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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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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陆小凤传奇之剑神归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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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倾斜的瞬间,陆小凤已扑入峭壁下的浓重阴影。

雨线如鞭,抽打在身上,瞬间湿透衣衫。阴影里,并非全然黑暗,几点幽绿的光在雨幕中倏忽闪烁,带着浓烈的腥气——是淬了剧毒的袖箭!

陆小凤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一折,如同被风吹乱的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贴面擦过的绿芒,指尖连弹,叮叮两声,第三、第四枚袖箭被他凌空点落。触指处,箭杆冰冷滑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

“藏头露尾,宵小之辈!”陆小凤冷喝一声,双足在湿滑的岩壁上一点,借力折返,扑向绿芒起处。

那里,一块岩石后,一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般滑出,动作奇诡,不似中原路数,手中一对分水峨眉刺,借着雨势,无声无息地刺向陆小凤肋下!

陆小凤不闪不避,灵犀一指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敲在峨眉刺的侧面。那黑影手臂剧震,峨眉刺几乎脱手,闷哼一声,脚下蹬踏岩壁,竟欲借力遁入水中。

“留下!”陆小凤哪容他走脱,指风如电,直点对方后背大穴。

眼看就要点中,斜刺里又是一道劲风袭来,这次是一蓬细如牛毛的乌针,笼罩范围极广,封死了陆小凤追击的所有角度!峭壁上,竟然还伏有第二人!

陆小凤只得收指回护,袖袍鼓荡,内劲外放,将大部分乌针震飞。就这么一阻,那使峨眉刺的黑影已“噗通”一声没入漆黑江水,消失不见。而发射乌针之处,一阵衣袂掠风之声急速远去,显然也遁走了。

“操!”陆小凤低骂一声,心头更沉。这些袭击者,武功未必绝顶,但配合默契,行事狠辣诡谲,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非寻常江湖寻仇之辈。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毁船,困人,制造混乱。

他迅速折返船上。就这么片刻功夫,船舱里的水已淹过脚踝。司空摘星正手忙脚乱地扯下舱板试图堵漏,嘴里骂骂咧咧。花满楼则已移至西门吹雪身侧,一手虚按在他后心,内力绵绵渡入,稳住他越发微弱的气息。西门吹雪依旧闭目,脸色在昏黄灯光下白得透明,对周遭的混乱和水淹浑然不觉。

“堵不住了!船要沉!”司空摘星叫道,冰冷浑浊的江水不断从破口涌入,冲开他仓促堵上的木板。

陆小凤目光急扫。这河湾三面峭壁环抱,一面是黑松林,船只搁浅在此,几乎成了瓮中之鳖。袭击者退走,未必是真退,很可能隐在暗处,等待他们被迫离船的那一刻。

“弃船!上岸!”陆小凤当机立断,“司空,你带西门,花满楼,我们断后!”

司空摘星应了一声,也知情况危急,不再啰嗦,俯身就去背西门吹雪。他的手刚碰到西门吹雪的胳膊,西门吹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并未抗拒,任由司空摘星将他背起。他的头无力地垂在司空摘星肩头,湿透的散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花满楼起身,与陆小凤并肩而立,面向黑沉沉的江面和峭壁:“左前方,松林边缘,有三道气息,潜藏不动。右后方水下,有一道,正在缓慢靠近。”

“先清松林!”陆小凤低喝,与花满楼同时掠出!

两人身法快极,如两道轻烟,扑入雨幕中的黑松林。林中漆黑一片,松针被雨水打湿,散发出浓郁的松油气味,脚下是厚厚的、湿滑的腐殖质。

花满楼耳廓微动,玉珠已无声射出,并非直击,而是封死了三个方位。几乎同时,三道黑影从藏身处暴起!一人使刀,刀光如匹练,斩向花满楼;一人使链子枪,毒蛇般卷向陆小凤下盘;第三人隐在暗处,抬手又是数点寒星!

陆小凤灵犀一指精准弹开链子枪头,身形如游鱼般滑近,一指戳向使枪者咽喉。花满楼则听风辨位,侧身避过刀锋,玉珠回旋,撞偏了暗处的暗器,同时袖中滑出一柄短小的玉尺,点向使刀者的手腕。

这三人武功比之前峭壁上的更高,且悍不畏死,招招搏命,显然是要不惜代价拖住他们。但陆小凤和花满楼是何等人物,虽惊不乱,数招之间,已占上风。使链子枪的喉咙被指风扫中,闷哼倒地;使刀的手腕剧痛,钢刀脱手;那发射暗器的见势不妙,身形暴退,再次没入林中黑暗。

“别追!”陆小凤拦住花满楼,“先上岸汇合!”

