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一个有些癞子头的年轻人拼命挣扎着,两名官兵正使劲反剪着他的双臂。
“我说错了么?我爹我娘我妹子,都病的快死了!她不是护国公主吗?这时候怎么看不见她?不是说只要交出她,瘟疫即散么?”
“住口!妖孽之言你也信?”元承钧怒不可遏。
“谁是妖孽还不知道呢!”癞子头梗着脖子:“都说公主乃祥瑞,我反正是没见着。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如今瘟疫横行,哪家没病人?!全京城做同样的梦,哪来的邪祟能有如此本事?
说不定,就是公主的污蔑之辞惹怒了上天,这才降下了瘟疫!
我要我全家都活着,有错么?!”
不少百姓闻声已经围了过来,有开口指责他的,但是,更多的人默不作声。
每家都有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亲人,他们此刻无心去分辨真假,只要亲人还都活着。
甚至,不少人生出了私心。
护国公主心怀天下,此刻,不应该替万民排忧解难么?
只要将她交出去,全京城的人都能活。
有人小声道:“官爷,其实,癞子头说的也没错......”
“你放屁!”
一个绿衣少女猛地冲上前来,手指着癞子头,气的直发抖:“若不是公主,前阵子严霜之灾的时候,你们就都饿死了!还有力气撑到现在被瘟疫所染?
我呸!你们可真是狼心狗肺。还有,这还不一定是瘟疫呢,这是妖女的诡计,她定是投了毒!”
“谁能证明这是投毒?你能,还是你们能?”癞子头恶狠狠的盯着绿珠:“若你能救下我爹娘妹妹,我立刻给公主赔罪,赔上我这条命都行!
我管不了那么多,公主要是清白,就救下全城百姓啊!”
“好!三日内,若是找不到瘟疫源头,救下百姓,苏漓自愿被绑上祭台!”
清冷绝色的少女走到癞子头面前,元承钧见到苏漓,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公主!”
一旁站着的官兵们也齐齐躬身道:“见过公主!”
百姓们呼啦啦全部跪下:“见过公主!”
所有人都不敢抬头,只觉无颜面对她。
癞子头忘记了挣扎,愣愣的看着她。
她就是护国公主?倾城的脸上,一双眼睛似冰冷的深潭,他的气势忽然就弱了下去,缩了缩脖子,还是强作镇定:“草民相信公主说的话......”
“放了他。”苏漓冷声道。
元承钧恨恨的看了癞子头一眼,冷声道:“放了。”
“公主,为什么答应他?”绿珠着急,“这明明就是个无赖!就应该把他抓回去,好好挨一顿板子!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他说的也没错。此事因我而起,百姓们受了无辜之灾。这个责任,该我负。”
苏漓和绿珠离开没多久,元承钧就和带人查瘟疫源头的纪夜澜迎面碰上。
得知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在听到苏漓当众许下三日之期时,纪夜澜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公主府
落日的余晖,将整个公主府镀上了一层金色。
纪夜澜拖着有些酸痛的两条腿,走进了公主府。今日,他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城,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但是,有一点,他愈发肯定。
这定不是真正的瘟疫,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投毒。
他问过了太医院的院首,也几乎问遍了如今散在京城各处的医者。他们一致的观点,历朝历代的瘟疫,都没见过此种。
他们开的方子,疗效甚微,最多延缓几日发作而已。
他要找苏漓问问,为何要做出这么沉重的承诺。只剩两天时间,就算找到瘟疫源头,又如何能救下这一城百姓?
苏漓对上纪夜澜沉沉的眉眼,顿时明白了他的来意。
绿珠亲自泡茶,端了上来。
纪夜澜揉揉眉心:“你当众说这番话,就没考虑后果么?如今,百姓人心惶惶,你的承诺,他们会当做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不放。倘若三日后救不下病人,他们真的会亲手将你绑上祭台的。
人皆有私心,事情一旦沾染到自身,谁都不会记得你往日的好。”
纪夜澜端起热茶,只觉嗓子眼堵着一口气喝不下,放下茶盏重重叹了口气。
苏漓笑笑:“昨夜,我想了很多,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场瘟疫,真的是因我而起,连累百姓遭了无辜之殃。既然我就是那个因,自然要承受这个果。
这件事,毫无疑问,就是桃夭夭的手笔。所以,我想从她那里下手......”
“若是两日后你没能查到怎么办?真的准备自己上祭台么?”纪夜澜黑了脸。
“是,我就是这般想的。”少女一脸的严肃。
纪夜澜气结:“你!”
他忍了忍,继续道:“如今,你的承诺就像一阵风,刮得满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这次意气用事了。 ”
“公主,黎族长老和圣女到了。”
苏漓猛地站起身,眸中闪过惊喜:“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长廊处,圣女看到急匆匆前来迎接的苏漓,小跑几步,两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圣女,你怎么来了?”苏漓满脸笑意。
不多时,长老黎烬走了过来,“见过公主。”
“长老,无需多礼。”苏漓连忙虚扶起长老。
几人并肩前行,长老道:“汀儿前几日,就心血来潮吵着要来看看你,谁知,刚入京城,就听到一个天大的消息。”
偏殿
长老和纪夜澜寒暄几句,圣女见到纪夜澜,初始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大大方方见了礼。
“哦?竟然是这么回事。听这症状,我怎么觉得似曾见过呢?在哪里见过呢?”长老沉吟着。
圣女柳眉微皱,忽然道:“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一本古籍上见到过类似的记载。这症状,还真不是瘟疫,好像,好像是鼠毒 。”
长老眼睛一亮:“对,汀儿说的对。古籍有载,拿百年鼠王之尸研成粉末,撒在活人引用水源上,喝者皆会中毒。症状,就和京城病人一模一样。
距离水源最近者,症状最重,远者稍轻。中此毒,早三日,最晚七日,救治不及时,即会殒命。”
纪夜澜和苏漓,恍然大悟。“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瘟疫的源头,所有的水源,皆是源头。”
“只要将城内所有水源,都做祛毒处理,后续饮用就无大碍。”长老道。
“只不过,如何救治已经中毒的人,倒是个大麻烦。”长老担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