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为认真的看陈婉清,一双眸子眨也不眨,将陈婉清看的心里发毛。
她迟疑起来:“我没有骗你。”
萧信点头,眼神极为专注,“那次,你问我太子身体如何,是因为这件事?”
陈婉清没想到他记性如此之好,她随口一句,就叫他惦记到今天。
“嗯。”她应了一声。
萧信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婉婉,不论如何,谢谢你!”
“这事过于重大,有些事情,要提前部署,不能再拖!”
他起身要走,“我出去一下。”
“晚上你先睡,我回来的必定很晚。”
陈婉清拉住他的手。
萧信回头看她,脸上神色缓和几分,“怎么了?”
陈婉清站起身,眼中隐隐焦灼:“你信我?”
“不怕我骗你吗?”
“这毕竟事关重大!”
萧信缓缓一笑,“婉婉,我信你。”
“你不会拿这种事情,和我开玩笑的。”
“是不是?”
陈婉清连连点头。
萧信抚了抚她的脸,“我走了?”
“等等!”陈婉清叫住他。
萧信耐心看她,脸上没有半点被接连叫住的恼色。
“你查一个叫张钦的人,将他找来,必定能用的上。”
萧信含笑看她,“这个张钦,有什么特殊之处?”
陈婉清凝神思索,“他有些常人没有的本事,应该能帮的上你。”
萧信脸上笑容更盛,抬手将陈婉清抱入怀中,在她耳边说:“谢谢你,婉婉。”
“这个人,我必定找到。”
他吻了吻她的唇,“叫她们不要锁院门,不论再晚,我定会回来。”
“等我。”
看着萧信大步出去,陈婉清脱力一般,跌坐在椅子上。
她的手紧紧按住胸口,觉得整颗心几乎要跳出来一般。
她不知道,她的决定,是对是错。
但这一次,她想试着相信萧信一次。
自这日后,萧信变的忙碌起来,尝尝不见踪迹。
陈婉清很少在白天见他,只是每晚夜里半梦半醒之间察觉身后有人搂着自己。
早上醒来,身边又是空空荡荡,不见人。
一眨眼,到了九月初九,重阳登高日。
孟五娘下帖子,请她去覆舟山赏秋。
陈婉清腹部比往日隆的更高了些,好在林一针把脉,说腹中孩子一切都好。
想着要出去走动,若是叫人看见身孕难免多想,她就刻意穿了宽松衣衫,倒也不是很醒目。
陈婉清这些时日,与孟五娘常有书信往来,两人关系渐渐亲密,她若问起身孕,也没什么不好答的。
只是不能叫不知底里的人看在眼里,诋毁萧信。
上了马车,陈婉清手拄着头,闭目养神。
车辘声声,混合着马蹄声,穿街过市,停在覆舟山下。
覆舟山坐落在太平湖畔,说是山,只是稍高一些的山丘而已。
因着风景秀丽,又有一汪湖水,是达官贵人们常去游玩之地。
下了马车,陈婉清驻足,打量着眼前的覆舟山,和坐落在太平湖畔的明月楼。
她眼中忽的闪过一丝阴霾。
重来一世,她再未踏足明月楼,这个她惨烈人生开端的地方。
正出神间,带着帷帽的孟五娘走了过来。
“姐姐——”
她声音惊喜,纤细指尖轻轻撩起轻纱,露出她那宜喜宜嗔的面容。
陈婉清压下满腹心思,朝她颔首:“五娘。”
孟五娘笑着应她,朝她伸出手来。
陈婉清正要握住,跟着来的人却说:“既然要上山,还是奴婢们扶着罢?”
“两位牵着手走,当心摔着。”
孟五娘点头:“说的是。”
“姐姐,请。”
陈婉清莞尔一笑,与孟五娘并肩朝上走。
沿阶而上,不过百十步,就到了山顶。
早有下人布置好一切用物。
两人说起陈婉清送的画来,孟五娘指着覆舟山的满山斑斓秋色,笑说:“眼前景色,可堪入画?”
陈婉清看着眼前的秋景,和山下镜子一般的湖泊,轻轻点头:“这景好,只我的笔墨,未必能画出这山水秋色。”
孟五娘轻轻摇头,“姐姐何必自谦?”
“等姐姐画好,我可要头一个观赏。”
陈婉清倒有几分跃跃欲试,“要画大幅山水,可能要费些时日,你要耐心些。”
孟五娘毫不迟疑,“我等得。”
两人第三次见面,却如老友一般,无所不谈。
说起家中姐妹,孟五娘眼中有几分忧虑:“....我昨日才从宫中出来...”
陈婉清心中一动,“你进宫去看望皇孙妃吗?”
孟五娘点头,眼中带忧。
陈婉清迟疑,“皇孙妃...没听说这些时日有恙,你这是...”
孟五娘叹息一声,“不是姐姐。”
“是太子殿下出巡,侧妃娘娘和皇孙殿下悬着心,姐姐自然跟着不好过。”
陈婉清微微一怔,随即道:“...这倒是,毕竟是一家骨肉,出京一趟,确实让人担忧。”
“但太子出巡,一路都有人护卫,倒也不必过分忧心。”
孟五娘道:“我也是这般劝呢,只姐姐说,侧妃娘娘和皇孙殿下,十分忧心太子殿下身体。”
“太子殿下体胖,素来苦夏。”
“又是出京,路途上必然不好过,虽有人护卫服侍,到底不如京中自在。”
寥寥数语过后,她转了话题。
陈婉清也不多问,毕竟事关皇家。
只这事,到底压在她心头。
陈婉清忽然想起一事来,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服侍的长兴侯府下人,压低声音:“你今日约我,侯夫人那...”
孟五娘缓缓摇头,“婆母知道我来见你,并没有说什么。”
陈婉清若有所思,第一次见面,长兴侯府对五娘管束颇严,现在倒一改前态。
从山上下来,两人道别,上了自家马车,各自回家。
马车上,陈婉清想着孟五娘的话,陷入沉思。
太子出京巡视关洛,连太子侧妃和皇孙都担忧他身体吃不消,那他会不会像上一世那般重病回京?
还有,长兴侯府又为何改了态度,默许孟五娘与自己往来?
走了一程,马车微微一顿,复又开始行走,她也没多留意。
车外喧闹声渐渐远去,走的仿佛是条十分僻静的路。
陈婉清隐隐皱眉,怎么回府的路这么漫长?
正要扬声问时,马车停了。
车外有人请她下车。
帘子被人掀开,秋日阳光照了进来,刺眼无比。
陈婉清下意识的抬手挡住阳光,这才看向马车外面。
马车停的地方不是萧府,是一处没有挂匾额的宅院,看上去十分幽静,倒像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别院。
而马车外立着的人,也不是跟着她出府的人,俱是些生面孔。
陈婉清不动声色,眼神却瞬间一厉:“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