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前些阵子,我就发现母亲确实有些记忆模糊,正是丢失天魂之兆啊?”苏漓还是有些不明白。
“那是因为十年期限已过,你父亲的天魂,已经渐渐维系不住了。在你父亲未入化龙池前,他曾亲口告诉我 ,当年,你祖母虽忍痛帮了他,但也警告过他,这天魂,十年后就会慢慢消散。到时,江月的记忆,也会渐渐衰退。
只是没想到,你父亲的天魂,愣是硬生生多抗了将近两年光阴。”李天衣感慨万千。
“这件事,您为何当初不告诉我?”
看着苏漓控诉般的眼神,李天衣笑了。
“我答应过你父亲,对这件事,绝口不提。”
四夷馆
鲁商羽兴奋的拍着案几:“这是好事啊!既然那妖女没了倚仗,要我说,今日就将那破庙给我掀了!掘地三尺,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在那里故弄什么玄虚!”
慕容澈非常赞同:“陛下此言甚有道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一次,我们索性主动出击,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纪夜澜这两日一直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我赞成。今日,就带兵将那破庙拆了,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在知道江夫人差点出事的时候,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江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有个好歹,不敢想苏漓会不会直接找上桃夭夭拼命。到那时,说不得正好落入人家的圈套。
如今,苏将军顺利化龙,江夫人也安然无恙。更让他惊喜的是,桃夭夭费尽心机夺走的,竟然是苏将军马上消散的天魂。
苏漓再也不用受她的威胁了。
不知道桃夭夭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萧云景疑惑道:“咦,公主怎的还没到?我猜,公主一定赞成这个主意!”
“哦,她现在正在照顾江夫人,稍晚些会过来。”纪夜澜道。
鲁商羽一锤定音:“好,等苏漓过来,咱们立刻就去城北破庙。”
公主府
江月有些虚弱的靠在床头,额上还覆着一条洁白的帕子。
手中捧着暖手炉,对上女儿关心的双眸,她眼中划过一丝愧疚。
“阿漓,是娘钻了牛角尖......”
“娘,都是女儿不好,竟然没早些发现您对父亲的心结。”
江月摇头,眼中带了湿意:“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从得知你成为公主的肉胎那天起,我就对你祖父祖母还有父亲,起了怨怼之心。虽然人前我从未显露出来,可是每当夜深人静,我总能想起你 ......你还那么小......
所以,你被送往云虚宫后没几天,我就将所有的庶务都交给了你二婶。
我宁愿日夜呆在祠堂为你祈福,也不愿意再替苏家守着这偌大的侯府。
我不甘,不愿。
这些年,我一直带着怨恨生活,直到你回到我的身边,我觉得我才重新活过来了。
可是,那日你突然告诉我你祖父父亲失踪的真相,我再次被打击到了。
为什么?凭什么?
在他们父子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算计我的女儿,隐瞒我真相,那刻起,我就暗暗发誓,此生,我绝不再见你父亲一面!
可是,那夜,我忽然再次梦见了桃夭夭。她朝我狞笑,说我真没用,她要拿我的天魂换你的性命 !”
江月闭上了眼,生生将泪忍了回去。
“醒来的那一刻,我就下了决心。我绝不能让任何人,拿我的性命要挟于你!
谁也不行!我想起了你的父亲,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他的面前。我要将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委屈全部倒出来,让他亲耳听到!
可是,我听见了什么?”江月哽咽了,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苏漓轻轻拉过她的双手,连同暖手炉一同捂在自己掌中,柔声道:“娘,您什么也没做错。以前的,都让它过去吧。您只需要知道,我和爹爹最爱的人,一直都是您。
好好保重自己,才是我俩最大的心愿。”
江月泪眼朦胧望着女儿的星眸,终是点点头。
心里一直冰封的那个结,在慢慢的融化......
四夷馆
“你们今日要拆庙?”苏漓环视着众人,看见众人纷纷点头,十几双眼睛里面带着期盼,她笑了。
“我同意。”
城北破庙
日头正悬在中天,阳光照的人身上懒洋洋的。
破庙前,数十名官兵正挥着锄头铁镐,喊着号子热火朝天的在拆庙。
朽坏的木梁被撬起时发出“嘎吱”的脆响,碎瓦断砖簌簌滚落,扬起的尘土被日光蒸出一股呛人的土腥味。
慕容澈目光在残垣断壁间逡视,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纪夜澜和苏漓两人在废墟边缘,目光专门看向那些犄角旮旯处。
一道极淡的影子在不远处停留,苏漓似有所察,往影子方向瞧去。
影子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一直遁出好远,影子才发出一声尖叫。
“这些人要干什么!他们想干什么!喂,你听见了没有?”
可惜,四处一片静寂,没有一点声音。
苏漓一回头,瞳孔倏然睁大,国师和玄武竟然远远的朝这里走来。
玄武走了好久,终于来到破庙前。
此时,官兵们已经拆到了破庙的地基。
玄武脑袋微微昂着,眼睛警惕的扫过四周,慢悠悠的爬到一处,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嗬嗬”声,国师立刻走到它的身边。
玄武四只爪子猛地刨了刨地面,龟甲上的纹路竟隐隐泛起微光。
国师沉声道:“都停下!”
官兵们闻言纷纷住手,扬起的尘土缓缓落定。
玄武径直朝着西北角的地基爬去,爪子在一块半露的青石板上反复摩挲......
“掀开这块石板!”国师下令道。
几个官兵齐心协力,大喝一声,长方形的青石板顿时被掀开,地面隐隐震颤,露出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石。
玉石约巴掌大小,周身萦绕着一团淡淡的灰色雾气。
苏漓等人立刻凑上前去,国师指着那块被掀翻的青石板:“你们看!”
只见青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国师脸色难看到极点:“虽然我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阵法,但是,玄武能闻出这青石板的不妥。我猜,这定是和镇魂有关的阵法。
这块玉石,就是此阵的阵眼。”
苏漓想拿起玉石看个仔细,被纪夜澜拦住了:“先别碰。”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将玉石包好后,托在自己掌心:“现在可以看个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