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康实验室的硬件条件,甚至超过了Q大她所知的几个重点实验室。标准化的操作流程(SOP)框架已经搭建,虽然略显粗糙,但骨架完整。
如果真能在这里开展她的心肌再生研究,无论是实验动物的品系控制、饲养环境的稳定性,还是后续高端观测手段的便捷性,都比在Q大需要排队、协调资源要强太多。
“怎么样,江博士?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邵鹏观察着她的神色,笑着问。
“条件非常好,超出预期。”江静知诚实地说,转过身,看向邵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硬件投入如此之大,后续的维护、人员、耗材,特别是像我们这类探索性基础研究,短期内很难产生经济效益,资金流……您是如何规划的?”
这是她最大的顾虑。漂亮的实验室她见过,但缺乏持续、稳定、且理解科研规律的投入,再好的硬件也很快会沦为摆设。
邵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带着她走出核心区,回到相对宽松的办公会议室。他亲自给江静知倒了杯水,姿态放松地坐在对面。
“资金问题,你完全不用发愁。”他开门见山,语气是生意人特有的扎实,
“我这个实验室,不指望立刻从CRO服务上赚大钱。我的核心投资,一部分是自有资金,另一部分,来自家里传统产业转型的长期支持。
“我看重的是这个平台未来的价值,和像你这样的顶尖科研人才带来的可能性。”
他身体前倾,目光恳切:“所以,我给你最优厚的条件。接下来这一年,你完全可以以合作研究员的身份在这里开展工作。
“你的实验,你的课题,你主导。论文,你是一作,单位可以挂Q大和这里。
“我只有一个要求——把你Q大顶尖实验室那套成熟高效的管理制度、人员培训体系,结合我这里的特点,帮我实实在在地建立起来,让它不仅能通过认证,更能真正高效、可持续地运转,成为一流的研究平台。”
他看着江静知,补充道:“这不仅是帮我的忙,也是为你自己。在这里,你有绝对主导权,不受其他课题干扰,资源优先向你倾斜。出成果的效率,会比你在学校更高。至于待遇,”
他报了一个数字,是江静知目前津贴的数倍,“这只是基本,项目奖金、成果转化收益分成,我们再单独谈。”
条件确实优厚得令人心动。
一个几乎为她量身打造、资源充沛的科研“自留地”,同时还能参与创建一个有潜力的平台。
这不仅能解决她眼下的实验需求,更是她职业道路上一条极具吸引力的岔路。
江静知的心跳快了几分,但长期科研训练带来的审慎让她没有立刻表态。她需要权衡,更需要尊重她现在的导师和平台。
“邵总,您的诚意和远见,我非常感激,条件也极具吸引力。”
她斟酌着字句,“不过,这毕竟涉及到我目前的学业,我需要回去,和我的导师骆教授详细汇报,商量之后,才能给您确切的答复。”
“理解,完全理解!”邵鹏爽快地点头,“跟导师沟通好,这是必须的。骆教授是业内泰斗,我也非常希望能有机会拜访他。那你回去商量,尽快给我回复就行。”他搓了搓手,显得很期待。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些。邵鹏很自然地靠向椅背,像是随口提起般问道:“对了,余夏现在怎么样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余夏的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江静知因为实验室条件而暂时振奋起来的心绪。
昨天视频里,那句“都听你的”所带来的无力与黯淡,瞬间重新弥漫开来。
那个关于“保持现状”的对话,像一层薄雾,笼罩了她的心情。
一抹清晰的落寞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眼底,她微微垂下视线,看着手中一次性纸杯里的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淡了些:“他应该还好吧。我们现在不在一起,他出国了。”
这句话,在江静知,只是陈述一个地理分隔的事实,并因这事实背后的情感困境而黯然。
但听在不知内情的邵鹏耳中,结合她此刻的神情和语气,却立刻被解读成了另一个意思——分手了。年轻人异国恋,难成正果,太常见了。
邵鹏脸上那熟稔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明显的尴尬和歉意,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赶紧移开目光,仿佛不小心触及了别人的伤疤:
“哦……这样啊。那个……出国深造好,机会多,机会多。”
他有些语无伦次,显然觉得自己问错了话,匆忙想结束这个话题,“那什么……实验室的事,你回去和导师好好商量。我这边随时等你消息,不急,不急。”
江静知此刻心绪纷乱,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好的,邵总。我会尽快给您答复。谢谢您今天的安排。”
离开实验室,坐进回程的车里,阳光明媚耀眼,江静知却感到一阵疲惫。
她忽然想起最近读到的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还有她以前单身时的悠闲日子,所以说,一个人真的挺好的。
无忧无虑。
她靠向车窗,闭上眼睛。
得先和骆老师谈谈。
至于其他……她暂时没有力气去厘清了。
好在骆老师向来雷厉风行,很快便抽出时间,亲自去了一趟志康实验室。里里外外看过一遍之后,他相当满意,当场就和邵鹏敲定了合作。临走前,他还特意给江静知添了三个硕士和本科生,组了个小团队,让她带着攻关。
江静知随即把璧途那边的日常工作托付给了白薇薇:“志康这儿实在太远,我往后跑实验室多,线上会议我尽量参加,平时就辛苦你盯一下了。”
白薇薇爽快点头:“没问题,我办事,你放心。”
就在江静知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准备去志康实验室的时候,徐茹萍来了电话:“静知,我刚从美国回来,天天让我给你带了东西。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
江静知日后想起来,这真是改变人生的一次谈话。
? ?小剧场
? 徐茹萍:晖姐,我好像从来没有提出过什么要求。
? 晖妈内心OS:求人办事还给人称呼降级?这是高情商的体现吗?
? 晖姐(暂时的):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 徐茹萍:能不能剧透一下,我要说什么?
? 晖姐:这个,明天的章节,离发布还有24小时呢,你也催得太紧了。
? 徐茹萍:没写呢?那正好,能不能把我写得好一点?若是被余夏知道我做了坏事,不敢想象结局是什么。
? 晖姐:放心放心。你毕竟是他妈妈,他不能把你怎么样。
? 徐茹萍: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您给个实话吧。
? 晖姐:余昭玩游戏不肯洗澡,你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