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恶魔还是有点用处的。
“是的,我从没有见过编织的如此巧妙的发辫。”
侍从仔细梳理着柔软的金色长发,看着它们在阳光下散发出的耀眼光泽,由衷的感叹。
圣子经过巡游之后身上的气质更加圣洁,好像笼罩着一层圣光,耀眼到使喷泉花园里盛放的鲜花还要夺目。
这是神力在神子周身洗涤身躯、凝视神魂的作用,侍从不具备魔法天赋,只能从最表面的外貌感受到这种变化。
他又看向圣子浅浅勾起的唇,茶水润过的唇瓣水润润的,透着说不出的艳丽,使得温润内敛的圣子既像美丽的精灵,又像引人堕落的恶魔。
侍从被自己冒犯圣子的念头吓了一跳,手上似乎被灼烧般烫了一下,他踉跄了一下,发丝从手中滑走。
“嗯?”
亚那缇挑眉,示意侍从放下梳子:“把今天的信函寄出去,我要休息一下。”
侍从抚胸退下。
另一只手替代侍从拿起梳子,轻柔地梳理着圣子的长发。
亚那缇的眼神始终望着喷泉花园。
秋季的到来并没有使繁盛的蔷薇败落,圣子钟爱蔷薇,常常在窗口望向花园,蔷薇的芬芳随风送进圣子的房间,往往会让圣子心情更好。
因此侍女们和花匠打理的很用心,花根边埋藏着矮人族制造的恒温石,每一根分枝上都衔着怒放的蔷薇,仿佛在迎接圣子的归来。
光明神温柔地将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他的耳后,亲了亲他的耳垂,语带笑意:
“宝贝,或许你该将目光分一缕给我?”
从出现到现在,小信徒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厄度忒斯不满地啄吻那白皙修长的天鹅颈,手臂占有欲十足地箍住少年的腰身。
洁白的神袍和祭司袍融为一体,金发和黑发也交缠在一起。
圣子的脸庞因为情人的挑弄红润了不少,整个人更加生动明媚。
“一只恶魔,堂而皇之地进入光明圣菲西斯大教堂,亵渎圣子,你应该被处死。”
厄度忒斯幽幽地盯着那吐出冷酷话语的红唇,狠狠地吻了一口,性感缱绻的嗓音带着一股引诱人心的味道:
“宝贝,一只恶魔为了你进入危险的教堂,难道你不该奖励我吗?”
他将唇凑在圣子耳边,湿热的呼吸打在小巧的耳廓上,白皙的皮肤瞬间被激起红晕。
酥麻的皮肤受不了这样的逗弄,亚那缇侧身勾下恶魔的脖颈,娇艳动人的脸庞如同彻底绽放的蔷薇花,肆意地任人采撷,加上那微微嘟起的唇瓣,看起来像极了索吻:
“愉悦我。”
光明神挑了挑眉,真是胆大妄为,在最庄严的圣菲西斯大教堂,和一只恶魔欢愉,这对要求圣子保持圣洁的光明教廷而言,是蔑视权威,更是蔑视神明。
但是,神明无法自拔地被这个叛逆的、狂悖的灵魂所吸引。
愉悦的低沉笑声中,他将少年抱上窗台。
……
…………
“宝贝,我的亚那缇!”神明爱欲的化身。
性感低沉的嗓音粗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神明将少年打横抱起,大步迈进浴室,热气升腾的浴池里洒满了新鲜的花瓣,随着激荡的动作而冲出水池。
亚那缇仰头看向天花板,白皙的脸颊此时红扑扑的,紊乱的呼吸在浴室中被水声盖了过去,
他额前的黑发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池水打湿了,软趴趴地搭在脸颊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上此时满是水润的湿意,迷离之中还带着一丝清明。
食指漫不经心地抚划过恶魔的脸庞,神圣不可侵犯、和神明如出一辙的威严俊美,却被深重的欲色所占据。
渎神的快感令亚那缇灵魂愉悦。
伟大的父神啊,如果您知道有人用您的脸庞做这样的事,会怎样呢?
