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回：天机来访·寸步不让
镜盟正式得到三圣山执事堂认可后的第七日，万象阁总店迎来了一批不寻常的客人。
时值午后，店中客人不多。柜台前，两位伙计正为一位老修士介绍新到的一批养魂香，忽闻门外车马声止。抬眼望去，只见三辆通体银白、由四匹生有鳞甲的异兽拉着的华贵车驾停在门前。
车门开处，八名身着银灰色道袍、气息深沉的修士鱼贯而下，分列两侧。最后下车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清矍、双目如星的青袍道人。此人神态闲适，仿佛只是随意散步，但每一步踏出，周身三寸内的空间都泛起极细微的涟漪。
墨尘正在二楼核对账目，闻声从窗口望下，心中骤然一紧——这些人，绝非寻常顾客。他连忙放下手中事务，快步下楼。
此时，那青袍道人已踏入店中。他的目光并未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停留，而是径直走向楼梯方向，似乎对店内布局了如指掌。
“这位前辈，欢迎光临万象阁。”墨尘迎上前，拱手行礼，“不知前辈需要些什么？晚辈可为您介绍。”
青袍道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老夫姓张，道号天衍。今日前来，是要见你们阁主李之源，有要事相商。”
墨尘心头一跳。天衍道人？这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前辈稍候，晚辈这就去禀报阁主。”墨尘不敢怠慢，转身欲上楼。
“不必了。”天衍道人摆摆手，“带路便是。”
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墨尘心头微沉，只得侧身引路：“前辈请。”
三楼书房内，李之源正与沈观澜商议下一批盟约子镜的分配。忽听楼梯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墨尘略显急促的声音：“阁主，有贵客来访。”
李之源抬眼，便见墨尘引着一位青袍道人进来。道人身后，并未跟那些银灰道袍的随从。
只一眼，李之源心头警兆骤生。
这青袍道人气息深沉如渊，看似平和，却给他一种比面对师尊道玄天尊时更加锐利的感觉——不是修为更强，而是如同窥探一切的目光，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
“在下李之源，见过道友。”李之源起身，拱手行礼。沈观澜、墨尘也连忙行礼。
天衍道人颔首回礼，目光在李之源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李阁主不必多礼。老夫天衍，来自‘天机阁’。”
天机阁！
李之源瞳孔微缩。沈观澜更是脸色一变。
天界九大顶级势力之一，以推演天机、炼器制符闻名于世。阁中有一位当世圣人，获天庭封“天机天尊”尊号，位列天界十大高手之末——即便如此，也远超绝大多数修士的想象。传说天机阁弟子遍布各界，情报网络无孔不入，炼器之术更是独步天界。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来万象阁这样的小店？
“原来是天机阁的道友，失敬。”李之源定了定神，“不知道友驾临，有何指教？”
天衍道人微微一笑，在客座落座，目光扫过书房：“李阁主年轻有为，短短数年，便在这三圣山脚下创下这番基业，更是研发出‘两界镜’这般奇物，实在令人钦佩。”
“道友谬赞。”李之源不动声色，“两界镜不过是些小玩意儿，辅助商货流通罢了，不值一提。”
“小玩意儿？”天衍道人笑了，“能瞬息传物于千里之外，这等手段，便是天机阁中，也需特定的阵法配合才能做到。而李阁主竟能将其炼制成可随身携带的法器，这等构思与技艺，岂是‘小玩意儿’能形容的？”
他顿了顿，直视李之源：“老夫今日前来，便是想与李阁主谈一桩交易。”
“请前辈明言。”
“天机阁愿以三件道玄级法宝，外加十万枚‘天机符钱’，换取两界镜的炼制之法。”天衍道人缓缓道，“此外，李阁主可成为天机阁客卿长老，享阁中资源供奉。”
书房内一时寂静。
沈观澜、墨尘都屏住了呼吸。道玄级法宝，那是足以作为中小宗门镇派之宝的存在！十万天机符钱，和三圣符钱一样的硬通货！更不用说天机阁客卿长老的身份......
