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云珩、柳翊三人都离开后,偏殿内只剩下李安玉与虞花凌。
李安玉问:“县主与清河崔氏的四公子崔灼也是旧识?”
虞花凌摇头,“不确定。”
李安玉偏头,“怎么是不确定?”
虞花凌道:“若是清河崔氏的四公子崔灼,我不认识,但若是与我一样,在外不叫这个名字,却兴许就是我认识的人也说不定。毕竟清河崔氏在外一直宣称四公子在少室山,但具体在没在,在多久?期间有没有离开少室山,谁又知道?”
李安玉点头,“县主说的有道理。”
他轻轻叹气,“县主在外多年,不止见多识广,认识的人也多,想必旧识也极多。而我在来京之前,从未出过陇西。”
“据我所知,不少世家子弟,年少时都外出游历,你没外出,是因为怕风吹日晒?”虞花凌看着他。
李安玉摇头,“不是,我幼时读书,每日习君子六艺,课业极满。少时,祖父便带着我接触家族事务,起早贪黑,一直抽不出空暇。直到两年前,我学有所成,经得祖父允许,打算外出游历时,太皇太后派人找去了陇西,祖父虽未答应太皇太后,但却不准我外出了。”
虞花凌心想太皇太后真是李安玉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啊,“李公为何不准许了?”
“大约从太皇太后第一次找到他开始,祖父便动了用我换取家族利益之心,没一口答应,只是他要拿我跟太皇太后谈判,换更多的筹码。”李安玉神色平静,“不许我外出,是不想我跳出他的手心控制,一旦他与太皇太后谈成,我得到消息,万一生了逆反之心,不回李家,岂不是李家的损失?”
虞花凌看着他,“这是你对李公最近悟出的想法?”
李安玉点头,“从幼时到少时,祖父待我都极好,比所有子弟都好,我天资聪颖,机敏好学,祖父对我严苛,但也对我嘘寒问暖。我以为,祖父对我总有几分祖孙情,不至于会逼我卖身求荣。”
“卖了你,求的是一族利益,亲情刀若是刀起人来,才最是锋利。”虞花凌不想评价什么,“如今也好,李公以前在家时没教给你的,如今在你离开陇西后,倒是给你补上了这一课。”
李安玉不置可否。
虞花凌看着他问:“若是我祖父派人真杀了李公,你会伤心吗?”
李安玉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伤心?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李安玉诚实地说:“祖父不比我那两个叔父,是自小看着我长大的人。若他真离世那一日,我应该会伤心,但应该不会悲痛欲绝。”
虞花凌点头,“虽然我不知道我祖父有没有这个本事,但李公是个人物,应该比我难杀。”
她说完,站起身,“走吧,咱们回府。”
“回府?”
“是啊,陛下去东阳王府了,出宫一趟,天子仪仗齐备,周折一圈,最少要两个时辰,今儿还读什么书?”虞花凌招呼他,“走,回府了。”
李安玉点头,站起身。
二人说走就走,很快就出了皇宫。
太皇太后得到消息时,都气笑了,“他们两个虽然还没大婚,但未婚夫妻倒是一体,一起上朝,一起下职。如今还没到下职的时辰,便提前出宫了,可真是自由自在。”
万良在一旁赔笑,“陛下去东阳王府,怕刺激东阳王,没带县主与李常侍,带了云御史前去,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个时辰,这样一来,县主和李常侍便闲了下来,待陛下回来,也到了下职的时候了,故而他们就离宫了。”
“明熙县主也就罢了,手里没领主要的差事,但李常侍不同,三品中常侍,哪怕陛下不在,他也有一堆活要干。”太皇太后心气不顺,“他走什么?”
万良觑着太皇太后脸色,“是县主将李常侍带走的,县主说一起走,李常侍哪里会不依?”
太皇太后用眼神剜他,“万良,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万良一个激灵,连忙轻打自己的脸,“太皇太后恕罪,奴才掌嘴。”
太皇太后没好气,“行了,你个老狗,只会气哀家。”
她站起身,“走,哀家去看看熹太妃。”
万良应是,立即上前搀扶,心想着,太皇太后这是听闻县主和李常侍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出宫了,心气不顺,但又不可能把人抓回来训斥,毕竟,以明熙县主那个性子,训斥估计也无用,只能去找熹太妃出出气了。
要说熹太妃,尊贵的日子过久了,怕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这般打脸,若她不是帮着郑中书对上明熙县主迫害卢家两个小娃娃,也不至于让明熙县主这般对付她,太皇太后肯定不会动她。
晨曦宫内,此时熹太妃已经醒了,但她的晨曦宫上下,已无一个她自己的人,悉数都是冯临歌调派的新一批经过筛选的人手,伺候的人较之以前减了一半。
熹太妃气的将寝殿内的东西乱砸了一通,怒骂着要见陛下和太皇太后,但新任的掌事姑姑纹丝不动,只说太皇太后让熹太妃好好养病,太皇太后朝事繁忙,待闲了,自然会来看望太妃。
熹太妃没办法,打砸了一通后,安静了下来。她虽然心里又气又怒又愤恨,但并没有多慌乱,她就不信虞花凌嚣张到这个份上,会没人治得了她。她身后有那么多人,自然会救她,也会替她收拾虞花凌。
东阳王在宗室的地位,哪怕郑中书不管她,她不相信东阳王会对她见死不救。
太皇太后来到晨曦宫,内外响起一片跪地见礼声。
透过珠帘,熹太妃看到了由一众奴才簇拥着缓缓走进她晨曦宫的太皇太后,她刚平复的情绪又汹涌难看起来。
她腾地站起身,质问:“冯淑仪,你纵容虞花凌如此欺负我,你可真敢啊。”
冯淑仪,乃太皇太后名讳,多少年没人喊了。
太皇太后站在屋门口,看着屋内一片狼藉,她笑了笑,“哀家是不敢,所以这么多年,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加纵容,但有人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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