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栖迟的洞府在丹峰半山腰,背靠一片紫竹林,门前有清泉流过,环境清幽。
推开石门时,她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闻厌扶住她手臂,眉头微蹙:“撑得住?”
“没事,就是有点虚。”凌栖迟站稳,深吸口气,“心火本源损耗太多,得养一阵子。”
闻厌没说话,扶着她走到洞府深处的静室,让她在蒲团上坐下。自己则转身在洞口布下几重禁制——有隔绝神识的,有警示外敌的,还有一道剑气烙印,是他独门的防护手段。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静室,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匣。
“这个给你。”
凌栖迟接过,打开。匣内是一枚鸽蛋大小、通体莹白的玉石,表面有云雾状纹路流转,散发着温润的滋养气息。
“养神玉?”她惊讶抬眼,“六品天材,你哪儿弄来的?”
“漱剑山库藏。”闻厌淡淡道,“我师尊早年游历所得,一直留着没用。你这次神魂受损,正合用。”
凌栖迟握紧玉匣,心头微暖。
养神玉确实是她眼下最需要的东西。心火本源损耗超过七成,光靠自身温养,至少得三个月才能恢复。有这枚养神玉辅助,时间能缩短一半。
“谢了。”她顿了顿,“又欠你一次。”
“记着就好。”闻厌在对面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等你好了,慢慢还。”
凌栖迟笑了笑,没再客套。
她将养神玉贴在眉心,盘膝入定。
玉石中的温养之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渗入识海。那股因心火晶石引爆而留下的撕裂感,终于得到缓解。
她沉下心神,开始运转《焚天九炼》的功法,配合养神玉,一点点修补受损的心火本源。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洞府外,紫竹林的竹叶落了又生,清泉日夜流淌。
期间凌衍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凌栖迟闭关三日后。
他带来了一大堆丹药——养魂的、固本的、调理经脉的,还有几瓶专门温养火灵根的“火髓液”。看见闻厌守在洞府外,他挑了挑眉,却没多问,只把东西放下,留下一句“好好养伤”,便离开了。
第二次是七日后。
这次他脸色凝重。
“叶枫那边有动作了。”凌衍在石桌旁坐下,压低声音,“他回到宗门后,对外宣称是修炼时出了岔子,需要闭关疗伤。但据我安排在剑峰的眼线回报,这几日不断有陌生修士进出他的洞府,行踪诡秘。”
凌栖迟刚结束一轮调息,闻言睁开眼:“那些修士什么来历?”
“查不到。”凌衍摇头,“他们修为不弱,最低也是金丹初期,且都擅长隐匿气息。我的人只能远远看到人影,靠近就会被察觉。”
他顿了顿:“而且,宗门外围最近多了不少陌生面孔。大多是散修打扮,在各处坊市、茶楼出没,看似随意,实则都在留意丹峰的动静。”
“冲我来的?”凌栖迟挑眉。
“十有**。”凌衍眼中闪过冷意,“你坏了叶枫在碎星渊的好事,又当众伤了他,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凌栖迟沉默片刻,问:“宗门高层什么态度?”
“装聋作哑。”凌衍冷笑,“掌门闭关不出,几位长老各有心思。执法堂玄石师兄倒是想查,但叶枫如今挂着‘气运之子’的名头,又有掌门亲传的身份,没有确凿证据,谁都动不了他。”
“意料之中。”凌栖迟并不意外,“那万兽谷那边呢?叶枫可有动静?”
“有。”凌衍点头,“三日前,剑峰正式发布任务,组织弟子前往万兽谷历练,领队正是叶枫。报名者众,除了剑峰弟子,还有不少其他峰头的真传。出发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半个月。
凌栖迟心算了一下。
以她目前的恢复速度,再有十日,心火本源就能恢复到六成左右。虽然不及全盛时期,但足够应付一般战斗。
“我也要去。”她说。
凌衍皱眉:“你的伤……”
“快好了。”凌栖迟打断他,“而且,万兽谷我必须去。叶枫这次大张旗鼓,绝不只是为了抓只灵兽。”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份“叶枫近期行踪分析报告”,递给凌衍。
“哥,你看看这个。”
凌衍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越看,脸色越沉。
“叶氏祖地……幽冥古道……万兽谷……”他喃喃念出这三个地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叶枫这是要把所有‘祭品’一网打尽?”