这条件，丰厚到令人难以置信。
李之源沉默片刻，抬起头：“道友谬赞了，惶恐之至。只是两界镜炼制之法，乃是晚辈安身立命的根本，恕不能外传。”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天衍道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李阁主不必急着拒绝。天机阁的诚意，想必你也看到了。两界镜虽好，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无足够实力守护，这等奇物，恐招灾祸。”
这话已是带着三分威胁。
李之源神色不变：“道友此言，在下不敢苟同。两界镜能炼成，靠的是在下的机缘与师承，更是三圣山这片水土的滋养。在三圣山治下，在下相信，无人敢强夺他人传承。”
他将“三圣山”三字咬得微重。
天衍道人眼睛微微眯起：“李阁主是觉得，有三圣山做靠山，便可高枕无忧？”
“不敢。”李之源拱手，“只是天界有规矩，各大势力治下，修士传承受庇护。三圣山治万座仙城，此规已行数百万年。我相信，便是天机阁，也当守此规矩。”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两界镜炼制之法，涉及师门秘传，以及一些特殊的血脉天赋。便是给了天机阁，他人也未必能炼成。”
这话半真半假。两界镜确实融合了九神碑、永恒塔、陨落方舟三大传承的奥秘，更需万法道种调和。旁人纵得炼制法门，若无相应传承根基，确实极难成功。
天衍道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李阁主好口才。也罢，既然你不愿交易，老夫也不强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三圣山主峰：“不过，老夫有句话，李阁主可以斟酌——两界镜之妙，非止于商货流通。若能将其用于情报传递、战略调度，甚至......空间封印破解、秘境探查，其价值，将远超你如今所见。”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天机阁要的，不是与你争利，而是想将这种空间秘术，用于更重要的地方。李阁主若改变主意，随时可联系老夫。”
说完，他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玉简放在桌上：“这是老夫的信物。告辞。”
也不待李之源回应，天衍道人径自下楼离去。那八名银灰道袍修士无声跟上，车驾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书房内，气氛凝重。
墨尘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阁主，那可是天机阁的人......”
“我知道。”李之源拿起那枚玉简。玉简通体温润，正面刻着“天机”二字，背面是复杂的星图纹路，内蕴一丝玄妙的天机道韵。
墨尘担忧道：“天机阁势力庞大，今日被拒，会不会......”
“不会明着来。”李之源放下玉简，“天衍道人最后那几句话，是在提醒我——也是警告。两界镜的价值，他们看得很清楚。但正如我所说，这里是三圣山治下。天机阁再强，也要遵守天界规矩，不能在三圣山势力范围内强夺传承。”
他走到窗边，看着天衍道人离去的方向：“不过，暗地里的手段，恐怕不会少。”
“那咱们......”
“加强戒备。”李之源转身，“从今日起，总店后院、工坊、书院，所有关键区域，护卫增派一倍。镜盟成员的子镜使用记录，全部加密保存。另外，让巧音注意，最近若有生面孔打听镜盟或两界镜的消息，立刻上报。”
“是！”
沈观澜、墨尘领命而去。李之源独自留在书房，手指轻叩桌面。
天机阁的来访，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两界镜的现世，迟早会引起大势力的关注。只是他没想到，来的会是天机阁，而且来得这么快。
“看来，咱们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引人注目。”李之源自语。
他取出那枚天衍玉简，神念微探。玉简中并无多余信息，只有一道特殊的神魂印记，似乎是用于远距离传讯的。
李之源没有触动印记，将玉简收入怀中特制的储物袋——这袋子有隔绝探查的阵法。
当夜，李之源前往三圣山主峰，求见师尊道玄天尊。
山巅洞府，道玄天尊听完李之源的叙述，神色平淡：“天机阁的人，倒是鼻子灵。”
“师尊，弟子今日拒绝了他们，会不会给三圣山惹麻烦？”李之源问。
道玄天尊看了他一眼：“麻烦？天机阁若敢在三圣山治下强夺弟子传承，那才是天大的麻烦。天界规矩，不是摆设。”
他顿了顿：“不过，天衍此人，在天机阁中地位不低，修为已至纯阳境巅峰。他亲自前来，说明天机阁对两界镜确实很重视。你拒绝得对，但也需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弟子明白。”李之源道，“只是弟子不解，两界镜虽有妙用，但也不至于让天机阁这等势力如此看重吧？”
“你小看了两界镜的价值。”道玄天尊淡淡道，“你用它传货，他们看到的，却是战略用途——瞬息千里的情报传递，战场上的物资调度，秘境探索时的后援接应......甚至，若能将传送距离扩大到跨越星域，其意义，将颠覆现有格局。”
他看向李之源：“你炼制两界镜，融合了几种特殊传承吧？”
李之源心头一震，知道瞒不过师尊：“是。有弟子在古界中得到的空间秘法，还有一些炼器传承......”
