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昏迷了整整三天。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长城地下三层的医疗室里。房间四壁是洁白的金属板，头顶的天花板流动着淡蓝色的灵力波纹——那是维持生命体征的阵法。身上插着十七根管子，有的输送营养液，有的导出体内淤积的魔气，还有三根直接连接着脊柱，那是苏妙仪设计的“神经修复阵列”。
他想坐起来，但全身像被拆散了重组般疼痛。
“别动。”
苏妙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圈发黑，显然已经很久没休息了。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昏迷了多久？”秦洛声音沙哑。
“三天。”苏妙仪放下平板，给他倒了杯水，“你透支得太厉害了。神经同步系统显示，你在那场战斗中同时处理了相当于一百二十个化神修士的神识数据。普通人的大脑早就烧坏了。”
秦洛喝口水，感觉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战况如何？”
“暂时稳定。”苏妙仪调出战区地图，“你击退三皇子后，魔族攻势暂停了十二个时辰。但昨天开始，他们在所有三十六个通道口同时发动了试探性攻击——没有主攻方向，像是在寻找防线弱点。”
她放大其中一个区域：“更麻烦的是，丹塔叛军开始行动了。三天内，九州境内有七个中小宗门被灭，都是丹塔余孽干的。他们抢走了大量资源，还绑架了一批精通阵法的修士。”
“丹玄子呢？”
“消失了。”苏妙仪脸色阴沉，“三天前还有人看到他在丹塔总部，但等我们的人赶到时，只剩下空壳。他带走了丹塔万年积累的所有典籍、丹方、秘宝，还...还释放了地牢里关押的所有实验体。”
秦洛心一沉：“什么样的实验体？”
“人体改造的怪物。”苏妙仪调出几张模糊的影像，“丹塔暗地里研究魔化人类已经几百年了。他们把修士和魔物结合，创造出没有理智、只知杀戮的兵器。现在这些兵器被放出来，正在九州各地肆虐。”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还有更糟的吗？”秦洛问。
苏妙仪看着他，缓缓点头：“有。根据算天门的最新推演，魔族不是在等待——是在准备一个更大的通道。他们要直接让魔帝本尊降临。”
秦洛闭上眼睛。
魔帝，黑骨王朝的统治者，活了至少五千年的老怪物。修为...至少是大乘期，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渡劫的门槛。这种存在如果真身降临，整个九州加起来都挡不住。
“什么时候？”他问。
“不确定，但很快。”苏妙仪说，“能量读数显示，边境的空间结构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改造。算天门估计，最多还有七天，通道就会稳定到能通过魔帝的程度。”
七天。
秦洛睁开眼睛：“召集所有化神以上修士。我们没时间慢慢恢复了，必须立刻开始下一阶段的准备。”
“下一阶段？”
“渡劫段考核。”秦洛说，“本来该是模拟天劫，测试修士在极限压力下的应对能力。但现在...”
他看向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层层金属看到外面的天空：
“我们有真正的天劫要渡了。”
---
两个时辰后，长城指挥中心。
三百二十位化神期修士，十七位炼虚期隐世老祖——这是修仙联盟在三天内紧急召集的全部高端战力。他们来自九州各地，有的甚至是从闭关中强行唤醒的。
秦洛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投影上是整个九州的立体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魔族通道、丹塔叛军活动区域、被魔化实验体袭击的地点。
“诸位前辈，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秦洛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指挥中心，“七天后，魔帝本尊将会降临。到时候，如果我们不能拿出对抗大乘期的手段，九州将彻底沦陷。”
一位炼虚老祖开口：“秦小友，你之前用那些...公式，击退了炼虚后期的三皇子。那种手段，对大乘期有效吗？”
“效果会大打折扣。”秦洛坦诚道，“我的方法本质是利用底层物理规律。但修为达到大乘期，已经开始接触‘法则’层面。他们有能力在一定范围内修改局部规则，让我的公式失效。”
他调出之前战斗的数据：“而且魔帝不是三皇子那种靠血脉上位的货色。他是实打实修炼上来的老怪物，战斗经验、对法则的理解、底牌数量，都远超我们想象。”
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
“那还有什么办法？”有人问。
“办法有，但需要所有人配合。”秦洛环视众人，“我打算把整个九州边境，改造成一个巨大的‘渡劫场’。”
他点击投影，地图上亮起三百六十个光点。
“这是根据算天门的‘天道推演大阵’计算出的最佳布阵点。我们要在这些位置布置‘天劫模拟器’，当魔帝降临的那一刻，同时启动，模拟出九重天劫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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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擅长阵法的老祖皱眉：“模拟天劫？那需要海量的灵力，而且控制不好会反噬自身...”
