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只以为是鬼画符。
原来她说得都是真的,她真的从很遥远的时空而来,那里有一套属于他们的法则语言。
“这叫什么?”
“叫电报机。”
“贼子之间通过这个传递消息?”李二越看越觉得诡异,这么个动不得的笨重东西,怎么传递消息?
“是。”
张阿难同样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用?”
李二还是有了点兴趣。
自打他是秦王后,暗杀袭击不知几许,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如果不是这次的袭击几乎就要成功,他目睹好几个官员被炸得‘七零八落’,场面过于血腥骇人,他身边的亲随亦死了不少,他哪里会大动干戈?
之所以会第一时间联想到宋明洛身上去,是因为这场爆炸的气味,以及……几个刺客的身手和头发。
明洛和他说过,他们那边的人男人是短发,女人是长发,且男人一般不留胡子。
再后来是这些刺客的穿衣模式以及一张小小的字条。
和李余的穿衣一毛一样。
先是件短袖。
这是明洛的叫法。
然后是件卫衣。
李二也在明洛的衣柜里见过,套头的。
李余有时会穿。
还有棉甲,做了拉链。
妥妥的非唐朝本地人打扮。
这让李二立刻确信了这些人的来历,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宋明洛,这是第几次了?
从汤杨开始到顾氏,还有之前襄城宫的那次,李二是越想越可疑,也是明洛的‘同乡’所为?
一而再,再而三的话,就不是一句不知道可以混过去了。就算他信明洛,但凡事要讲证据。
证据如果板上钉钉,相信又有什么用?
那叫自欺欺人。
“招供出来的人自尽了。一共三个贼人,领头的在养伤,所以杜校尉没动她,另外两位,一个重伤难治没了,另一个招供完死了。”
“招供完死了?”
李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要死不是招供前寻吗?
“对。而且没有对她怎么用刑。说是刚开始准备动人就招了。”
李二震撼了下:“这么……”
没骨气吗?
这么软弱怕疼,也敢掺和进去谋反?
谋的哪门子反?
“所以只剩下一人了?还重伤?”
“是,是当初从灵口一路逃回去的。”
“嗯。”
张阿难组织了下语言,继续道:“不过杜校尉说,这伙子人之前在大兆镇就很鬼祟。那领头的娘子一直深居简出,却收养了许多孤女或者奴婢,几乎都是女孩子。”
“娘子?!”
李二眼眸好像睁大了些。
“嗯,都是几岁或者十来岁的小娘子,所以杜校尉对他们有些关注……这才顺藤摸瓜配合着立了功。”
“不是说那些女孩子。是领头的,不是男人?”李二简直要对明洛的师门刮目相看。
不仅养出了个可以当男人用的明洛,居然这不是个例,是常态?
“是。年龄二十来岁,相貌平平。”张阿难随着杜全去见过两眼,绝对泯然众人的外形。
和昭仪,和那位顾氏,天差地别。
“她有说什么?”
“就问了底下人的生死。知道死了后也没说什么。不过杜校尉说,另外的小娘子们不知都藏去了何处,多半是在附近的山中。他正在全力追查。”
“只收养女孩子吗?”
“基本是,也有个别残疾的男孩吧。”
李二再度转到这台所谓的电报机前,上下左右瞧了许久,但始终看不出具体的门道。
宋明洛肯定看得懂。
他深吸了口气:“让昭仪来。”
张阿难不动声色应了是,转身一出屋子就满脸苦味,他刚回绝完昭仪,又要他去请吗?
“师傅。”
他徒弟忙迎上来,堆着笑容。
“去昭仪处。”
只能他去请,张阿难只恨这边没有白绪和朱家午两位,这两位和昭仪的关系比他强。
“昭仪好像碰见熟人了。”
小内侍名唤乐生,张阿难自己每天苦大仇深面无表情,招徒弟就选了个脸圆脸甜的小可爱。
“熟人?”
张阿难不意外,陛下身边的人几乎各个宋昭仪都熟,好些都能坐下来吃一局酒聊一会天。
“是杜校尉。”
“啊?”
这是此次贼人落网的最大功臣,怎么也和贼人嫌疑人之一的宋昭仪扯上了关系?
苍天。
张阿难觉得天塌了。
莫非他苦苦查了半日,最后全是宋明洛的手笔?
他稍稍加快了脚步,颇有捉奸的气势,但这会儿明洛已经和杜全寒暄完近况,准备回屋休息了。
“张监。”
她微微一笑。
“昭仪和杜校尉是旧识?”
“嗯,之前柏壁那会,我在隰州城,他也在,他当时还是医师,一起出过城遇过敌军。也是生死之交了。”
明洛赶紧解释清楚关系。
“杜校尉会医术?”
张阿难的瞳孔现在也会地震了。
不是说杜校尉会医术多么让人震惊,而是一连串出乎他认知意料的事结合在一块,最后由杜校尉的医术进行了升华。
“嗯,好多人都是全才。”
这年头的武将,文人出身的不少,特别有名的那些将帅,曹操诸葛亮司马懿他们,都是马上打天下,下马当政为官都不含糊。
文武没有区分得很开。
猛将可以只管冲,但如果要带兵要当将帅,怎么可以没有文化,最好各方面知识都备一些。
李世绩李靖都是如此。
“杜校尉的医术不会是昭仪教的吗?”
张阿难罕见地问了明洛一个无关紧要纯靠联想的问题。
“怎么会。”
明洛失笑,“人后来前途大好,直接做了战兵。”
“杜校尉此番又立了大功……”张阿难这时后知后觉,说话戛然而止,连他身侧的乐生都忍不住抬眸打量了眼自个儿师傅。
不是师傅耳提面命的吗?
除了当差办事外,最好不要和任何人说任何话。
透露消息更是死罪。
“张监赶紧去忙吧。”
明洛含笑道。
张阿难真就作了个揖准备转身离开,半秒后感叹自己昏了头,连陛下的吩咐都浑然忘了。
乐生更是就差拉扯师傅衣袖了。
“昭仪。”
张阿难肃了肃脸,再度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