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里家营地又待了两日。
这两日里，营地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巡逻的修士增加了三倍，进出营地的盘查严格得近乎苛刻。不时有修士被“请”去主帐问话，出来后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暗中打听，才知道是百里策在清理百里骁留下的暗桩。
凌栖迟和闻厌被安排在营地东区的静帐，一日三餐有专人送来，修炼所需物资也供应充足。百里策甚至派了一位金丹客卿守在附近，美其名曰“护卫”，实则是监视。
两人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
凌栖迟趁这两日，把从系统兑换的“蚀灵幽咒净化心得”仔细研读了一遍。心得里记载的方法与她之前摸索出的路子大同小异，都是以纯阳火炼化为主，但多了几种辅材的用法，效率能提升三成。
她结合自身龙火丹气的特性，改良出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净化法门——用丹火凝成细针，刺入被侵蚀的经脉节点，以火针为引，将咒力一点点拔除。
这法子对操控精度要求极高，但对已经完成“丹火化形”的她来说，不算难事。
第三日清晨，那位金丹客卿前来传话：百里策请两位道友一叙。
主帐内，百里策的脸色比两日前憔悴了些，但眼神更加锐利。
“两位道友，”他开门见山，“营地的清理已近尾声，共查出七名与舍弟有牵连的客卿，已全部收押。嚎风峡那边，坍塌已止，但地脉受损严重，未来十年内都不宜再入。”
他从怀中取出两枚令牌，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我百里家的‘客卿令’，持此令可在百里家所有产业享受七折优惠，遇到麻烦时也可凭此令向当地百里家势力求助。”百里策顿了顿，“我知道两位未必需要，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凌栖迟和闻厌对视一眼，各自收下令牌。
“多谢公子。”凌栖迟道。
“该谢的是我。”百里策摆摆手，“另外，我已将此事传讯各相关宗门，包括流云宗。青炎谷、清虚观那边，也派人去解释了。想来不出三日，各宗门都会有所动作。”
他看向闻厌：“闻道友回漱剑山时，还请替我向贵派山主问好。百里家与漱剑山素来交好，此次变故，绝不会影响两家关系。”
闻厌点头：“我会转达。”
百里策又看向凌栖迟：“林七道友……不，或许该称凌道友？”
凌栖迟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子何意？”
“凌栖迟，流云宗丹峰真传，极品火灵根，不久前在宗门大比中击败叶枫，夺得秘境名额。”百里策缓缓道，“我说的可对？”
凌栖迟沉默片刻，笑了：“公子好眼力。”
“不是眼力，是情报。”百里策也笑了，“流云宗那边传讯来时，顺带提了一句。说有位姓凌的真传在碎星渊历练，若遇到麻烦，还请照拂一二。”
他顿了顿：“不过现在看来，不是凌道友需要照拂，而是凌道友照拂了我们。”
凌栖迟拱手：“公子客气了。晚辈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该做之事……”百里策轻叹，“这世道，能坚持做‘该做之事’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没再深究凌栖迟隐瞒身份的事，转而道：“两位若要离开，随时可以。我已安排好了车马，沿途也有百里家的人接应，确保两位安全返回宗门。”
“不必麻烦。”闻厌开口，“我们自行离开即可。”
百里策也不强求：“也好。那……祝两位一路顺风。”
离开主帐时，天色尚早。
凌栖迟和闻厌回到静帐，简单收拾了行装，便朝营地外走去。
沿途遇到的修士，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敬畏与好奇。显然，这两日的事已经传开了——虽然细节不明，但都知道是这两位“林七”和闻厌揭穿了百里骁的阴谋，救回了失踪修士。
走到营地大门时，守门的修士恭敬行礼，直接放行。
出了营地，踏上山道，凌栖迟才松了口气。
“终于出来了。”她伸了个懒腰，“再待下去，我都要憋坏了。”
闻厌瞥她一眼：“憋坏？我看你在帐里炼丹画符，忙得不亦乐乎。”
“那不一样。”凌栖迟理直气壮，“炼丹是爱好，被监视是受罪，能一样吗？”
闻厌懒得跟她争辩，只问：“接下来怎么走？直接回流云宗？”
“嗯。”凌栖迟点头，“不过不急，慢慢走。我想看看，这一路上，会不会有人跳出来。”
“你指叶枫的人？”
“不然呢？”凌栖迟笑了笑，“百里骁栽了这么大跟头，叶枫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奇怪。”
闻厌沉默片刻，道：“小心些。”
“放心。”凌栖迟从储物戒里摸出那件“隐匿披风”披上，身形气息瞬间淡化，“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闻厌看着她消失在空气中的轮廓，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两人没御剑，也没用飞行法宝，只沿着山道步行。速度不快不慢，正好能让暗中窥伺的人跟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路拐入一片密林。
林中古木参天，枝叶蔽日，光线昏暗。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隐约夹杂着别的声响。
凌栖迟和闻厌同时停下脚步。