“恐怕不止。”凌栖迟摇头,“结合百里骁在碎星渊做的事,我怀疑叶枫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以万兽谷为引,将各宗门天才诱入,再通过某种手段,批量抽取他们的气运。”
她顿了顿:“而玄水灵龟,可能就是那个‘引子’。”
凌衍沉默良久。
“太危险了。”他最终道,“万兽谷不比碎星渊,那里妖兽横行,地形复杂,叶枫若真设下陷阱,你们就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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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凌栖迟平静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她看向凌衍:“哥,你帮我准备些东西。万兽谷的地图、解毒丹、隐匿符、传讯符,越多越好。另外……再帮我弄一套易容换装的法器。”
凌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
“好。”他起身,“十日后,我把东西送来。这期间,你安心养伤,别的事我来处理。”
“谢谢哥。”
凌衍摆摆手,转身离开。
洞府内重新安静下来。
凌栖迟重新闭目,继续温养心火。
养神玉贴在眉心,清凉的力量持续涌入。识海中那缕黯淡的心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明亮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缓慢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强韧。心火本源的损耗虽大,但破而后立,反而让她对“焚心问意”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第七日,她突破到筑基六层。
第十日,心火本源恢复至六成半。
第十一日清晨,凌衍如约而来。
他带来了一个储物袋。
袋中物品齐全:万兽谷的详细地图标注了所有已知危险区域和资源点;各类丹药按功用分门别类,每瓶都贴了标签;隐匿符、传讯符各有百张;还有一套“千幻衣”——五品法器,可随意变换外形、模拟气息,金丹修士也难以看破。
“这些够你用一阵子了。”凌衍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个你戴着。”
玉佩通体碧绿,刻着繁复的阵纹。
“护身玉佩?”凌栖迟接过。
“不止。”凌衍沉声道,“这里面封了我一道本命丹火,关键时刻可激发护盾,挡金丹后期一击。另外,玉佩与我心神相连,你若遇险,我能感知到方位。”
凌栖迟握紧玉佩,心头涌起暖意:“哥……”
“别废话。”凌衍打断她,“活着回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洞口时,他脚步顿了顿:“闻厌那小子……你确定要带他一起去?”
凌栖迟点头:“嗯。”
“他对你倒是上心。”凌衍语气复杂,“不过,漱剑山那边最近也不太平。闻厌的师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前几日传讯让他回去,他压着没回。”
凌栖迟一怔:“他师尊……”
“剑首闻断岳,是个狠角色。”凌衍道,“闻厌若为了帮你耽误了师门事务,恐怕不好交代。”
“我知道了。”凌栖迟轻声说,“我会跟他谈谈。”
凌衍没再多言,身影消失在洞外。
凌栖迟握着玉佩,在静室中静坐良久。
直到夕阳西斜,她才起身,走到洞府门口。
闻厌依旧盘坐在那里,闭目调息。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要走了?”他问。
“嗯。”凌栖迟在他身旁坐下,“你师尊那边……”
“不必管。”闻厌淡淡道,“我已经传讯回去,说明情况。师尊虽严,但不是不讲理之人。”
“可……”
“没有可是。”闻厌打断她,“我说过陪你去,就会陪你去。”
凌栖迟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笑了。
“闻厌。”
“嗯?”
“如果这次回不来,你会后悔吗?”