“所以需要精确计算。”秦洛说，“我已经设计了‘分布式天劫控制系统’。原理很简单：把一次完整的天劫分解成三百六十个模块，每个模块负责一个环节。只要时序控制精确，就能让天劫威力叠加，而不至于失控。”
他调出设计图，那是一套复杂到令人眼花的系统。
“但这需要极高的同步率。”秦洛继续说，“三百六十个节点，必须在百万分之一秒内同时启动。而且每个节点的操作者，都要能承受天劫余波的反噬——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三百六十个至少化神后期的修士。”
众人倒吸冷气。
九州所有化神后期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多人。还要抽调去对抗丹塔叛军和魔化实验体...
“化神中期也可以，但风险更大。”秦洛补充道，“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步。”
他切换投影，显示出第二套方案。
“天劫模拟只能消耗魔帝，不能杀死他。真正的杀招，是这个——”
投影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直径超过百里。
“‘因果律武器原型机’。”秦洛说，“还在理论阶段，原理是利用天劫中蕴含的‘因果之力’，锁定魔帝的存在本身，然后...抹除。”
“抹除？”有人不解。
“不是杀死，是从‘存在’的层面抹去。”秦洛解释，“让他从未存在过。这样，他带来的一切影响——包括已经打开的通道、已经入侵的魔兵——都会因为‘因’的消失而连带消失。”
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
“但这需要两个条件。”秦洛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要有足够强大的‘果’作为锚点——也就是魔帝必须在天劫中受到足够重的伤，让他的存在变得不稳定。”
“第二呢？”
“第二，需要有人进入天劫中心，启动武器。”秦洛平静地说，“而进入天劫中心的人，会因为因果牵连，和魔帝一起被抹除。”
死寂。
然后炸开了锅。
“这是自杀！”
“就算成功了，启动者也会死！”
“秦小友，你该不会是想...”
所有人都看向秦洛。
秦洛笑了：“不然呢？难道让各位前辈去？你们还有宗门要守护，有传承要延续。而我...”
他顿了顿：“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句话让苏妙仪浑身一震。
“你在胡说什么！”她抓住秦洛的手臂，“你怎么可能不属于——”
“师姐，有些事我一直没说。”秦洛看向她，眼神复杂，“实验室爆炸不是意外，穿越不是偶然。我有种感觉，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而现在，可能就是安排好的那个‘结局’。”
苏妙仪的手在抖。
但秦洛已经转过身，面向所有人：“计划就是这样。愿意参与的，留下来。不愿意的，现在可以离开，去保护后方平民。我不怪你们。”
沉默。
然后，剑霄老祖第一个站起来：“天剑门，参与。不就是玩命吗？老夫活了八百岁，够本了。”
铁大锤拍桌：“炼器宗，算我一个！老子倒要看看，大乘期能不能扛住老子新造的‘灭神炮’！”
林石头默默站到秦洛身后，用行动表明态度。
一个接一个，三百二十位化神，十七位炼虚，全部留下了。
没有一个人离开。
秦洛看着这些人，眼眶有些发红。
“好。”他深吸一口气，“那么现在，渡劫段考核，正式开始。”
“而这场考核——”
他指向指挥中心屋顶的直播法器：
“将对整个九州，现场直播。”
---
计划开始执行。
三百六十个节点开始布置，每个节点都需要至少三位化神修士坐镇。秦洛设计的“天劫模拟器”被紧急生产——那是一种结合了传统渡劫大阵和现代粒子加速器原理的装置，能在小范围内模拟出天劫的能量环境。
同时，因果律武器的建造也在秘密进行。
地点选在长城地下最深处的密室，只有秦洛、苏妙仪、铁大锤、算天门主等核心人员知晓。武器的主体是一个直径十米的金属环，环内是真空，悬浮着三百六十颗经过特殊处理的“因果结晶”。
这些结晶是秦洛用自己的一滴精血炼制的——只有与魔帝有直接因果牵连的人，才能启动武器。而秦洛，是这场战争中与魔帝因果最深的人。
建造过程并不顺利。
