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什么天魂?”司马亮有些听不懂两人的话,一头雾水。
苏漓想了想,这件事瞒着别人,没必要瞒着司马亮。遂将自己丢失天魂一事,简单跟司马亮讲了一遍。
司马亮的眉头蹙的很紧,思索片刻,对着苏漓道:“公主,这件事,我觉得或许金珠能帮上一二。她和三公主关系亲密,也许能提供一些线索。我这就回景明宫寻她。”
“辛苦亮叔。”
城郊一座荒山上,一个老汉背着一个背篓,里面还有一把药锄,步履有些蹒跚,终于走到一棵歪脖子树的底下。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顺着树底往下深挖,会挖出一个东西。别磨蹭,快点干。”声音突然响起。
老汉顿时怒了:“催什么催,走了这么远的山路,连口气都不让歇么?”
声音带着薄怒:“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歇,歇。最近京城多出许多暗探,都在寻你,你又不是不知。尽快干完此事,你才能将她逼入绝境。”
老汉擦擦汗,不做声了。
不情愿的拿起药锄,弯腰开始挖了起来。
“加把劲,你的时间,不多了。”
老汉蓦得停下了动作,直起了腰。“什么意思?话别说半截,说清楚!”
“夭夭,我本不欲让你担心。只是,你舍弃肉身,只留神魂。却不知在此界,你神魂停留的时间是有限的。若不能及时离开,你只有灰飞烟灭一个下场。”
“你说什么?!”老汉大惊:“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声音带着苦涩:“我费尽心机,才刚寻到你。如何早告诉于你?你只有尽快夺取天魂,才能离开这里。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你要逼她尽快寻到天魂。
她还有时间,你却没有太多了。”
老汉擦一把汗,手中药锄狠狠刨向地面,心中怨气直直顶到咽喉。
凭什么?始作俑者不是自己,她害了自己,凭什么她能在此界安然无恙,自己却要如此狼狈的到处奔波逃命?
“叮当”一声,药锄不知锄到了什么。
老汉凑近看去,只见土里露出一截细长的绳子。
他用手提起,哪里是什么绳子,分明是一个已经风干的大耗子!黑乎乎的,竟然骨肉还都在。
“啊”的一声,老汉将大耗子扔出老远。
“快捡回来!”声音带了怒气,“就是它,这就是我让你找的东西。”
老汉叫的尖利:“什么?就是这个死耗子?你是不是在耍我?!”
“有了它,你就能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瘟疫。趁她天魂尚未到手,这场瘟疫才能发挥最大价值。否则,她的生机之力能治愈万物。到时,你还拿什么牵制她?”
老汉听完,跑的飞快,将那只死耗子捡了回来,用破布包好,扔到自己的药篓里。
公主府
“......父亲都告诉我了。这次特意来,就是想告诉您,我自幼和三公主起居玩耍在一起,她最爱玩的,就是躲猫猫。最喜欢的藏身之处,就是琼华宫里那棵银杏树......”白牡丹的神色带着一丝回忆。
“走。咱们现在就进宫,你带我去看看那棵银杏树。”苏漓站起身,白牡丹却迟疑道:“琼华宫,早已成为禁地,若要进去,必须有陛下的手谕。”
苏漓微微一笑:“这个自然有,别担心。”
白牡丹立刻转忧为喜。
琼华宫
琼华宫深处,静的只听见脚下沙沙的声音。
白牡丹走的很快,引着苏漓踏过青石板,一路往宫苑僻静的角落而去。在一方开阔的庭院里,两人停下了脚步。
院中一棵古银杏树,苍劲的主干粗逾合抱,粗糙的树皮里面爬满岁月的纹路,光秃秃的树梢刺向天空,却依然能感到它的生机。
苏漓绕着银杏树走到树的背面,只见背阴一侧的根节处,赫然凹着一个半人高的树洞,洞口被枯藤半掩,内里幽暗,堪堪能容下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蜷身,边角处有几分光滑,那是孩童攀爬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
白牡丹抬眸望着这棵银杏树,脑中忽然闪出一个小女孩可爱的笑脸。心中一痛,“三公主最喜欢藏在这里,这处树洞,就是她的专属藏身地......其实大家都心中肚明,可是每次,我们都装作寻不到她的样子......”
苏漓凝眸望着那幽暗的树洞,心底无端翻涌着酸涩,心口处有空落落的疼意缠上来,说不清是惋惜还是怅然。
颈间贴身戴着的檀木珠,骤然毫无征兆的热了起来。暖意顺着脖子蔓延到心口处,苏漓无意识的抚上檀木珠。
“公主,您怎么了?”
或许是白牡丹察觉到苏漓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张口询问。
苏漓侧头看了她一眼:“我没事。”
她未曾察觉,树洞里面倏然漾开一道极淡的白光,莹润剔透,快的宛如流星,无声无息的钻入檀木珠。
苏漓觉得脖颈的温度慢慢褪去,又和白牡丹进了琼华宫转了一圈,并未有什么发现。
顺路将白牡丹送回景明宫,白牡丹有些失落,看样子,今日自己并未帮上什么忙。
“公主,您不进景明宫坐坐么?”
苏漓微笑:“改日吧。今日,我还有些事情。”
公主府
苏漓靠在椅上,任思绪放空。
不知为何,虽然今日自己没有收获,她却觉得,自己心中总是空落落的一处角落,似乎被什么填满了。
属于三公主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复,在今日自己看到那处树洞的时候,她似乎被一股巨大的暖流所包围,宛如冬日里烧的温暖的火炕,四肢百骸无比的舒服。
耳边似乎响起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不知不觉,苏漓躺在椅上,睡了过去。
绿珠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倚在椅上,睡得香甜。眉头舒展,不似往日的眉心轻蹙。
不忍心叫醒她,绿珠拿来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苏漓这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全黑下去了。室内烛火并不亮,看样子应该是绿珠特意调的。
苏漓活动了活动脖子,低头时候,看见案几上出现一个明亮的圆形光点。
那光点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变换方向,苏漓这才意识到,是脖子上的檀木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