两人抽身后撤,迅速退回河滩。只见司空摘星已背着西门吹雪涉水上岸,正躲在岸边一块巨石后,警惕地张望。老艄公却不见踪影,想来要么已遭不测,要么趁乱遁走了。

“水里那个呢?”陆小凤问花满楼。

花满楼凝神倾听片刻,摇头:“退了。东南方向,速度很快。”

四人暂时安全,但处境并未好转。船正在河湾中央缓缓下沉,只露出一点翘起的船尾。他们身处陌生河滩,前后皆是黑暗与未知的敌人,大雨瓢泼,浑身湿透,更重要的是,西门吹雪的状态似乎更差了,伏在司空摘星背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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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找个地方避雨,生火,不然他没等追兵再来,自己就先撑不住了。”司空摘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气说。

陆小凤极目四望,雨夜中视线受阻,只能看到黑黢黢的山影和摇晃的松林。“往山里走,找找有没有山洞或者猎户小屋。”

花满楼再次侧耳:“前方偏西,山坡上,有流水声不同,似乎有凹进去的岩层,可能是浅洞。”

四人不敢再沿江岸停留,由花满楼指路,陆小凤开路,司空摘星背着西门吹雪居中,迅速离开河滩,向黑沉沉的山坡上攀去。

山路泥泞湿滑,大雨如注,行走极为艰难。陆小凤折了根树枝探路,几次踩入 hidden 的水坑。花满楼虽盲,步履却比他们更稳,仿佛能感知到每一寸地面的细微不同。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然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中段,找到了一个浅岩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萝半掩,里面不大,但足够四人容身,且地面较为干燥,没有积水。

司空摘星小心翼翼地将西门吹雪放下,让他靠坐在最里侧的岩壁上。西门吹雪依旧闭着眼,嘴唇青紫,浑身冰冷,湿透的旧袍紧贴着身体,更显得形销骨立。只有鼻翼间极其微弱的翕动,证明他还活着。

“我去找点能烧的。”司空摘星转身又钻入雨幕。

陆小凤和花满楼在洞口警戒。雨声掩盖了许多声音,但两人内力精深,耳力非凡,能听到的,只有风雨肆虐山林,以及远处隐约的江涛声。刚才的袭击者,似乎真的暂时退去了。

“不是同一拨人。”花满楼忽然低声道。

陆小凤点头:“手法不同。芦苇荡是驱虎吞狼,借江湖人之手试探逼迫。今夜是直接灭口,或者至少是阻截,不让我们继续‘往西’。更有组织,更专业。”

“画舫里的人,和今夜的人,可能有关联,但未必是同一方势力。”花满楼分析,“画舫意在‘逼出’西门庄主,而今夜的人,像是要‘留下’我们,或者至少是‘阻止’。”

“他们不想让西门吹雪到达‘水尽处’。”陆小凤眼神锐利,“或者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西门吹雪要去‘水尽处’,以及他在紫金之巅遭遇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西门吹雪身上的秘密,比他们想象的更烫手,牵涉的势力,也更复杂危险。

司空摘星很快抱着一些略干的枯枝和松明回来,虽然也湿了大半,但在他那神偷妙手和随身火折子的努力下,总算在洞口内侧背风处生起了一小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洞内一部分阴冷和黑暗,也映亮了西门吹雪毫无血色的脸。

花满楼轻轻解开西门吹雪湿透的外袍,里面竟然还穿着一件贴身的、质地奇特的白色软甲,触手冰凉,非丝非革,竟不沾多少水。但软甲下的身体,瘦削得惊人,肋骨根根分明。花满楼的手掌贴在他后心,内力持续缓缓输入,试图驱散他体内的寒意,理顺那混乱不堪的气息。

陆小凤脱下自己半干的外衣,盖在西门吹雪身上,蹲在火边,看着跳动的火焰,陷入沉思。

紫金之巅,不是叶孤城。

劫,不是剑。

画舫的神秘人。

今夜的专业杀手。

“往西,水尽处”。

还有西门吹雪那彻底熄灭、连生死都似乎看淡的眼神……

所有的线索,如同这雨夜中的乱麻,缠绕在一起,理不出头绪,却指向一个深不见底、令人心悸的黑暗漩涡。

忽然,一直闭目不动的西门吹雪,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窒息般的抽气声。

花满楼神色一凛,输入的内力微微加重。

西门吹雪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寒冷,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痉挛。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急速转动,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抵御着什么无形的、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与什么可怕的景象搏斗。

“他……在噩梦里。”司空摘星凑过来,低声道。

陆小凤靠近,借着火光,他看到西门吹雪的左手,那只稳定的左手,此刻紧紧握成了拳,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而他的右手臂,那截废肢,在无意识地抽搐,带动着软甲下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姿态。

“紫金之巅……到底是什么……”陆小凤喃喃道。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西门吹雪在剧烈的颤抖中,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睛里没有冰冷,没有锐利,没有空洞,只有一片被无边恐惧和绝望彻底碾碎的混乱!瞳孔扩散,映着跳跃的火光,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吞噬了一切光线的枯井。

他直勾勾地盯着岩洞顶部某处虚无,嘴唇颤抖着,发出几个破碎的、几乎无法辨认的音节:

“剑……山……活了……血……都是血……逃……快逃……”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弓,“哇”地一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溅在身前的地面上,随即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洞内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和洞外无止无休的风雨声。

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三人,围在昏迷的西门吹雪身边,看着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淤血,听着他昏迷前那梦呓般、却充满极致恐怖的只言片语,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洞外冰冷的雨水浸透,冻僵。

剑山……活了?

血……都是血?

那紫金之巅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能把一个心志坚毅如铁、视剑道为生命的剑神,摧残到如此地步,甚至在梦魇中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逃命的呐喊?

陆小凤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岩壁,投向西边那无尽的、被风雨笼罩的黑暗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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