第三天，丹塔叛军袭击了三个节点，抢走了部分天劫模拟器的零件。虽然很快被夺回，但耽误了进度。
第四天，魔化实验体大规模暴动，九州境内超过三十座城市告急。修仙联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战力去清剿。
第五天，最坏的消息传来。
魔族在01号主通道口，开始建造某种祭坛。从传回的影像看，那祭坛完全由白骨垒成，高达百丈，顶端悬浮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那是魔帝的“命核分身”，他在提前降临一部分力量。
“他们在加速通道稳定。”算天门主脸色难看，“照这个速度，可能用不了七天，五天就够了。”
时间，越来越紧迫。
秦洛几乎不眠不休。
他要在五天内完成三件事：调试所有天劫模拟器，完成因果律武器的最后组装，还要计算出三百六十个节点的精确启动时序。
苏妙仪陪着他，两人经常一整天说不上一句话，只是在各自的终端前疯狂工作。偶尔对视一眼，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血丝和疲惫。
第六天凌晨，距离预测的魔帝降临还有二十四个时辰。
长城了望塔上，秦洛看着远方01号通道口的方向。那里，白骨祭坛已经基本成型，黑色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有力，每次跳动都引起空间震荡。
“秦洛。”
苏妙仪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两杯灵茶。
“谢谢。”秦洛接过，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加了安神的草药。
“你有多少把握？”苏妙仪问。
“天劫模拟器，八成把握能正常启动。”秦洛说，“因果律武器...五成。”
“那你自己呢？”
秦洛沉默。
苏妙仪看着他：“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启动因果律武器，你真的会...消失吗？”
“理论上是这样。”秦洛说，“但也有可能，我会被弹回到原来的世界。毕竟我不属于这里，因果牵连可能没那么深。”
“真的吗？”苏妙仪盯着他的眼睛。
秦洛移开视线。
两人都知道，那只是安慰。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尖锐的鸣笛声传遍整个长城！
“01号通道！能量读数飙升！他们在提前开启通道！”控制中心传来急促的汇报。
秦洛和苏妙仪同时冲向指挥中心。
全息投影上，01号通道口的能量曲线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白骨祭坛顶端的黑色心脏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一个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不是完整的魔帝，是一个分身。
但即便是分身，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三百里外的长城开始震动！
“所有节点！立刻进入战备状态！”秦洛对着通讯器大吼，“天劫模拟器预热！重复，天劫模拟器预热！”
命令传达下去。
三百六十个节点同时亮起光芒。
但魔族显然有准备。
几乎在节点亮起的同时，通道内涌出数以万计的魔兵——不是冲锋，是自杀式袭击！他们扑向最近的节点，用自爆的方式破坏天劫模拟器！
“保护节点！”剑霄老祖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第三十七节点遭到攻击！需要支援！”
“第九十二节点被魔将围攻！”
“第一百五十三节点...”
警报声此起彼伏。
秦洛看着控制台上不断变暗的节点指示灯——那代表节点失联。
“他们在用命换我们的节点。”苏妙仪咬牙，“这样下去，等不到魔帝真身降临，我们的天劫阵就被耗光了！”
秦洛大脑飞速运转。
“改变策略。”他做出决定，“放弃外围一百个节点，集中力量守护核心的二百六十个。只要核心节点还在，就能形成完整的天劫链。”
“可是放弃节点，意味着放弃那些区域的防御...”