他想到那个静静躺在神殿中,被他汲取了最后一丝神力的神明,乏味极了。
恶魔说得没错,沉睡的神明,没有丝毫生气,很无趣。
他勾紧恶魔的脖颈,用娇软的声音恶劣地挑逗:“恶魔阁下,这可不够呐。”
黑白分明的眼瞳如同纯洁与**交织,圣子满意地看着越发疯狂的恶魔。
他喜欢这种挑弄人心的感觉,肆意妄为、放纵任性,多么有趣。
教皇的位置唾手可得,神明也不再是阻碍,那圣子为什么还要戴着这个虚伪的面具呢?
他仰头后倾,如瀑黑发散落在水池里,如同夜色覆盖了天空。
水雾弥漫的浴室中,那些克制的轻音毫无顾忌地泻了出来。
光明神的胸膛烧得更厉害,神魂都在叫嚣着把他的宝贝占有、吞噬,把他的每一寸肌肤都烙下神明印记!
…………
………………
……………………
“适可而止!”
疲惫的圣子殿下不得不收回自己刚才的话。
恶魔简直是野兽,不!比野兽还要疯狂!
他完全忘了自己是如何肆意刺激对方。
光明神将少年捞起,怜爱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宝贝,我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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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小信徒的举动玩心胜过喜爱,神明还是为此欣喜欲狂。
糜烂的花香和另一种味道融合成催化剂,水池的温度一次次攀升,光明神的身体始终是炙热的、滚烫的,好似被彻底点燃。
亚那缇恼怒地用神力在他的胸膛割下一道口子,该死的家伙!
光明神好笑地裹住他的手亲了又亲:“宝贝,如果你在这里刻下你的名字我会非常乐意的。”
但是留下伤疤,只会被圣子殿下嫌弃。
亚那缇看着他快速愈合甚至没有流出鲜血的胸膛,嗤笑一声。
“你的脑子难道被魔气腐蚀坏了吗?我只会割开你胸膛,取走欺骗我的心脏。”
光明神愉悦地脸庞变得沉寂,怀里的少年却已经沉睡过去。
他幽幽地叹息一声。
谎言,真是罪恶的开始。
该怎么让小信徒同时接受恶魔和神明呢?
光明神漫长的生命中,从未出现出这样的难题。
金色的眼眸忽然望向远处,悠悠地,像是穿破白墙,交汇在金色海洋之中,
……
…………
夜色之中。
教皇的房间迎来几位陌生客人。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教皇缓缓开口:
“亚那缇是教廷的圣子,是大陆未来的希望。”
他的视线从精灵王、索莱尔、圣骑士长等人身上掠过。
“我不会随意取消他的圣子身份。”
“破厄镜显示圣子黑发黑眸,并不是如今的模样。”
精灵王再次重申。
“其瑞多冕下,我们无意冒犯圣子,但是否应该够推迟加冕仪式,证实圣子的身份之后再继续举行?如果未来的教皇是一个禁忌之人,大陆也会动荡。”
教皇依旧沉默。
索莱尔有些焦急,他示意雅斯弥拿出破厄镜,强调:“破厄镜是不会撒谎的!”
教皇却摇摇头:
“破厄镜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物,而且是精灵族在守护,我怎么判断破厄镜是真实的呢?”
“为了一句无法判断真假的话质疑亚那缇的,那会伤害他的心。”
一句话,已经可以看得出教皇的立场了。
即使在世界线里,这位老人也没有放弃亚那缇,在一众要求处死亚那缇的民众呼吁声里,向来宽和的教皇强硬地表示将亚那缇的惩罚定为放逐。
“那您难道要为了圣子而不顾大陆的安危吗?”
索莱尔不解,为什么教皇如此固执。
受邀同来的胥度以主教却突然出声:“圣子是神明眷顾之人,是带领教廷走向光辉的神使,你们所说是在冒犯圣子,整个教廷,任何人都有可能伤害教廷,唯独圣子不可能!”
