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陆小凤前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73章 陆小凤传奇之皇城抉择1?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子时的更鼓,似乎已在遥远的宫殿深处,隐约敲响。暖阁内,灯火通明,空气凝滞如铁。

钱总管的笑意在油灯下显得有些狰狞:“算账?陆小凤,你孤身一人,身负重伤,拿什么跟我们算账?”

崔尚宫依旧垂手而立,但那三枚淬毒的丧门钉,已经悄然扣在了指尖。灰衣剑客则向前踏出一步,细剑斜指,剑尖微微颤动,锁定了陆小凤的气机。

门外,还有数名虎视眈眈的大内侍卫,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绝境。真正的绝境。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松驰了些。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拔腰间的软剑,而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仿佛在懊恼自己忘了什么事。

“哎呀,差点忘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好像……还欠别人一场架没打。”

话音未落——

暖阁的屋顶,无声无息地破开了一个洞。

不是被巨力砸开,而是仿佛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锋锐之气,悄无声息地“切”开。碎瓦、灰尘、木屑,簌簌落下,却在触及下方某处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荡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一道白影,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月光,随着那落下的尘埃,轻飘飘地坠入暖阁之中。

白影落地,没有一丝声响。

他站在陆小凤与三方敌人之间,背对着陆小凤,面朝着钱总管、崔尚宫与灰衣剑客。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人如寒玉,剑意凌霄。

不是从天而降的神只,却比神只更孤高,更冰冷,也更锋利。

西门吹雪!

他来了。在这最不可能出现、也最要命的时候,来了。

暖阁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灯火的光晕,似乎都被他身上散发的寒意冻得凝固了。

钱总管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崔尚宫扣着毒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灰衣剑客那死寂如深潭的眼眸中,第一次迸发出惊骇与极致的凝重,他手中的细剑,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如临大敌。

门外的侍卫们更是被这凭空出现的白衣人骇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中的刀剑都显得沉重起来。

西门吹雪没有看他们任何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了虚无的远方,又或者,只专注于自己心中那柄无形的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已经出鞘、横亘于天地间的绝世神剑,将所有敌意、杀气、阴谋诡计,都隔绝在外,也隔断了陆小凤身前的所有危险。

陆小凤看着这个熟悉的、冰冷的背影,长长地、真真正正地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背后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你迟到了。”他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放松。

西门吹雪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的账,算你的。我的架,打我的。”

他的声音比这寒夜更冷,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钱总管毕竟是久经风浪的大太监,最先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他知道西门吹雪的可怕,但也知道今夜事关重大,绝不能退。他尖声喝道:“西门吹雪!此乃皇宫大内,你擅闯禁地,意欲何为?还不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西门吹雪终于缓缓转过了目光,看向钱总管。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钱总管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被一柄冰剑抵住了咽喉。

“你的话,”西门吹雪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太多了。”

他没有动,但钱总管却感觉一股凌厉无匹、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如同实质般刺向自己!那不是招式,不是内力,纯粹是一种精神层面、武道意志的碾压!

钱总管骇然失色,狂吼一声,双掌齐出,腥臭的掌风鼓荡,试图抵挡这无形的剑意侵袭。但他修炼的是毒功,擅长阴诡偷袭,心志本就不够纯粹坚定,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冲击下,心神瞬间失守,“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惨白,胸口烦闷欲呕,竟已受了内伤!

仅仅一个眼神!

崔尚宫脸色更加苍白,她擅长暗器机巧,对这种直指本心的剑意压迫感受更深,竟不敢与西门吹雪的目光对视,微微偏开了头。

唯有那灰衣剑客,虽也面色凝重,眼中惊骇未退,但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甚至,那细剑上的寒光更盛了几分,隐隐发出兴奋般的轻吟。他似乎从这极致的剑意中,感受到了某种同类相斥又相吸的威胁与……挑战。

“好剑意。”灰衣剑客嘶哑地开口,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说话,声音干涩难听,“可惜,你的剑呢?”