“不必细说。”道玄天尊摆摆手，“你的机缘，你自己把握。但你要记住，有些传承，牵涉甚深。天机阁擅长推演天机，他们看重的，或许不仅是两界镜本身，更是它背后代表的传承脉络。”
李之源心中凛然。
“回去吧。”道玄天尊闭上双目，“好生经营你的万象阁。在三圣山治下，无人敢明着动你。至于暗地里的手段，也是你修行路上的一环。”
“谢师尊指点。”
离开主峰，李之源心中稍定。有师尊这句话，至少在三圣山范围内，安全无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三日后，万象阁总店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位身着金霞宗服饰的中年修士，自称是万宝楼总楼主金万钱的师弟，金万言。
“李阁主，久仰。”金万言笑容满面，语气热络，“听闻前几日天机阁的天衍前辈来访，不知谈得如何？”
李之源心中冷笑——消息传得真快。
“金前辈说笑了。天衍道友只是来店里看看，并未深谈。”
“哦？”金万言似笑非笑，“我可是听说，天机阁想以重宝换取两界镜炼制之法，却被李阁主拒绝了。李阁主这份气魄，令人佩服啊。”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过，李阁主可知，天机阁为何对两界镜如此感兴趣？”
“愿闻其详。”
“传闻天机阁正在炼制一件名为‘周天神机盘’的至宝，需要一种能够稳定传输空间坐标的秘术。”金万言压低声音，“两界镜的炼制之法，或许正是他们所需。李阁主拒绝他们，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李之源神色不变：“多谢金道友提醒。不过，两界镜是我的私产，卖与不卖，是在下的自由。天机阁乃天界顶级势力，想必不会强人所难。”
金万言盯着李之源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李阁主说得对。既然如此，金某也不多言了。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一桩生意，想与万象阁合作。”
“请讲。”
“万宝楼想采购一批两界镜——不是炼制之法，而是成品。”金万言道，“一百面。价格嘛，每面五千三圣符钱，如何？”
一百面，便是五十万符钱。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但李之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抱歉，两界镜产量有限，目前只供应镜盟内部使用，暂不外售。”
又被拒绝了。
金万言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李阁主，这可是五十万符钱的大单。镜盟那些小商家，能给得起这个价？”
“不是钱的问题。”李之源平静道，“两界镜炼制不易，每月产量不过三十面。镜盟成员尚不够分，实在无法外供。”
“若万宝楼愿意等呢？”
“至少要等一年以后。”
金万言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李之源，半晌，忽然起身：“既然李阁主不愿合作，金某也不强求。告辞。”
这次连表面的客气都不维持了。
送走金万言，沈观澜担忧道：“阁主，这样接连拒绝天机阁和万宝楼，会不会......”