圣子手臂上的神明印记灼灼鲜亮,没有丝毫褪色,那代表神明始终信仁他的信徒,这样的圣子怎么会是受神明厌恶的禁忌者?
索莱尔眼眸瞪大,震惊地看向主教,同为精灵,破厄镜的真实性主教怎么会不清楚?可主教居然毫不犹豫地维护圣子,索莱尔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很荒谬,明明、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只要他们说出真相,教皇就会毫不犹豫地检验圣子的真伪。
在极度的震惊中他说出圣骑士长曾经的猜测:
“可是圣子在进入教廷前根本不会魔法,如果他的样貌是虚假的,又是谁帮他改变的呢?”
“勒塔说过,圣子在研习禁术。”
索莱尔抬起脸庞,嗓音一如既往的悦耳,却令圣骑士长皱起眉头。
他本来不打算参与这次谈话,和精灵族一起出现在教皇面前,无疑暴露了他对圣子的不忠诚。
可是索莱尔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楚楚可怜的精灵少年似乎必须保证有圣骑士长在才能有信心揭穿圣子,无形之中,圣骑士长已经完完全全站在他的身边,没有退路可言。
面对教皇审视的目光,他只能说出自己调查出来的事情:
“圣子殿下的日记里确实记录着各种各样的禁术。”
他没有具体解释自己如何得知,只是把圣子遗落的一页日记碎片和残留魔法痕迹的树叶拿了出来。
以他自己去揣度圣子,他不相信圣子会留下这样明显的痕迹,比起证据,这更像诱饵。
可是如果不朝这条道路走,自己又能怎么样呢?雇佣兵团和萨图尔潜移默化地削弱他在圣骑士团的领导地位,圣子交给他的任务都是无足轻重的杂活。
被驱逐是早晚的事情。
圣子厌恶的背叛和利用,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而圣子想要的忠诚,唯独是他最无法拿出来的东西。
他眼神晦暗,等待教皇的决定。
在焦灼的气氛中,残留魔法痕迹的树叶脉络悄无声息地游动了一下。
教皇将两样东西收了起来:“亚那缇喜爱各种书籍,研究各族的阵法,即使无意中涉猎禁术也是有可能的。”
“黑发黑眸会招引恶魔,禁术同样可以召唤恶魔,以您的说法,圣子同样有可能和恶魔纠缠。”
勒塔沉沉的开口,对上教皇也依旧挺直着身躯。
如果这一次无法让圣子退位,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精灵祭司与世无争,却不知道圣子眼中他是多么的刺眼。
如果精灵祭司愿意动手,他们何必苦苦劝说教皇?
“即使圣子是黑发黑眸,他强大的光明天赋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教皇没有开口,胥度以主教却坚定否决勒塔的话:“恶魔只会对圣子避之不及,怎么会受他召唤?”
经过漫长岁月的胥度以主教对这个大陆熟悉无比,黑发黑眸代表不祥,会招致恶魔,是无法溯源的传言,他并没有真正见识过这样的情况,但是整个大陆对这个群体的迫害是实实在在存在着。
亚那缇圣子上位后,光明教廷对于信众处决黑发黑眸者的行为加以干涉,大部分被驱逐在偏僻的森林,禁止他们出现在繁华的城镇。
反而划出了这群受排斥的禁忌者的安全区域。
胥度以作为精灵同样深知破厄镜的真实性,但就算圣子的模样是虚假的又怎样?
