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新房裹进一片静谧里。
推开门的刹那,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勾勒出一室明亮大气的轮廓。
浅灰色的背景墙衬着简约的线条吊灯,光线柔和得不刺眼;客厅的落地窗旁摆着两人亲手挑选的米色沙发,茶几上还放着白天婚礼剩下的香槟与玫瑰。
走廊尽头的主卧敞着门,米色的床品铺得平整,床头挂着两人的婚纱照,照片里的苏沅眉眼含笑,孟亭的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玄关处的灯光映着苏沅微醺的脸颊,她刚卸下头饰,长发如瀑般垂在肩头。
孟亭反手锁上门,温热的胸膛便从身后贴了上来,双臂稳稳地圈住她的腰,下颌抵在她的颈窝,呼吸间全是香槟与她身上的栀子花香。
“念念。”他低唤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新婚夜独有的缱绻。
苏沅轻笑一声,转过身来,指尖划过他衬衫的纽扣,惹得孟亭微微一颤。
她仰着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还有几分克制不住的悸动。
孟亭俯身,滚烫的唇便覆了上来。
这个吻不同于白日里教堂的虔诚,带着汹涌的爱意与隐忍许久的渴望。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唇齿相依间,苏沅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的发间,回应得热烈而缠绵。
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难舍难分。
孟亭抱着她,脚步沉稳地走向主卧,一路避开地上散落的玫瑰花瓣。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俯身凝视着她,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苏沅的裙摆散开,像一朵盛放的白色玫瑰。
她抬手勾住他的领带,轻轻一扯,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孟老师,新婚快乐。”
孟亭低笑出声,俯身吻去她唇角的笑意,吻从唇角蔓延到下颌,再到颈侧,温柔而细密。
他的指尖划过她婚纱的拉链,金属的拉环发出轻微的声响,随着蕾丝裙摆的滑落,一室旖旎在暖黄的灯光里悄然弥漫。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偶尔响起的、压抑不住的低吟。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朦胧的银辉,映着相拥的两人。
明明是清辉,却带着灼人的锋芒,每一道光影的交错,都像心底翻涌的情绪,撞得人无处可躲。
许久后,月光渐渐沉了下去,柔成一汪安静的水,静静淌过窗台,所有波澜都化作了无声的安宁。
爱意在静谧的深夜里疯长,这场漫长的守护与等待,终于在这个夜晚酿成了最甜的蜜。
婚后的日子甜得像浸在蜜罐里。
清晨的阳光漫过落地窗时,孟亭总会先醒一步,看着枕边苏沅睡得安稳的侧脸,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再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煮她爱喝的牛奶燕麦。
傍晚两人挽着手去楼下散步,晚风裹着草木香,孟亭会把苏沅的手揣进自己口袋,听她絮絮叨叨说着一些趣事,偶尔低头吻吻她的发顶。
周末的午后,他们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茶几上摆着洗好的水果,时光慢得像一首温柔的歌。
七月的风带着蝉鸣的燥热,高考成绩公布的消息炸开了整个假期。
孟亭的手机从清晨响到深夜,许枫和钱贝贝双双考进了顶尖学府的王牌专业,电话里少年少女的声音雀跃得快要冲破听筒。
那些中等水平的学生,大多也考上了心仪的二本或一本,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欣喜。
也有几个发挥失常的孩子,红着眼眶打来电话,声音哽咽着说要复读。
孟亭和苏沅耐着性子安慰他们,细细分析失利的原因,给他们整理复读的复习计划,末了总要加一句:“别怕,老师一直都在。”
夏意渐渐褪去,梧桐叶染上浅黄时,九月的开学铃声如期而至。
新学期的人事调整下来,孟亭和苏沅一同被调到了高一任教,还各自担了一个班的班主任。
报到那天,两人并肩站在高一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楼下背着新书包、满脸稚气的新生,相视一笑。
孟亭抬手揽住她的肩,目光温柔:“又要一起带一届学生了。”
苏沅歪头靠在他肩上,指尖划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笑意盈盈:“这次,我们要一起带到高三。”
风穿过走廊,卷起两人的衣角,带着桂花的清甜香气。
日子就像校园里栽种的梧桐,枝繁叶茂,绵长又甜蜜。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帘,孟亭就会先起身,系着苏沅挑的格子围裙在厨房忙碌。
煎得金黄的吐司、温热的牛奶、溏心的荷包蛋,摆上桌时刚好是苏沅洗漱完毕的时间。