“顾不上了。”秦洛说，“传令，所有人员向核心节点收缩。铁大锤，启动长城自防御系统，用城墙的火力掩护撤退。”
命令下达。
长城开始变形。
城墙表面打开数千个射击口，各种法器、灵炮、箭阵同时开火，在魔兵的冲锋路线上形成一道道死亡屏障。修士们且战且退，向核心节点靠拢。
但魔族的攻势太猛了。
他们显然得到了准确的情报，知道哪些节点是关键。无数魔兵、魔将，甚至又出现了三头地噬魔龙，疯狂攻击核心节点。
战斗进入白热化。
秦洛在指挥中心，通过直播看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剑霄老祖的七剑断了三柄，依然在浴血奋战。
看到铁大锤的护甲彻底破碎，浑身是血还在维修损坏的模拟器。
看到林石头在地下与魔蛭群搏斗，保护着地脉不被破坏。
看到那些素不相识的修士，为了保护节点，一个接一个自爆，与敌人同归于尽。
直播画面传遍九州。
无数凡人在家中、在街头、在避难所，看着这场决定他们命运的战争。他们看到修士们用命在拖延时间，看到长城在颤抖，看到希望一点点变得渺茫。
有人开始祈祷。
有人抱头痛哭。
有人在默默准备武器——虽然知道没用，但至少死前要咬下魔族一块肉。
而就在这时，01号通道口，白骨祭坛上的黑色心脏炸开了。
光芒中，那个身影彻底凝聚。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帝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双目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战场的空间都向他朝拜——那是法则层面的臣服。
魔帝分身，降临了。
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看向长城方向，看向指挥中心，看向秦洛。
“秦洛。”他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灵脑海中响起，“本帝看到你了。看到你的挣扎，你的计算，你那可笑的...科学。”
他抬手，轻轻一握。
百里外，一个核心节点突然爆炸！
不是被攻击，是空间本身在那一点崩塌了！节点连同守护的十七位化神修士，一起被抹除！
“看到了吗？”魔帝微笑，“这就是法则的力量。你的公式，你的计算，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又一握。
又一个节点爆炸。
再一握。
第三个节点消失。
短短三息，三个核心节点被毁，超过五十位化神修士陨落。
绝望，开始蔓延。
“秦洛！我们撑不住了！”通讯器里传来铁大锤的吼声，“节点在快速损耗！这样下去，不用一刻钟就全完了！”
秦洛死死盯着魔帝分身。
他知道对方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点碾碎他们的希望。
“所有剩余节点，改变运行模式。”秦洛下达新的指令，“放弃天劫链结构，改为‘共鸣共振’模式。把剩余的所有能量，集中到一个节点上。”
“你要干什么？”苏妙仪问。
“既然分散的力量挡不住他，那就把所有力量集中起来，赌一把。”秦洛说，“赌我们能在他毁掉所有节点前，完成一次超限度的天劫轰击。”
“那之后呢？节点全部过载报废，我们就再也没有反击手段了！”
“那就没有之后了。”秦洛平静地说，“执行命令。”
命令传达。
剩余的一百九十七个核心节点，开始改变运行模式。所有天劫模拟器停止独立运作，转而将能量传输向中央的01号节点——那是距离魔帝最近，也是最大的节点。
能量汇聚，01号节点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像一颗小太阳在长城上升起。
魔帝分身挑了挑眉：“哦？想集中力量？可惜...”
他再次抬手，这次是对准01号节点。
但就在他即将握拳的瞬间——
长城地下，突然冲出一道身影！
是林石头！
他不是飞向魔帝，是飞向01号节点下方——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出口。林石头一头扎进去，下一秒，01号节点下方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是...地脉引爆？！”苏妙仪骇然。
秦洛也愣住了。
他设计的计划里，没有这一环。
通讯器里传来林石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但异常清晰：
“秦长老，对不住，我擅自改了计划。”
“你总说，矿工的儿子能走到今天，是你给了路。”
“但我想告诉你，矿工的儿子，也知道怎么开路。”
声音顿了顿：
“我爹教过我，矿洞要塌的时候，最好的办法不是撑住——是炸掉一部分，保住大部分。”
“现在，我要炸掉这个节点，保住其他节点。”
“还有，我在地脉里埋了三百颗‘逆转丹’——那是用你的催化剂配方改良的。它们会逆转这片区域的地脉流向，让魔帝暂时无法操控空间。”
“时间...大概三十息。”
“秦长老，剩下的，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
01号节点炸了。
不是被魔帝摧毁的，是林石头从内部引爆的。
恐怖的能量爆发，但不是向外扩散，是全部轰向了魔帝分身！那是节点储存的所有能量，加上地脉引爆的威力，再加上三百颗逆转丹的药力——
魔帝分身第一次脸色大变。
他想瞬移，但周围空间被逆转的地脉锁定，无法操控。
他想防御，但能量来得太快太猛。
“轰——！！！”
光芒吞没了一切。
整个战场，整个天空，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直播画面也变成雪花。
九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光芒散去。
人们看到——
01号节点消失了，原地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林石头...没有踪影。
但魔帝分身，也受了伤。
他的帝袍破损，左臂消失，胸口有一个透明窟窿。虽然伤口在快速愈合，但愈合的速度明显变慢了——逆转丹的药效还在持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怒容。
“好...很好...”他声音冰冷，“一只蝼蚁，居然伤到了本帝...”
