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宋祈年神秘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开放日当天,阳光很好。
工作室已经布置妥当。
最受欢迎的是窗边的小角落。
那里放了一张小圆桌,两把藤编椅子,桌上有一个小花瓶,插着几枝尤加利叶和白色小雏菊。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朋友们陆续到来,看到工作室都赞叹不已。
“书禾,这里太有感觉了!”一个同行说,“既专业又温馨,就像你本人。”
“谢谢。”黎书禾笑着招呼大家,“随便看看,不要拘束。”
宋祈年端出了准备好的茶点。
不是普通的饼干蛋糕,而是他特意去学做的几样小点心。
山药糕,红豆饼,还有黎书禾最喜欢的桂花糕。
“这些都是你做的?”一个朋友惊讶地问。
“学着做的。”宋祈年有些不好意思,“书禾喜欢这些,外面买的添加剂太多,就自己试着做。”
“宋老师真是模范丈夫!”大家纷纷赞叹。
黎书禾看着丈夫,心中满是感动。她知道,做这些点心很费工夫,特别是桂花糕,要磨米,要蒸制,要定型。宋祈年一定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
“尝尝看。”宋祈年递给她一块桂花糕。
黎书禾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化开。
和外面买的确实不一样,多了一份手工的温度。
“好吃吗?”宋祈年期待地问。
“好吃。”黎书禾点头,眼睛有些湿润,“比任何一家店做的都好吃。”
开放日很成功,朋友们给了很多鼓励和建议。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阳光开始西斜,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黎书禾和宋祈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累吗?”宋祈年问。
“有一点,但很开心。”黎书禾说,“祈年,谢谢你。不只是谢谢今天的点心,更是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宋祈年握住她的手,“书禾,看到你重新找到自己的方向,我比任何人都高兴。因为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黎书禾靠在他肩上:“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担心。毕竟离开行业这么久,重新开始不容易。”
“但你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宋祈年说,“你对生命的理解,对空间的感悟,对人性的关怀。”
“这些是你独特的财富,会让你走得比别人更远。”
“你真的这么相信?”
“真的。”宋祈年认真地说,“我不仅相信,而且期待。期待看到你的设计温暖更多的人,期待看到你实现自己的梦想。”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将整个工作室染成金黄色。
黎书禾看着这个刚刚起步的空间,心中充满希望。
“祈年,”她轻声说,“我们好像又回到了起点。就像二十年前,我们刚毕业,刚工作,对未来既期待又不安。”
“但这次不一样。”宋祈年说,“这次我们有了二十年的积累,有了彼此,有了家。这次不是从零开始,而是站在更高的起点上,向更远的地方出发。”
“你说得对。”黎书禾微笑,“而且这次,我们不是各自出发,而是一起出发。你追求你的科研,我追求我的设计,但我们始终并肩。”
“嗯,并肩。”宋祈年握紧她的手。
七月的一个周六午后,热浪席卷城市。
空调外机嗡嗡作响,街道上行人稀少。
宋祈年从书房走出来,看到黎书禾坐在客厅窗边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眼睛却望着窗外。
“想什么呢?”他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黎书禾转过头,眼神还有些恍惚:“没什么,就是看着外面的树发呆。你看,那棵梧桐的叶子,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宋祈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确实,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把叶片照得脉络分明,像精致的绿色玻璃。
“热吗?要不要把空调调低点?”他问。
“不用,这样正好。”黎书禾合上书,“你忙完了?”
“嗯,论文的修改意见回复完了。”宋祈年揉了揉太阳穴,“其实也没什么大修改,就是几个格式问题。”
黎书禾站起身:“我去给你泡杯茶。菊花茶怎么样?清热。”
“好。”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然后是杯碟轻碰的清脆声响。
宋祈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这样安静的午后,和妻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是他一周中最放松的时刻。
黎书禾端着托盘回来,上面放着两杯淡黄色的菊花茶,还有一小碟杏仁。
“尝尝,我加了点蜂蜜。”她把茶递给宋祈年。
宋祈年接过,抿了一口:“不错,不甜不腻。”
“那就好。”黎书禾重新坐回摇椅上,轻轻晃着,“祈年,你记不记得我们刚结婚时住的第一个房子?”
“记得,六十平,厨房小得转不开身。”宋祈年笑了,“怎么了突然想起这个?”
“我刚才看窗外的时候,忽然想起来,那房子的窗外也有一棵梧桐树。”黎书禾的眼神有些遥远,“夏天的时候,阳光也是这样穿过叶子,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宋祈年想起来了:“对,那时候我们买不起窗帘,你就用旧床单自己做了一套。浅蓝色的,上面还有小碎花。”
“你还记得?”黎书禾有些惊讶。
“当然记得。”宋祈年说,“你做窗帘那天,我在旁边帮忙,结果把布剪歪了。你气得差点哭出来。”
黎书禾笑了:“是啊,后来还是你跑去布料店又买了布,还求老板娘教你剪裁。”
“那老板娘人真好,不但教了我,还送了一包边角料。”宋祈年回忆着,“你说那些边角料可以做成餐垫,结果做出来的餐垫大小不一,花色也乱七八糟。”
“但我们用了好多年,直到搬家才舍得扔。”黎书禾轻声说。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沉浸在回忆里。
“那时候真穷。”宋祈年忽然说,“但真快乐。”
“因为年轻?”黎书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