“几位，”闻厌开口，声音平静，“跟了一路，不累吗？”
林中寂静片刻。
然后，五道人影从不同方向走出，呈扇形围拢。
皆是黑衣蒙面，气息阴冷。修为不弱，两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
为首那人声音嘶哑：“把东西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凌栖迟显出身形，挑眉：“什么东西？”
“别装傻。”另一人冷笑，“百里策给了你们什么，我们都清楚。星纹琥珀，星纹壳，还有那枚留影石——全部交出来。”
“哦？”凌栖迟笑了，“你们是百里骁的人，还是叶枫的人？”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为首那人挥手，“动手！”
五人身形暴起，刀光剑影同时罩向两人。
闻厌拔剑。
剑出如龙，清冽的桂香剑气瞬间弥漫林间。他一剑点向冲在最前的那人，剑尖精准刺中刀身最薄弱处，那人闷哼一声，长刀脱手飞出。
凌栖迟也没闲着。
她双手连弹，数十枚细小的丹火飞针激射而出，专攻五人周身大穴。飞针细如牛毛，却蕴含精纯龙火，触之即燃。
两名筑基中期的修士躲闪不及，被飞针扎中，惨叫着倒地，身上燃起淡金色火焰，无论怎么扑打都灭不掉。
“龙火？！”为首那人惊骇，“你是凌栖迟！”
“现在才认出来？”凌栖迟轻笑，手中已多了一把丹火凝成的长刀，“晚了。”
刀光一闪。
不是斩向人，而是斩向地面。
嗤——
刀气入土，地面骤然亮起一片赤红阵纹。这是她这两日抽空布下的“阳炎困阵”，以丹火为引，一旦触发，阵内温度会瞬间攀升到能融化钢铁的程度。
剩下三人被困阵中，只觉周身炽热难当，灵力运转都滞涩起来。
闻厌抓住机会，剑光如瀑，连出三剑。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人咽喉同时多了一个血洞，瞪大眼睛倒地。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十息。
林间恢复寂静，只剩五具尸体和尚未熄灭的火焰。
凌栖迟走到为首那人身边，蹲下身，掀开面罩。
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没什么特征。她在其身上摸索片刻，找到一枚传讯玉符和一块黑色令牌。
令牌样式和之前在茶摊女修身上找到的一模一样，正面刻着扭曲符文，背面是个“叶”字。
“果然是叶枫的人。”她收起令牌，看向闻厌，“看来，叶枫是真急了。”
闻厌收剑入鞘：“留影石在他手里是铁证，他自然要抢。”
“可惜，抢不到。”凌栖迟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尘，“走吧，前面应该还有埋伏。”
两人继续前行。
果不其然，接下来半日，又遭遇了三波袭击。
一波比一波强。
第二波来了八个人，两个金丹初期带队。凌栖迟和闻厌配合，先用隐匿披风潜行靠近，以心火凝晶术偷袭重创一名金丹，再用破邪金光符压制另一名金丹，最后由闻厌一剑斩杀。
第三波更夸张，来了十二个人，三个金丹中期。这一战打得艰难，凌栖迟不得不动用了刚学会的“心火凝晶术”，引爆一枚心火晶石，瞬间震晕了六名筑基修士，为闻厌创造了逐个击破的机会。
战后，她脸色苍白，神魂传来阵阵刺痛——心火晶石每凝一颗都损耗本源，这一炸，至少要温养半个月才能恢复。
“还能走吗？”闻厌扶住她，难得语气里带了丝担忧。
“能。”凌栖迟吞了颗养魂丹，咬牙道，“不过，下一波再这样，我可撑不住了。”
“不会有了。”闻厌看向前方，“再有半日，就到流云宗地界了。叶枫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流云宗山门外动手。”
凌栖迟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加快速度。
然而，就在即将踏出密林、看见远处流云宗山门轮廓时，异变陡生。
前方山道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金纹，胸口绣着昂首金龙。
叶枫。
他背对着两人，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流云宗山门，仿佛在欣赏风景。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凌师妹，闻道友，”他开口，声音平和，“好久不见。”
凌栖迟瞳孔微缩。
她没想到，叶枫会亲自来。
而且，是孤身一人。
“叶师兄，”她面上不动声色，“好巧，在这儿遇见你。”
“不巧。”叶枫微笑，“我是专程在此等你们的。”
他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凌栖迟身上：“凌师妹这一趟碎星渊之行，收获颇丰啊。星纹琥珀，星纹壳，还有……一些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凌栖迟挑眉：“什么是不该属于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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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叶枫语气渐冷，“不该多管闲事。”
话音落，他抬手。
没有拔剑，只是轻轻一指点出。
指尖金光流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剑气破空而来——正是他成名绝技“赤阳九剑”的第一式，烈阳初现。
