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下一秒,仙君自己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行,不能去求天君。
自从天君知晓自己和夭夭的事情,就将自己狠狠训斥了一番。三界分明,不仅仙凡有别,仙与修罗之间更是天堑。
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嫡孙和凶狠的修罗有一丝瓜葛。
毓华天女和罗刹女王那场大战后,罗刹女王堕入裂缝中不知所踪,而毓华天女也入了轮回,修罗与天道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平衡......
若是知道自己再次插手毓华和桃夭夭之争,恐怕会大发雷霆。
仙君有些烦恼,鸿蒙灵韵导致的伤,一般人可治不了。
自己该去寻谁帮忙?
金銮殿
元承钧匆匆走进大殿,跪拜在地:“禀陛下,城主到!”
“宣!”
城主李太妃白色狐裘裹身,鬓边一只赤金步摇随着动作轻晃,神色肃穆,一旁的女官颜如玉低着头,紧跟在她的身后侧。
“见过陛下。”
“快快平身。”皇帝抬眸,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声音带着几分倦意:“城主怎的突然来了京城?可是有要事?来人,给城主赐座!”
一张沉重的檀木雕花椅被搬过来,城主谢过皇帝,坐了下来。颜如玉急忙站到了她的身后。
“陛下,本来,臣妇大可以写一封奏折呈上,不必亲自长途跋涉。但是,此事至关重要,牵扯到护国公主,所以,臣妇决定亲自走一趟。”
牵扯到护国公主?
皇帝顿时来了精神,大臣们也竖起了耳朵。
“陛下,那日,臣妇正好就在镜湖附近,亲眼目睹了黑龙驮着护国公主,来到了镜湖的上空......”
皇帝的指尖悄悄攥紧了龙椅,脸色微变。
队列中纪夜澜的心,也提了起来。
“臣妇亲眼见镜湖巨浪向两边翻涌,露出宽阔大道,转眼间,两边巨浪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天梯,霞光万道,直抵云霄......”
殿内传来一阵阵低沉的惊呼声。
“而后便见公主跳下龙背,手中牵着一条银光闪闪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绑着一个虚影。那虚影......”城主咬牙切齿,“就是化成灰臣妇也认得,正是那妖女桃夭夭!”
“......最后,臣妇看见公主背后竟然凝出一道虚影,化作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将那妖女从头到脚穿了个透心凉!一声惨叫,妖女灰飞烟灭,公主也......”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屏心静气,只听得惊心动魄。
“两道虚影都消失了,公主一头栽下来,被黑龙及时接住,冲上云霄,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这番话如一道惊雷,狠狠炸在皇帝心头。
难怪苏漓她至今昏迷不醒,整整七日了!原来她的魂魄,竟然和妖女同归于尽了么?!
皇帝瞳孔猛缩,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一股气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
“陛下!”
伴随着城主一声惊呼,皇帝身子晃了晃,双眼一翻,直直向后倒去,晕厥在龙椅之上。
刹那间,金銮殿乱做一团。
“快,宣太医!”
纪夜澜的腿一阵阵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苏漓她,再也醒不过来了么?
缥缈仙宫
“仙君,有客想见您,自称冥河。”
仙君猛地抬头,“请他进来。”
一道玄黑身影悄无声息的踏了进来。
来人裹着曳地黑袍,宽大帽边压的极低,将面容藏在沉沉阴影里,只露出一条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缓步走到仙君面前,一把掀开了帽子。
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颊似刀削,目若朗星,眼尾斜挑着一抹暗红纹路。
“仙君,别来无恙。”
“冥河长老?”仙君似乎很是意外:“快请坐。”
冥河长老不客气的坐下来,眼中神色冰冷。
“这次不请自来,是有事求证。”
他的视线不客气的落在仙君脸上:“我曾记得,仙君跟在下打过包票,一定帮着寻回我罗刹女王。”
仙君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冥河长老的眼睛。
“仙君,昨夜我发现,女王的魂灯,竟然灭了!你如何解释?我不信你不知情,为何不及时告诉我?!”
仙君沉默不语。
冥河压抑已久的怒火顿时爆发:“裴昭!你是如何答应我的?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女王?!”
掌心的剧痛传来,裴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冥河这才发现,裴昭的手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
“你受伤了?”他皱着眉头:“谁敢伤了你?你可是天君的嫡孙。”
裴昭眼中的愤恨一闪而过,“罢了,本君本想自己替夭夭报仇,既然你已经知道,本君现在就告诉你真相......”
“岂有此理!”冥河手握成拳,眼中怒火更甚。
“女王因她而堕入尘世,天女不知及时收手,竟然还穷追不舍,让她魂飞魄散!裴昭,”他怒视着裴昭仙君,“你既然知道女王踪迹,为何不告知我修罗道众?
毓华手段了得,你为何不知道叫帮手!”
“因为天道!因为天规!”裴昭再也受不了冥河的质问,只觉的今日的自己毫无尊严。
“就连毓华都要入轮回才能寻到夭夭的踪迹,本仙君如何能插手?你可知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寻到夭夭的踪迹?
本君既要小心翼翼避免被天道发现,又要想办法给夭夭出谋划策,本君尽力了!”
冥河冷笑:“难道不是你有私心?那毓华本是你未婚妻,你因为她拒婚怀恨在心,难保你不是藏了自己私心。否则,为何魂飞魄散的是女王,而不是那个毓华?!”
“砰!”面前玉案被裴昭砸成两段,他的眼睛变得通红一片。
“我对夭夭之心,天地可鉴!你睁大眼睛看看我的伤!”
裴昭三下五除二扯掉伤口处的白布,露出狰狞的伤口。伤口处还有白气一丝丝溢出,显示他的仙元正在一点点流逝。
“看清楚了?!这伤,就是拜毓华所赐!若不是忌惮她的鸿蒙灵韵,我早将她的魂灯灭了!”
冥河的态度稍缓,口气软了下来。
“我能暂时稳定你的伤势,但是,想彻底愈合,你还要寻一人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