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一民居
“你说,苏漓她会来么?”老汉有些心不在焉,坐在椅上已经老半天没挪窝了。
“放心,她定会来的。我们这位毓华天女,心系苍生,更别提生养她的母亲了。”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这个阵法,当真能困住她?”老汉似乎有些不相信,眼神闪烁着疑色。“她身上的矛盾之处太多了,我实在看不透她了。”
“哼。”声音淬着冷意:“虽说鸿蒙灵珠的事,我暂时也没堪破,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当年那个小仙侍被我诓骗,在苏漓的九魂灯上动了手脚。正因为未燃满九日,才导致她六岁那年的生死劫,神魂分离。
如今,她的神魂虽然归了位,终归是留下了罅隙。这便是她的致命缺陷。
到时,我会助你夺得天魂,顺利回归。”
老汉不做声,脑子飞快的转着。“那个下界的小仙侍,如今何在?”
“早就灰飞烟灭了吧。”声音不屑道:“你关心她作甚?背主的东西,就是这个下场。”
看老汉半天没出声音,继续道:“你也莫要太担心。我怀疑,应是出了什么状况,暂时抵消了灵珠的威力。如今灵珠已经认主,那么,毓华如今的境遇,就和你是一样的。
灵珠不可能在此界停留太多的时间,否则,毓华将和此界一同化为飞灰。
所以,根本不必我们出手,她自有生死关要闯。
夭夭,抓紧时间,夺取天魂,早日归来。
至于她母亲的天魂,想要尽管还给她!这次咱们又不是要她的性命,你无需担心。”
老汉长长舒了口气,点点头。“这次你绝对不能再失手了。”
公主府
苏漓让绿珠将之前整理的祖母遗物全部拿出来,准备作一番整理,日后全部放进祖母旧居。
《祭司手册》,檀木珠串,祖母亲手做的布鞋......看着绿珠一样一样放进木匣子中,合上了盖子。
苏漓修长手指轻轻抚摸着匣子,脑海中浮现出祖母的脸。
不知为何,倦意如潮水般漫上来,苏漓随意躺在榻上,枕着一方素色软枕,刚阖上眼,就被什么拽进了一场清梦。
朦胧间,她看见云阶之上,立着一个青衣女子,见到她,双膝缓缓跪下,清泪直流:“仙上!”
她哽咽着,不肯抬头:“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苏漓怔怔,想上前拉起她,却发现手指自她的胳膊穿过。
“仙上,这是我留在鸿蒙灵珠上的最后一缕神魂。清洛愚笨,又上了天君的当。”她眼中的泪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膝头。
“我以为,我能护住您一生......您的生死劫,又是因为清洛而起。清洛果然应了天命......”
她仰起脸,声音带着急切:“九魂灯之事,也是天君的算计。九魂灯只燃了八日便熄灭——灯灭魂分,这才导致您六岁的死劫。我做了种种补救之事,只盼着今日能见您最后一面。
仙上,要提防仙君,他曾亲口告诉我,他心悦罗刹女王。为了她,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清洛的身影越来越淡,苏漓想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清洛望着她,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仙上,我这缕残魂,将彻底灰飞烟灭了......清洛从此不能再伴仙上左右,望仙上保,重......”
话音落,青裙女子化作点点流光,散入虚空,再也寻不到踪迹。
“清洛!”
苏漓猛地睁开眼,看看窗外,天色已暗了下来。
奇怪,绿珠哪儿去了?
绿珠带着一阵风走进来,看到苏漓已经醒了,愣了一下。
“公主,四夷馆递了信,想让公主去一趟。哦对了,皇叔和纪大人一会儿也会过去。”
苏漓有些疑惑:“是出了什么事么?好,咱们现在就过去。”
四夷馆
四夷馆的偏厅里,檀香袅袅,将窗棱外的暮色都染的温软。
苏漓走进来,只见众人都已到齐。
慕容澈一身墨色锦袍,坐在鲁商羽的对面。萧云景和国师正低声说着什么,纪夜澜目光沉沉的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漓来了!”鲁商羽抬眼见到苏漓,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苏漓,三日后破庙一事,我们都知道了。”
苏漓看一眼坐在对面的纪夜澜,纪夜澜朝她微微点点头。
鲁商羽语速很快:“那分明就是一个局!苏漓,你不能去。桃夭夭如此处心积虑,不惜拿你母亲性命要挟,定是藏着后手。你若只身赴险,岂不是正中她下怀?”
国师缓缓道:“我观天象,三日后北斗偏斜,阴气最盛。那妖女偏偏选在那日,公主,不得不防。”
慕容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案几,一脸的沉思。
“我和桃夭夭打过最多交道,她的为人,我很清楚。她狡诈又多疑,按理,不会贸然出手。
这一次,她竟然通过孩童之手约苏漓,我怀疑,她的背后有人给她出谋划策。”
苏漓眼眸微动,看向慕容澈,心中简直要为皇叔鼓掌。他的心思实在太过敏锐,桃夭夭背后有人一事,除了自己和纪夜澜,别人还都不知情。他竟能一语道破,实在不是凡人。
慕容澈的声音低沉:“能成为那妖女的背后之人,此人身份定不可小觑。苏漓,你切莫低估了妖女,今日唤你过来,就是想着集众人之力,看看能否想个万全之策。”
萧云景未说话,却一直拼命的在点头。
苏漓望着众人各抒己见,替自己筹谋布局的模样,心头骤然漫过一阵滚烫的暖意。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自己早已不是孤军作战。
“我和纪大人曾经讨论过,为何桃夭夭这次如此反常。以前她功亏一篑之后,最起码蛰伏一段时间。可现在,这才过了多久,她又找上了我。
这说明,她肯定有着某种未知原因,她想速战速决。”
纪夜澜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什么原因,能令罗刹女王如此急不可耐?我记得,苏漓曾经告诉我一个法子——排除法。列出所有我们能想到的原因,再一个一个排除。剩下的那个,哪怕看起来再荒诞,也是正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