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到了晌午,皇帝留云珩一起午膳。
云珩自然不会推脱。
几人走出御书房,虞花凌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御书房外台阶下数蚂蚁的柳翊。
她是最先跨出御书房的人,也是最先看到柳翊的人,出声问:“柳副统领,你这是不告假了?今日继续当值?”
柳翊站起身,“不是。”
他看向虞花凌身后走出来的李安玉,用自己那只好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县主,我是在等李常侍。”
虞花凌看他的表情便懂了,这人是为着豚皮饼,或者说借豚皮饼,光明正大接近她与李安玉。
李常侍闻言挑眉,“柳副统领找本官?”
柳翊点头,对李安玉拱手,“李常侍,昨日县主府送我母亲的豚皮饼,我觉得十分好吃,县主说我若是想在吃不腻前都吃到豚皮饼,得求您,县主府的一应事务是您做主。”
李安玉爱听这句“县主府的一应事务是您做主。”的话,他痛快答应,“小事,既然柳副统领喜爱豚皮饼,你从柳府调派一个聪明点儿的厨子,去县主府学就是了,学会为止。”
柳翊高兴,“真的吗?”
李安玉点头。
柳翊道谢,“多谢李常侍。”
他见元宏从御书房走出来,连忙拱手见礼,“陛下。”
元宏以前见柳翊的次数并不多,直到他被任命为宿卫军副统领,才多见了几次,如今见人为了一口吃的,堵在御书房外,若是换做以前,他自然也是觉得柳仆射这儿子不着调,但如今县主显然觉得他能用,他便收起以前看人的眼光,颔首,问他:“豚皮饼是什么?”
“豚皮饼是很好吃很好吃的一种小吃。”柳翊托着自己被包裹的严实的手指头说:“吃了豚皮饼,我手指头上的伤都不那么疼了。”
元宏闻言看向李安玉。
李安玉只能说:“陛下若想吃的话,也从宫里派个御厨去县主府跟着一起学就是。”
元宏点头,“既然李常侍不怕府里的厨子被人学艺,那朕便也派一人去。”
云珩在一旁说:“李常侍既然不怕被人学艺,本官也派个人去学可否?”
李安玉点头,神色如常,“多一人少一人而已,云御史自便。”
三人三言两语,说定此事,元宏对柳翊道:“柳副统领在告假养伤之日,被县主喊进宫做事,劳苦一场,一起随朕用午膳吧!”
柳翊惊讶,看向皇帝。
皇帝负手道:“如何?”
柳翊拱手,“遵陛下命。”
一行人前往偏殿,宫中的御厨已带着人摆好饭菜。
大约是因为多了个柳翊,或者说因为李安玉被崔灼牵了心神,忍不住多思多想,没有特意在云珩面前跟虞花凌展现亲昵,强调他未婚夫的地位,而云珩见李安玉安静,也没特意找茬,一顿饭吃的安静无声且规矩。
元宏还有些不适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想今日没看成热闹。
用过午膳后,皇帝本想午休,太皇太后派黄真来传话,说今日东阳王惊马一事,据说太医诊断后,说东阳王伤了胯骨,未来十天半个月要卧床养伤了。身为宗室最尊贵的老王爷,皇上是其侄孙,理应去看望,太皇太后吩咐皇帝去东阳王府走一趟,不止自己探望,也带去她的慰问。
元宏闻言震惊,“老王爷伤了胯骨,需要养伤十天半月吗?”
这可太好了。
看来明日他也上不了朝了。
他看向虞花凌。
虞花凌会错意,“陛下是想臣陪您去东阳王府走一趟?”
元宏摇头,“朕是没想到老王爷竟然受伤了,还伤的这么重。东阳王是文成皇帝的兄长,如今他惊马受伤,年纪大了,朕理应去探望,但若带着县主去,没准老王爷以为朕是特意去他面前宣示什么,惊马一事不是县主做的,但在东阳王眼里怕是也成县主做的了。”
“那您看臣做什么?”虞花凌不觉得自己会怕他以为。
元宏无奈,“朕是想跟县主寻个意见,若老王爷跟朕状告县主,朕该怎么说?他如今受了伤,朕总不能再拿县主刚刚说的那一套让他干活不养闲人的话对付他了。”
“哦,您若是顾忌亲情,怕臣气着东阳王,臣便不跟着。您带上李常侍?让他帮您应对。”虞花凌随口说:“本就是宫人照顾不周,否则太妃怎么会食用相克的食物,一口咬死就是了。”
元宏是见识过这位东阳王威望的,还是不想自己一个人面对,看向李安玉。
李安玉另有说法,“依臣看,县主本就领着御前行走,陪王伴驾的圣旨,不必避讳东阳王,一个卧床养伤的老王爷,奈何不了县主,臣是县主的未婚夫,县主陪陛下去,与臣陪陛下去,区别并不大。就看陛下对东阳王顾念几分亲情了。”
元宏叹气,“皇室哪有多少亲情,尽是利益而已,朕能坐上皇位,是皇祖母一力推举,给了宗室好处,宗室点头,先皇让步了而已,朕本就不是先皇最喜欢的儿子。”
他斟酌片刻,还是说:“要不云御史陪朕走一趟吧?东阳王这是文成皇帝时期唯一一位在世的老王爷了,到底要顾忌几分他的身体,朕不能被人诟病特意带着县主去他面前气他。”
云珩看了虞花凌和李安玉一眼,虽然不爱听李安玉口中说他们一样的话,但如今他们二人,在外人眼里,的确一体,也是事实。他没好气地瞪了虞花凌一眼,一口答应,“行,臣陪陛下走一趟。”
虞花凌很想瞪回去,但她忍了。她明白云珩瞪她这一眼的意思,这是在瞪她好处都让李安玉占了,奔劳却是他来,他大约心里又不服气了。
元宏带着云珩离开,柳翊凑近虞花凌,小声说:“县主,您与云御史……关系匪浅呐?”
虞花凌看着他的手,“你的手不疼了?”
她不提醒还好,如今一提醒,柳翊才想起药劲儿过了,手指头正在隐隐发疼,他面露痛苦,“疼,疼死了。”
虞花凌摆手,“那就回去养伤,明日等着你的殿御史。”
柳翊捂着手刚要点头。
李安玉在一旁说:“云御史与县主毫无关系,柳副统领若是还想吃豚皮饼,就慎言。”
柳翊:“……”
他懂了,他猜对了,一定是关系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