剑气未至，炽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
凌栖迟心头警铃大作。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她在宗门大比时所见的任何一剑。叶枫的修为……又精进了。
她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弹，数十枚丹火飞针射向剑气，试图削弱其威力。
但飞针触及剑气的瞬间，就被震得粉碎。
差距太大了。
就在剑气即将临身的刹那，闻厌动了。
他一步踏前，挡在凌栖迟身前，长剑出鞘，剑光清冷如月。
叮！
剑尖精准点在赤红剑气的核心处。
两股剑气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裂开道道沟壑。
闻厌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叶枫却纹丝不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错，能接下我一剑，你比我想象的更强。”
他再次抬手，第二指点出。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加霸道。
闻厌咬牙，正要再挡，凌栖迟却按住他肩膀。
“让我来。”
她踏前一步，双手结印。
识海中，那缕心火疯狂燃烧。
她将剩余的心火本源全部抽取，在掌心凝成一颗鸽蛋大小的炽白晶石——这是她目前能凝聚的极限。
“叶枫，”她抬眼，直视对方，“这一招，送你。”
说罢，她将晶石掷出。
晶石在空中划过一道白痕，无声无息。
叶枫起初不以为意，但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那晶石中蕴含的，不是灵力，不是剑气，而是……纯粹的神魂攻击！
他想躲，但已经晚了。
晶石在他身前炸开。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一股无形的神魂冲击波扩散开来。
叶枫如遭重击，身形剧震，七窍同时渗出血丝。他踉跄后退，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你……这是什么邪术？！”
凌栖迟不答，转身拉住闻厌：“走！”
两人全力催动身法，朝流云宗山门疾掠而去。
叶枫想追，但神魂受创，一时竟提不起灵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视野中。
他擦去脸上血迹，眼神阴鸷如毒蛇。
“凌栖迟……”
这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
远处，凌栖迟和闻厌已踏入山门范围。
守门弟子看见两人狼狈模样，连忙迎上来：“凌师姐，闻师兄，你们这是……”
“没事。”凌栖迟摆摆手，“遇到点小麻烦。”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山林寂静，叶枫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但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走，”她对闻厌道，“先去丹峰。”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叶枫亲自出手，这代表……撕破脸的时候，到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击退叶枫，完成隐藏成就“正面交锋”，奖励积分点】
【叮！宿主心火本源损耗超过70%，触发虚弱状态：神魂强度-30%，持续15日】
【当前积分余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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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近期行踪分析报告”，原价积分，现价积分】
凌栖迟看着系统界面，苦笑。
虚弱状态……这下真得好好养一阵子了。
她兑换了“养神玉”和“叶枫近期行踪分析报告”。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点，获得“养神玉”x1，“叶枫近期行踪分析报告”x1】
【当前积分余额：点】
养神玉入手温润，贴在眉心时，清凉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入识海，缓解了神魂的刺痛。
而那份分析报告……
凌栖迟神识扫过，眼神渐冷。
报告显示，叶枫在接下来三个月内，有七成概率会前往三个地方：万兽谷、幽冥古道、以及……叶氏祖地。
果然。
她的猜测没错。
叶枫的下一步，就是万兽谷。
她收起报告，看向身旁的闻厌。
“闻厌。”
“嗯？”
“接下来三个月，我要闭关。”她顿了顿，“出关后，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万兽谷。”
闻厌看了她片刻，点头：“好。”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朝丹峰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风呼啸，带着秋日的凉意。
而更冷的，是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