长得不像,反而像宋学士,他就会相信。
崔阅又搂紧了顾知兰,说道:“算了,别管这些事了,我说咱们要个孩子吧。”
顾知兰皱了皱眉,在古代二十出头已经不小了,可在现代刚到法定结婚年龄,她依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顾知兰说道:“我刚在说你爹的绿帽子,你怎么就提到了要孩子。”
崔阅:……
这都哪儿跟哪儿。
崔阅明白她还不想要孩子,于是说道:“那就先不要,我都听媳妇的话,只是以后你别再喝那个避子汤了,伤身体,你不想要孩子,我控制住自己就是了。”
顾知兰尽管不是羞涩的性格,但他说得这么直白,脸还是腾得就红了。
崔阅又问道:“如今崔家都已来了长安,你后面打算做点什么,还要在长安开你的顾氏族学么?”
崔家离开了雍州,顾知兰自然也不在雍州布政司履职。
顾知兰点点头:“那是自然,这是我一直的梦想。”
本来她一心想开最大的书院,只是中途被裴山长和崔大人联手捞进了公务员系统,好在做的事情是她喜欢的。
现在既然没了官职,正好可以重新规划下顾氏族学,长安是都城,等到书院开起来,可以将长安作为总部,然后扩张至大邺朝每一个州府。
东厢房,崔老爷和夫人的卧房内,崔夫人呼呼大睡,崔实却起身披着外衣,看着窗外的月亮,无眠地来回踱步。
亲手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哪里是说断就断的,他一直暗中关注崔宪的消息,得知他会试中了二甲,还是一房魁首,崔大人别提多高兴了。
可今日顾丕熙竟然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非但如此,崔宪还可能牵扯进一桩惊天动地的舞弊大案之中,背后的人为了阻止真相被揭穿,甚至不惜买凶杀人。
崔实不敢想下去。
作为人父,他无法狠下心肠,届时若是亲自审判自己养大的儿子,他的心怎么可能不痛。
可作为人臣,作为刑部尚书,查朝廷重案,这是本分,为此大义灭亲也是义不容辞。
同一轮圆月也照耀着千里之外的毫州。
吴双卿犹在噩梦之中,她梦到她拿着刀和杜老板对峙,杜老板一双眼睛冷锐如鹰,劈手夺下她手中之刀,毫不费力。
吴双卿愤怒地揪起杜老板的衣襟,怒吼着:“我要亲手杀了他,他毁了我一辈子!”
杜老板的语调和眼神一样冰冷:“不,墨衡,不要招惹是非,眼下要低调行事。”
吴双卿眉目冷厉,森寒的语气自唇齿间挤出:“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杜老板缓缓摇了摇头:“墨衡,你手上不能沾染鲜血,一旦染上便彻底回不了头了。”
吴双卿一声冷笑:“我觉得现在还能回头?”
杜老板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忘了这一切吧,去毫州过安稳的生活吧。”
梦里,她感觉杜老板推了她一把,然后便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一般,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的身子不断坠落,那种骤然的失重感如此真实。
吴双卿猛地醒过来,像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喘着粗气,眼前是粉红的幔帐,屋内装饰奢华,一张圆润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手已伸到了她的耳鬓。
吴双卿吓了一跳,猛然坐起身来。
田逾白一双大眼睛看着吴双卿,连连退了一步说道:“墨衡妹妹,你莫要慌张,我并非要对你做什么,只是,只是——”
他不安地低下头:“我只是看你不安,守着你罢了。”
吴双卿四下打量,之前那个陪伴她养病的丫头不在了,她略一思忖,问道:“这里是毫州田府?”
田逾白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点了点头。
她见自己只穿着一套月白色中衣,外袍搭在椅背,不由得捂紧了领口。
田逾白连忙说道:“妹妹不要慌张,我不会趁人之危,是婢女脱的,我还耐得住,到我们大婚之日再——”
吴双卿看了他一眼,田逾白连忙低下了头。
吴双卿问道:“你尚未娶妻?”
田逾白已经二十八了,按理说早该娶妻了,他摇头说没有,他爹要他先金榜题名,再洞房花烛。
吴双卿点点头,这倒也不罕见,很多人都一心寒窗苦读,直到考取功名,大诗人杜甫便是三十才娶妻的。
吴双卿又问道:“我昏睡了多久?”
田逾白还是低着头,他虽未娶妻,但大户人家的公子,自然是沾过女色的,可面对吴双卿却总也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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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柔弱,却自有一种耀眼的光环,田逾白想要靠近,但又怕靠得太近反被灼伤。
田逾白说道:“自来到田府已三日了。”
他又慢慢对她说道,她已经有了新的身份,是富户余家的千金,那位千金刚刚病死,便没有报丧,让吴双卿继承了她的身份。
田府下了聘礼向余家求娶,年底便是婚期,到时候还要将双卿送回余府,自那里出嫁,这些日子,田逾白不舍得,便留下她在府里养病。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吴双卿,听着她在昏睡中一遍一遍念着一个名字,熙哥哥。
田逾白想了想还是说道:“墨衡妹妹,我是真心爱重你的。爹娘知道是你替我考中举人,也会一心待你好。我考中了举人便不再往上考了,做个小小官吏,能守住家里产业便够了。墨衡妹妹,我们家的产业虽然不算大,也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啰啰嗦嗦说着,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自是不讨人喜欢的。
吴双卿内心毫无波澜,也无欢喜,也无厌恶,似乎已经失去了七情六欲,只是说道:“我不是清白的女子,我嫁过人,田公子可介意?”
田逾白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眼眸中闪过一瞬的讶异与失望,被吴双卿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冷嘲,果然男人都一样。
吴双卿说道:“田公子若不愿,自不必勉强,我走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