他抬头，看向长城：
“那么，游戏到此结束。”
他张开双臂。
身后，01号通道彻底炸开。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身影，正在从通道另一端挤过来——那是魔帝的真身，他终于要亲自降临了！
而长城这边，节点损失过半，高端战力死伤惨重，连秦洛最后的底牌也被逼了出来。
似乎，真的没有希望了。
但就在这时。
秦洛走出了指挥中心。
他飞到长城最高处，面向魔帝分身，面向正在挤过来的魔帝真身，面向整个九州正在观看直播的亿万生灵。
他拿出一个扩音法器，声音传遍战场：
“九州的所有修士，所有凡人，所有还有一口气的生灵。”
“请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印——不是传统的法印，是在空中书写一个复杂的公式。
那是他从未公开过的，最终的公式：
【灵力-物质-意识统一场方程】
公式写完的瞬间，秦洛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灵力之光，是一种更本质的光芒。
那是...信仰之光。
来自九州亿万生灵的，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恐惧中的最后一点勇气，汇聚而成的光芒。
直播画面前，凡人们跪下了，他们不懂修炼，但他们愿意献上自己的信念。
修士们盘膝坐下，他们将残存的灵力，顺着秦洛建立的共鸣通道传输过去。
重伤的伤员挣扎着坐起，将最后一点生命力献出。
光芒越来越亮。
秦洛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但他笑了。
“魔帝，你说我的科学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但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他指向身后，那里有无数的光点正在升起——从九州各地，从每一个角落，飞向长城。
“这是文明的力量。”
“是亿万生灵团结起来，为了生存而战的力量。”
“你的法则再强，能强过一个文明求生的意志吗？”
魔帝分身脸色变了。
连正在挤过通道的真身，动作都顿了一下。
秦洛抬起手，指向天空：
“现在，渡劫段考核，最后一题——”
他身后的光芒凝聚成一柄巨剑。
不是灵力之剑，不是法则之剑，是文明之剑。
“请接招。”
剑落。
斩向魔帝。
也斩向了那个正在开启的通道。
光芒再次淹没一切。
而这一次，直播画面没有中断。
九州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震撼的一幕——
光剑斩过，魔帝分身灰飞烟灭。
光剑斩过，通道开始崩塌。
光剑斩过，连魔域那边的真身，都发出了一声痛吼。
当光芒再次散去时。
01号通道，彻底闭合。
魔帝真身，被挡在了另一边。
长城还在。
九州还在。
秦洛...
他从空中坠落。
苏妙仪冲上去接住他。
怀中的身体，轻得像羽毛，透明得像水晶。
“秦洛...”她声音发颤。
秦洛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师姐...我好像...渡劫成功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身体开始化作光点，一点点消散。
“不！不要！”苏妙仪紧紧抱住他，但抱不住。
光点飘向天空，飘向九州各地。
每一个光点，落在哪里，哪里的伤痕就开始愈合。
落在战场上，死去的修士遗体被温柔覆盖。
落在长城上，破损的墙体开始自动修复。
落在凡间，受伤的人们发现自己痊愈了。
那是秦洛最后的馈赠。
他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九州的生机。
当最后一个光点消散时，天空下起了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金色的雨。
雨水落在身上，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感觉修为在提升，伤势在痊愈，连道心都变得更加坚定。
“这是...”剑霄老祖伸手接住雨水，老泪纵横，“天道赐福...秦小友他...他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雨下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雨停时，天空出现了一道彩虹。
彩虹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在对他们挥手。
然后，消失了。
苏妙仪跪在长城上，手里捧着秦洛最后留下的东西——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科学修仙的最终答案，不是公式，不是计算，是生命对自由和尊严的追求。】
【我走了，但科学还在。】
【诸位，保重。】
她抱着笔记本，泣不成声。
而九州各地，所有看到直播的人，都跪下了。
他们知道，是谁救了他们。
那一夜，九州无眠。
人们在街头点亮蜡烛，为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却为这个世界付出一切的人送行。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长城地下最深处。
那台因果律武器，不知何时，已经自行启动了。
金属环内，三百六十颗因果结晶，少了一颗。
剩下的三百五十九颗，正围绕着中央的一缕微弱光芒旋转。
那光芒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沉睡的人影。
人影的胸口，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实验体794号，第3083次重生尝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