“咱们没有选择。”李之源打断他，“两界镜是万象阁的根基，更是镜盟的纽带。一旦外流，后果不堪设想。天机阁要的是炼制之法，万宝楼要的是成品——他们拿到后，会做什么？仿制？破解？还是用在其他方面？”
他走到窗边：“现在拒绝，会得罪他们。但给了，咱们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到时候，万象阁拿什么立足？”
沈观澜默然。
“加强戒备吧。”李之源转身，“我预感，麻烦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表面上风平浪静。万象阁生意照做，镜盟运作顺畅，书院第三批弟子开始招收。
但暗地里，种种迹象开始浮现。
先是万象阁在三圣山外门的供货订单，被无故削减了三成。执事堂那边给出的理由是“库存储备充足，暂不需补货”，但沈观澜去打探，得知是有人暗中施压。
接着，镜盟成员的生意开始遇到麻烦。百草堂的一批药材在运往天枢城时，被巡城卫以“手续不全”为由扣下，拖了五日才放行。玄铁山庄新开的一处矿脉，被邻近的小宗门以“越界开采”为由闹事，虽然最终调解成功，但耽误了半个月工期。
最严重的是西山兽苑。秦苑主饲养的一批珍稀灵兽，莫名染上怪病，一夜之间死了十七头。请来的丹师查不出病因，只说是“水土不服”。
镜盟成员纷纷通过子镜向李之源诉苦。虽然这些事看起来都是“意外”，但集中发生在半个月内，未免太过巧合。
“阁主，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秦苑主在子镜中咬牙切齿，“我那批灵兽养了三年，从未出过问题。这次死的，全是准备参加下月‘灵兽品鉴会’的精品！”
“秦苑主稍安勿躁。”李之源安抚道，“此事我会查清楚。损失多少，镜盟基金可先垫付。”
结束通话，李之源召集沈观澜、巧音、墨尘。
“查得怎么样了？”
巧音递上一份情报：“属下暗中调查，发现这几件事背后，都有万宝楼的影子。扣百草堂药材的巡城卫队长，其道侣的兄长在万宝楼做管事。闹玄铁山庄矿脉的小宗门，上个月刚接受万宝楼一笔资助。至于西山兽苑的灵兽......”
她顿了顿：“属下买通了万宝楼一个伙计，他说事发前三日，曾见金万言的随从，接触过一个擅长御兽的散修。”
“证据呢？”李之源问。
“没有直接证据。”巧音摇头，“那散修事后就离开三圣山范围了。”
沈观澜道：“阁主，这明显是报复。咱们拒绝了万宝楼的订单，他们便用这种手段施压。”
李之源沉默片刻：“执事堂那边削减订单，又是谁的手笔？”
“这个......属下还在查。但外门执事堂中，有几位长老与金霞宗关系密切。”
书房内一时安静。
“阁主，要不......咱们退一步？”墨尘试探道，“卖一些子镜给万宝楼，先缓和关系？”
“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步。”李之源摇头，“今日要子镜，明日要炼制之法，后日就要吞并镜盟。商道之争，有时候一步都不能退。”
他站起身：“巧音，继续收集证据，不要打草惊蛇。沈先生，你去执事堂走动走动，打听一下到底是谁在施压。墨尘，加强各分店和镜盟成员的护卫，特别是原料运输路线，要多派人手。”
“是！”
三人离去后，李之源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窗外月色如水，他却无暇欣赏。
天机阁、万宝楼......一个要技术，一个要市场。两方施压，虽未明着撕破脸，但这暗地里的手段，已让万象阁和镜盟疲于应付。
“实力......”李之源握紧拳头。
若有道玄境的修为，若有更强的势力背景，这些人何敢如此？
他取出那枚天衍玉简，在手中摩挲。玉简冰凉，内蕴的天机道韵隐隐流转。
拒绝天机阁，他并不后悔。永恒道、九神碑铭文、陨落方舟炼器术，这些核心传承，绝不能外泄。这是他的底线。
但如今局面，确实棘手。
沉思良久，李之源收起玉简，取出一面子镜，联系了镜盟成员。
镜面中，七位掌柜、庄主的面容浮现。他们这几日也都焦头烂额，见到李之源，纷纷诉苦。
“诸位，情况我都知道了。”李之源待众人说完，缓缓开口，“此次风波，明显是冲着镜盟来的。咱们若各自为战，正中了对方下怀。”
“李阁主的意思是......”陈掌柜问。
“镜盟的根基，在于互助。”李之源道，“百草堂缺的药材，流云谷可否调配？玄铁山庄被耽误的工期，其他成员可否派工匠支援？西山兽苑的损失，镜盟基金先垫付，日后秦苑主慢慢还。”