两人并肩坐在餐桌前,指尖偶尔相碰,相视一笑里全是默契。
出门上班时,孟亭总会拎着两人的公文包,等苏沅锁好门,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路过小区的桂花树,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满肩头,苏沅伸手去接,孟亭就低头替她拂去发间的香屑。
傍晚下班,两人有时会绕路去纪家蹭饭,纪父总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看见他们回来,就笑着喊纪霖去加菜。
饭桌上,纪霖还会像从前一样打趣孟亭:“当年那个绷着脸的孟老师,现在倒是越来越黏人了。”
孟亭不反驳,只是给苏沅碗里夹满她爱吃的菜,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沅则笑着敲敲纪霖的碗:“哥,你也赶紧找个嫂子,省得天天盯着我们。”
一家人的笑声伴着饭菜的香气,漫过整个小院。
在学校里,两人的“组合”更是成了高一到高三无人不知的风景线。
孟亭性子严谨,讲课条理清晰却不苟言笑,学生们私下里都喊他“凶巴巴的孟阎王”。
谁要是上课走神、作业拖沓被他抓包,准得站在办公室里挨训,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可这群半大的孩子早摸透了门道。
惹毛了孟老师,就一溜烟跑到苏沅的办公室认错。
苏沅的语调总是温柔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会先听学生把话说完,再细细讲道理,末了还会笑着加一句:“回去给孟老师道个歉,他就是嘴硬心软。”
这样平稳和乐的日子,一晃就是三年。
梧桐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高考的铃声第三次在小城响起时,苏沅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
预产期就在盛夏,恰逢新一届学生考完试,孟亭索性请了长假,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产房外的走廊,孟亭攥着手机的手沁满了汗,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纪父和纪霖也守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寂静,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笑着道:“恭喜,生了个女儿,六斤八两,母女平安!”
孟亭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他踉跄着冲过去,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眼眶瞬间红了。
护士把孩子递到他怀里,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动作笨拙得像个初次握笔的学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天使。
苏沅被推出产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孟亭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女儿脸上,连她醒了都没察觉。
苏沅哑着嗓子笑:“孟老师,你看我一眼啊。”
孟亭这才回过神,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念念,辛苦你了。”
他把孩子抱到苏沅身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你看她的眼睛,多像你。”
女儿取名孟艾,是孟亭藏在心底的、对她的爱意。
自那以后,孟亭彻底化身“女儿奴”。
从前那个在课堂上不苟言笑的数学老师,回家就成了围着女儿转的奶爸。
孟艾半夜哭闹,他总是第一个爬起来,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踱步,哼着跑调的摇篮曲。
女儿学翻身、学爬、学走路,他寸步不离地守着,生怕磕着碰着。
孟艾牙牙学语,先喊了一声“爸爸”,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女儿转了好几个圈,还非要录下来发给纪家父兄“炫耀”。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孟亭抱着孟艾坐在草坪上,小姑娘揪着他的头发咯咯直笑。
苏沅端着果盘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伸手揉了揉女儿软乎乎的脸蛋。
不远处,纪父和纪霖正在搭建小秋千,风吹过,桂花的香气漫过整个院子。
孟亭侧过头,看着苏沅含笑的眉眼,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
岁月漫长,阳光正好,身边有娇妻稚女,身后有家人安康。
这世间所有的圆满,大抵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