神明厌弃才是不祥,神明偏爱,一切都可颠覆。
这片大陆沉寂太久了,神明的声音也消失得太久了。
圣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希望,那代表着神明眼中依旧有这片大陆。
胥度以主教淡然的眼眸变得锐利:
“污蔑圣子,是在挑战整个教廷的权威,更是对父神的不敬,菲尔南迪,你们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勒塔沉眸不语,光明神早就湮灭,他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让圣子成为教皇才是最可怕的惩罚。
精灵王上前一步,站在众人中心,抚胸低语:
“我以伟大的光明的名义起誓,破厄镜显示,圣子黑发黑眸,是禁忌之人,如果我所说是谎言,愿意堕入黑暗深渊,偿还亵渎圣子之罪。”
堕入黑暗深渊,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刑罚,是从**到灵魂的彻底湮灭。
精灵王用誓言和魔法契约同时起誓,令在场的人无一侧目。
即使教皇也不得不予以重视。
精灵王如果始终坚持这个想法,加冕仪式必然会受到影响。
他叹息一声,只能表示会在加冕仪式前用光明法阵对亚那缇进行测验。
光明教廷筹备圣子的加冕仪式消息已经传达到每一个分教堂。
突然增加的测验仪式,如同表示教廷对对圣子的不信任,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教皇不打算声张,只由在场的精灵王等人一起见证测验仪式亚那缇。
但是这个消息依旧传到了各位主教们耳中,各地的国王频频探访教皇想要得到答案。
难道圣子还能是恶魔伪装的吗?否则为什么需要经过测验?
圣菲西斯大教堂外聚集着大量信众,希望教廷能公示缘由。
喧闹的声音打破了教堂的宁静。
侍女地将鲜花插在花瓶中,小心翼翼地看向在窗口眺望信众的圣子。
“殿下,那些都是谣言,您的身份毋庸置疑,不值得为他们烦心。”
她忧伤地想要将圣子蹙起的眉抚平,那张圣洁到极致的脸庞露出一点忧郁都让他们感到心痛。
“娜娜尔,强者是不会为庸者困扰的。”
亚那缇转身,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无知蒙昧的人总是容易被蛊惑,所以他们是很好用的工具。”
娜娜尔愣了一下:“殿下,信众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敬仰您,他们只是太恐慌了。”
“那你呢?”
圣子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如果我是不祥的黑发黑眸,你会害怕吗?”
娜娜尔呐呐:“我……”
“嘘!”
圣子食指竖在唇上,眉眼含笑:“不能撒谎哦。我可是很讨厌撒谎的人呐。”
他苦恼地嘟了一下嘴唇,好像小孩子发脾气般强调自己的禁忌。
娜娜尔怔怔地看着那双比星辰还要亮的眼眸,好像隐约划过黑色,但她无暇留意,完全被圣子生动可爱的模样吸引住了。
“不,我不会害怕殿下。”
她坚定的开口,即使谣言是真的,她也不会害怕,圣子即使化身恶魔一定还是这样温柔,黑发黑眸的圣子说不定会更加好看,她想象着那副画面,慢慢出了神。
亚那缇摇摇头,抽出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大拇指按压在刀锋上,感受着那随时可以划破皮肤的锋利。
娜娜尔回过神来,惊呼出声:“天呐!殿下您在做什么?”要是划伤了圣子该都可怕。
亚那缇挑眉,眼神勾魂夺魄:“要去割开撒谎者的心脏呐。”
他抽出一支蔷薇嗅了嗅,别在发间,优雅地朝着圣殿走去。
巨大的神像笼罩着一层光晕,圣子缓缓抬头,却不会有灼烧的刺痛感,那张威严神圣的脸庞是如此的熟悉,不止一次在他耳畔边轻吻。
神明,恶魔。
他咬着着两个字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神像,身后本被他吩咐不让人打扰的殿门缓缓打开,极轻的脚步声好像踩在云朵之上,恍惚根本没有人走进圣殿,
“从我降生开始,就在等候一个答案。”
清润的嗓音缓缓叙述:
“一个或许不知道要等待多少年的答案。”
“直到一个午后,迷雾湖的水面倒映出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
“我的耳边出现一道清脆的声音,动情地述说着他对神明的虔诚与敬爱,又在心里不屑神明的愚蠢,诅咒神明沉睡不起。”
“后来,他出现在我面前。”
“可那双美丽的眼眸总是在说,要杀了我。”
“怎么办呢?”
亚那缇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缓缓转身,看见精灵祭司那双深邃无波的湛蓝色的眼眸,笑容格外明媚:
“我现在,还是想要杀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