西门吹雪终于将目光完全投注在灰衣剑客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兴趣?

“剑在心中。”西门吹雪道,“你的剑,却只在手中。”

灰衣剑客眼神一厉:“手中之剑,方能杀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次,他的剑比清晨在钟粹宫时更快、更狠、更诡!剑光不再是三点寒星,而是化作一道曲折闪烁、如同毒蛇闪电般的灰色光练,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直刺西门吹雪咽喉!剑招之奇诡,角度之刁钻,已臻化境,完全超越了寻常武学的范畴!

这一剑,足以令江湖上绝大多数顶尖高手饮恨!

然而,西门吹雪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剑光刺来。

直到剑尖距离他咽喉只有三寸——

他动了。

不是拔剑,也不是闪避。

他只是并指如剑,向着那道灰色光练的某一点,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随意,却妙到毫巅,仿佛早已预判了灰衣剑客所有剑势变化的后招与核心。这一点,不偏不倚,正点在灰衣剑客剑势将变未变、真气转换的那一刹那最脆弱之处!

“叮——!”

一声远比金铁交鸣更清脆、更悠长的响声,在暖阁内回荡。

灰衣剑客那势若奔雷、奇诡狠辣的一剑,竟被这轻轻一指,点得硬生生偏转了方向,擦着西门吹雪的肩头掠过!剑上附着的凌厉真气,将西门吹雪肩头的白衣刺破一个小洞,却未能伤及他分毫。

而灰衣剑客则如遭雷击,整条手臂酸麻剧痛,细剑几乎脱手,身形踉跄着向侧方跌出两步,才勉强稳住,脸上已是一片骇然与难以置信!

一指!仅仅一指!不仅破了他毕生功力凝聚的绝杀一剑,更险些废了他的手臂!

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什么眼力?!这是什么对剑道的理解?!

西门吹雪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着灰衣剑客,眼中那丝极淡的兴趣似乎浓了一分,又似乎更冷了。

“你的剑,太杂。”他评价道,如同老师在点评学生的作业,“想得太多,杀意太露,反失其纯。”

灰衣剑客死死盯着西门吹雪,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再也提不起进攻的勇气。他知道,差距太大了。那不是内力或招式的差距,是境界上不可逾越的天堑。

钱总管和崔尚宫更是面如死灰。他们最大的依仗,在这白衣剑神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西门吹雪不再看他们,转而将目光投向那幅《万里江山图》,只看了片刻,便移开了视线,似乎对那传说中的宝物并无兴趣。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陆小凤身上。

“你的架,打完了?”他问。

陆小凤咧嘴一笑,虽然牵动伤口,笑得有点变形:“我的架还没开始打,就被你抢了风头。不过,”他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钱总管和崔尚宫,以及失魂落魄的灰衣剑客,“看样子,好像也不用打了。”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小事。然后,他转身,向着暖阁那扇被推开的、通往正殿的门走去。

他就这样,在数名大内侍卫、钱总管、崔尚宫、灰衣剑客惊惧交加的目光注视下,步履从容地走了出去。所过之处,侍卫们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无人敢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那袭白衣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暖阁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钱总管“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灰败。崔尚宫手中的毒钉,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灰衣剑客则颓然垂下了手中的细剑,眼神空洞。

陆小凤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那幅《万里江山图》前,这次,他伸出手,毫无阻碍地触摸到了画绢。

触手微凉,质地细腻,是上等的古绢。但他运起一丝内力,仔细感知,眉头却渐渐皱起。

画绢夹层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非纸张的硬物感,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与“梦魂引”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的奇异香气。

这幅画,果然有问题!恐怕不仅仅是仿作那么简单!

他正想仔细探查——

“咚!——咚!咚!”

一慢两快,子时的更鼓,清晰地、沉沉地,从养心殿的正殿方向传来,穿透墙壁,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子时到了!

几乎在更鼓响起的同一刹那,暖阁外,养心殿的正殿方向,陡然传来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有刺客!护驾——!!!”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