众人面面相觑。
“这......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赵会长道，“但李阁主，这样能解决问题吗？对方明显是要逼咱们低头。”
“低头？向谁低头？万宝楼？还是他们背后的金霞宗？”李之源笑了，“诸位别忘了，咱们在三圣山治下。万宝楼再有背景，也要守规矩。他们用些阴私手段，咱们难道就没有办法？”
他顿了顿：“镜盟成立时我说过，若遇外部势力恶意打压，成员需互相援助。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李阁主有何打算？”刘庄主问。
“第一，镜盟成员所有交易，优先内部完成。万宝楼不是要打压咱们的生意吗？那咱们就自己形成一个内循环。”
“第二，联合采购的规模扩大。不是要原料吗？镜盟集中下单，直接找源头供应商，跳过所有中间商，包括万宝楼。”
“第三，”李之源目光扫过众人，“若再有成员遇到‘意外’，其他成员全力支持。缺人派人，缺钱出钱，缺货调货。咱们要让背后的人知道，打压一家，就是打压整个镜盟。”
众人沉默片刻，眼中渐渐燃起斗志。
“说得对！”秦苑主第一个响应，“我西山兽苑这次损失虽大，但还有三百头灵兽存栏。镜盟成员需要灵兽运输、护卫的，我成本价供应！”
“我百草堂的药材库存，对所有成员开放七折优惠。”陈掌柜道。
“玄铁山庄的工匠，可以外派支援。”
“四海商会的运输渠道......”
众人纷纷表态。镜面中，原本沮丧的气氛，被一股同仇敌忾的斗志取代。
李之源看着这一幕，心中稍慰。
镜盟真正的价值，不在于两界镜，而在于这种危难时刻的凝聚力。
结束通话，已是深夜。
李之源推开窗，夜风微凉。远处，三圣山主峰在月光下巍峨耸立。
“师尊说得对，这也是修行路上的一环。”他低声自语。
商道之争，势力博弈，人心算计......这一切，都是修行。
他闭上眼，万法道种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龙族血脉之力在体内奔涌，凤族血脉之光在神魂中闪耀。
凝法境初期巅峰的那层屏障，似乎又松动了一些。
或许，是时候再次闭关了。
但在此之前，有些事必须处理妥当。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刻录。内容是两界镜的一些外围技术——非核心的聚灵阵优化、材料处理心得、以及几种低配版子镜的简化炼制法。
这些技术，足以让一般炼器师炼制出效果减半、但成本低廉的“仿制子镜”。虽不及正品，却也远超传统传讯手段。
刻录完毕，李之源唤来巧音。
“将此玉简送到三圣山外门执事堂，就说万象阁感念宗门栽培，愿献上一些炼器心得，供外门弟子研习。”
巧音接过玉简，有些不解：“阁主，这是......”
“示好，也是表态。”李之源道，“执事堂中有人对咱们不满，无非是觉得万象阁只顾自己发展，未给宗门带来足够好处。这些技术虽非核心，但对外门弟子来说，也是不错的传承。至少，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巧音恍然：“属下明白了。”
“去吧。另外，准备一份厚礼，明日我亲自去拜访郑长老。”
“是。”
巧音离去后，李之源又取出一面子镜，联系了大师兄凌清绝。
镜面中，凌清绝正在练剑。见是李之源，收剑而立：“小师弟，何事？”
李之源将近日之事简要说了，末了道：“师兄，师弟想请师兄帮忙打听一下，执事堂中，到底是谁在与金霞宗勾连，打压万象阁。”
凌清绝沉默片刻：“金霞宗的手，伸得确实长了。此事我会留意。不过小师弟，商道之争，终究要靠你自己。”
“师弟明白。只求师兄帮忙查清是谁即可，其他事，师弟自会处理。”
“好。”
结束通话，李之源长舒一口气。
示好执事堂，请师兄暗中调查，巩固镜盟内部......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是等。
等对手下一步动作，等镜盟真正凝聚起来，等自己突破到凝法境中期。
夜色渐深，院外传来打更声——四更天了。
李之源吹熄灯烛，盘膝坐上蒲团。
万法道种缓缓旋转，周天灵气丝丝缕缕汇聚而来。
修行，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