闻厌沉默片刻。
“不会。”他说,“修道之人,当行当行之事。畏首畏尾,不如不修。”
凌栖迟笑意更深。
“好。”她起身,“那我们就去会会那位‘气运之子’。”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装,换上普通散修的装束,又用千幻衣变换了容貌气息。
走出洞府时,夜色已深。
月光如水,洒在紫竹林间。
凌栖迟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多年的丹峰,深吸一口气。
“走吧。”
两道身影悄然没入夜色,朝山门方向掠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另一道身影出现在洞府前。
是叶枫。
他负手而立,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凌栖迟,闻厌……”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杀意凛然。
“万兽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转身,朝剑峰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紫竹沙沙作响。
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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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得挺快啊,养神玉果然是好东西。”
“闻厌师尊那边怕是要出事,剑首闻断岳可不是善茬。”
“叶枫已经盯上了,万兽谷这一趟怕是凶多吉少。”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前往万兽谷,触发限时任务:虎口夺食】
【任务内容:在叶枫之前找到并控制玄水灵龟,破坏其“阴阳调和阵”布置】
【任务奖励:积分点,特殊灵兽蛋孵化加速符x1,随机上古传承碎片x1】
【失败惩罚:随机永久降低一项灵根纯度10%】
【叮!“阵道真君”追加打赏“阴阳调和阵破阵法门”x1,留言:小友,此阵关键在‘阵眼移位’,找准方位,一击可破。】
【叮!“御兽天尊”追加打赏“玄水灵龟习性弱点全解”x1,留言:此龟胆小,遇雷则缩,喜食‘寒月藻’,可借此引诱。】
【当前积分余额:点】
【商城推荐商品(万兽谷特供):
-“寒月藻种子”x10(可快速培育),原价积分,现价积分
-“引雷盘”(五品法器),可小范围引动天雷,原价积分,现价积分
-“兽语符”(一次性),可与妖兽简单沟通,原价积分,现价积分】
凌栖迟一边赶路,一边看着系统界面。
寒月藻种子、引雷盘、兽语符……
都是用得上的东西。
“兑换寒月藻种子和兽语符。”她心念一动。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点,获得“寒月藻种子”x10,“兽语符”x1】
【当前积分余额:点】
种子和符箓落入手中。
她将寒月藻种子小心收好——这是引诱玄水灵龟的关键。兽语符则贴身放好,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至于引雷盘……
太贵了,暂时买不起。
而且她记得,闻厌的剑法中有一式“惊雷”,可引动天雷。真需要的时候,让他出手就是。
想到这里,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闻厌。
月色如练,轻柔地披洒在山林间,也勾勒出闻厌安静的侧影。他正凝神探查着前方的路径,眼神锐利。夜风拂过他额前几缕碎发,也带来他身上极淡的桂花香。
凌栖迟忽然有些走神。碎星渊岩洞中的并肩,山道遇袭时的回护,还有此刻这沉默却坚实的同行……似乎不知不觉间,这条原本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不服”到底的对抗之路上,多了一道并肩而立的影子。他话不多,有时甚至显得刻板,但剑锋所向,从未偏离;承诺之事,也从未食言。
有这样一个……搭档,感觉似乎并不坏。
“看什么?”闻厌低沉的嗓音却打破了夜的寂静。
凌栖迟回过神,借着月色,更加坦然地打量了他,带着点漫不经心调侃的语气,慢悠悠道:“看你好看啊。”
话音落下,她能明显感觉到闻厌周身那层无形的气场,滞涩了一瞬。
他依旧目视前方,脚步未停,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紧绷。过了好几息,他才似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胡言。”
只是那语调,怎么听都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反而透出一丝的紊乱。尤其那在月光映照下、渐渐泛起可疑淡红色的耳根,彻底出卖了他。
凌栖迟眼中笑意加深,像只偷到了鱼儿的猫。
她终于满意地转回头,望向仿佛没有尽头的山林前路,心情莫名轻快了不少,连带着对即将到来的万兽谷之行,那沉甸甸的紧迫感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夜风依旧轻缓,林叶沙沙,仿佛在低声絮语。
两人之间那短暂交汇又迅速错开的视线,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微妙氛围,都悄然融入了这漫长的夜色与赶路途中一段无人知晓、却切实存在的小插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