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旁观者。”黎书禾微笑，“我是你的妻子，是你最亲密的伙伴。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那天晚上，宋祈年没有继续工作，而是和黎书禾一起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但那一两颗特别亮的，依然在努力闪烁。
“书禾，你后悔嫁给我吗？”宋祈年忽然问。
黎书禾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个普通的科研人员，没什么大成就，也给不了你大富大贵的生活。”宋祈年说，“这些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生病的时候，我甚至没能给你最好的医疗条件……”
“宋祈年。”黎书禾打断他，语气严肃，“看着我。”
宋祈年转过头。
“我嫁给你，不是因为你将来会有多大成就，能给我多好的物质生活。”黎书禾一字一句地说，“我嫁给你，是因为你善良，正直，有责任心，因为你爱我，尊重我，支持我。”
“这些年，我们确实不富裕，但我们有爱，有家，有孩子们。这些比什么都珍贵。”
她握紧他的手：“而且，你给了我最好的医疗条件，你的陪伴，你的照顾，你的不放弃。这比任何昂贵的治疗都重要。”
宋祈年的眼眶红了：“书禾……”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黎书禾靠在他肩上，“我们是夫妻，是平等的伴侣。你给了我那么多，我也要给你我能给的一切。”
“包括在你迷茫时，给你一个新的角度；在你疲惫时，给你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夜空下，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两棵相互扶持的树。
十二月，黎书禾的设计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
社区图书馆的改造方案需要向市里汇报，如果通过，就能获得资金支持。
她为此准备了整整一周，每天工作到深夜。
宋祈年看在眼里，悄悄做了几件事。
他联系了黎书禾的同事，了解了汇报的具体时间和要求。
他整理了社区图书馆周边的历史资料和人文背景，做成简洁的文档。
他甚至去找了几位老居民，录下了他们对图书馆改造的期待和建议。
汇报前一天晚上，黎书禾在书房反复修改PPT，紧张得吃不下饭。
宋祈年端着晚餐进来，放在桌上。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我吃不下。”黎书禾盯着屏幕，“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够好。”
宋祈年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书禾，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也许，你可以加一点东西。”
他打开自己准备的资料：“我了解了一下，这个社区图书馆有六十年历史了。”
“最早是街道的阅览室，后来慢慢扩大。很多老居民从小就在这里看书，他们的孩子，孙子，也都来过。”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图书馆，是一代人的记忆。”
黎书禾惊讶地看着资料：“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这几天。”宋祈年说，“我想，你的设计已经很专业了，但如果能加入人文关怀，会更有温度。这些老居民的声音，就是最好的温度。”
黎书禾一张张看着资料，听着录音里老人们的讲述。
有人说自己年轻时在这里准备高考，有人说孩子在这里爱上了阅读，有人说孙子每个周末都要来。
小小的图书馆，承载了那么多人的故事和情感。
“谢谢你，祈年。”她感动地说，“这些正是我需要的。”
那天晚上，黎书禾修改了汇报方案，加入了宋祈年收集的人文素材。
第二天汇报时，她不仅展示了专业的设计方案，还讲述了图书馆背后的故事。
评审们听得很认真，结束时给了热烈的掌声。
结果当场就公布了——方案通过，全额资金支持。
走出会议室时，黎书禾第一件事就是给宋祈年打电话：“通过了！祈年，谢谢你，你的资料起了关键作用！”
电话那头，宋祈年笑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晚上庆祝一下？”
“好，我请你吃饭！”
晚上，他们去了那家老字号面馆。老板娘还记得他们，特意送了两碟小菜。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老板娘问。
“我太太的项目通过了。”宋祈年自豪地说。
“恭喜恭喜！”老板娘笑着去忙了。
面端上来时，黎书禾还沉浸在喜悦中：“祈年，你真的帮了我大忙。那些老居民的故事，打动了每一个评审。”
“是你自己的设计好。”宋祈年说，“我只是提供了一点补充。”
“不，你提供的是灵魂。”黎书禾认真地说，“设计可以专业，但只有加入了人的故事，才有了生命。你给了我设计的灵魂。”
这话让宋祈年心里暖暖的。
他想，也许这就是伴侣的意义。
互相补充，互相成全。
擅长逻辑和分析，她擅长感性和创造。当
两个人结合在一起，就能做到单独一人做不到的事。
“书禾，我们是一个很好的团队。”他说。
“最好的团队。”黎书禾笑着举起茶杯，“为我们的团队干杯。”
面馆的灯光温暖，面条热气腾腾。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从工作聊到家庭，从现在聊到未来。
窗外夜色渐深，但店内灯火通明，就像他们的婚姻，经历了风雨，但始终有光。
元旦前夕，宋祈年接到了大学同学聚会的邀请。
毕业二十五年，当年的物理系同学散落在世界各地，能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
这次正好有几个海外同学回国，组织者就安排了这次聚会。
“你要去吗？”黎书禾问。
“你去我就去。”宋祈年说。
邀请函上写了可以带家属，但黎书禾有些犹豫：“都是你的同学，我去会不会不合适？”
“怎么会？”宋祈年说，“他们很多人你都认识，大学时经常一起玩的。”
最终他们决定一起去。聚会定在元旦当天晚上，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黎书禾特意买了新衣服，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简约大方。
出发前，她在镜子前反复检查，有些紧张：“我是不是老了？你的同学会不会认不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