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回：破境中期·暗网噬盟
秋意渐浓，三圣山脚下的仙城却依旧热闹。只是这热闹中，总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万象阁总店后院，李之源闭关的静室已封闭七日。
静室之内，气息如潮。李之源盘膝而坐，周身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那光晕时而如龙腾九天，时而如凤舞九霄，正是龙族与凤族血脉之力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丹田中，万法道种缓缓旋转，比之七日前又凝实了几分。道种表面，无数微小的符文生灭流转，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他所掌握的一种传承、一种法则。九神碑的空间铭文、永恒塔的恒定道韵、金机界的坚固结构、轮回盘的因果印记......此刻全都在万法道种的统御下，和谐共鸣。
“凝法境，凝的不仅是法力，更是道种与自身生命本源的融合。”李之源心中明悟，“我的道种是万法道种，融合的便是万法归一、演化万象的真意。而龙族血脉带来浩瀚气血与悠长寿命，凤族血脉赋予涅盘重生与神魂坚韧......三者相合，方是真正的道基。”
他不再压制体内奔涌的力量，反而主动引导。
龙吟声自血脉深处响起，滚滚气血如长江大河，冲刷着四肢百骸。每一次冲刷，肉身便强韧一分，骨骼如玉，经脉如龙。
凤鸣声从神魂中传出，七彩神光笼罩识海。神魂在这光芒中不断淬炼、凝实，仿佛要化作一只真正的凤凰，涅盘升华。
万法道种则居中调和，将气血之力与神魂之光完美融合，化作精纯无比的法力，源源不断注入道种之中。
“轰！”
丹田内一声轰鸣，仿佛开天辟地。万法道种骤然膨胀，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的道纹，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道种中迸发而出。
凝法境中期，成了！
但突破并未停止。李之源积攒的底蕴太过雄厚，此刻一旦突破，便如大坝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道种继续膨胀、凝实，表面道纹越来越清晰。龙族血脉与凤族血脉也在突破的刺激下，进一步觉醒、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平息时，李之源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左眼似有金龙游弋，右眼如有彩凤翩跹。一眼开阖间，仿佛能看透空间本质、因果脉络。
“凝法境中期，稳固。”李之源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次突破，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龙族血脉觉醒度达到了三成，肉身强度堪比凝法境巅峰体修；凤族血脉觉醒度也达到两成半，神魂之坚韧，足以抵御一般的神魂攻击。
更重要的是，万法道种彻底稳固，对万法的统御能力大增。现在再炼制两界镜，不仅速度能快上三成，镜体品质也能提升一个档次。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门。
门外，沈观澜、巧音、墨尘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李之源出来，众人皆是一喜。
“阁主，您突破了？”沈观澜感受到李之源身上更加深沉的气息，惊喜问道。
“嗯。”李之源点头，“这几日阁中可有异状？”
巧音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阁主，确实有事。镜盟那边，出问题了。”
“说。”
“先是西山兽苑。”巧音取出一份情报，“秦苑主三天前接到一笔大单——有人要采购一百头‘追风驹’，出价是市价的两倍。交货地点在‘迷雾沼泽’边缘。秦苑主贪图高价，亲自带人押送，结果......”
“结果如何？”
“结果在迷雾沼泽外围，遭遇大量毒虫袭击。追风驹死伤过半，秦苑主也中了剧毒，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修为受损，至少要休养半年。”
李之源眼神一冷：“毒虫袭击？迷雾沼泽边缘虽有毒虫，但绝不至于能威胁到秦苑主这样的凝法境修士。”
“属下也怀疑。”巧音道，“事后我们派人去查，发现那些毒虫的行动轨迹极不自然，像是被人操控的。而且，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些特殊的香料残渣——那是‘引虫香’，天机阁独有的一种香料，能吸引并短暂控制低阶毒虫。”
天机阁！
“接着是流云谷丹师会。”巧音继续道，“柳丹师上个月接了一单定制丹药，对方要的是‘七转破障丹’，报酬丰厚。柳丹师闭关炼制二十八日，昨日出关时，丹炉炸了。”
“丹炉炸了？”李之源眉头紧皱。柳丹师是三转丹师，炼制七转丹药本就勉强，但也不至于炸炉。
“是的。我们检查了炸炉的残渣，发现其中混入了一味‘阴阳逆乱草’——此草单独无害，但若与炼制破障丹的几味主药同时加热，便会引发药性冲突，导致炸炉。”
巧音顿了顿：“而那批药材，是客户指定的供应商提供的。我们查了那个供应商，发现它背后......也有天机阁的影子。”
沈观澜补充道：“还有玄铁山庄。刘庄主最近发现一处新矿脉，开采出的矿石品质极佳。但就在三天前，矿脉突然坍塌，压死了七名矿工，矿脉也毁了。我们的人在现场，感应到微弱的阵法波动——是‘地动阵’，一种能引发局部地震的阵法。这种阵法，天机阁的‘阵道部’最擅长。”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针对镜盟成员的暗算。
而且，手段隐蔽，不留证据。就算明知道是天机阁干的，也拿不出确凿证据。
“其他成员呢？”李之源问。
“百草堂、四海商会暂时没出事，但也都遇到了各种麻烦——供货渠道突然中断、客户无故取消订单、运输途中频出意外......”巧音道，“陈掌柜和赵会长都说，感觉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李之源沉默片刻：“镜盟成员现在什么反应？”
“人心浮动。”沈观澜叹道，“秦苑主重伤后，西山兽苑已经暂停了所有对外业务。柳丹师炸炉受伤，流云谷的丹药供应也出了问题。刘庄主的矿脉坍塌，玄铁山庄的原料供应至少减了三成。现在镜盟内部，已经有人开始动摇了。”
“动摇？”
“有人私下接触万宝楼，想两边下注。”巧音低声道，“还有人建议，让镜盟解散，大家各寻出路。”
李之源冷笑：“天机阁这是要瓦解镜盟，孤立万象阁。先剪除羽翼，再对付核心。”
“阁主，咱们该怎么办？”
“第一，安抚镜盟成员。”李之源道，“沈先生，你亲自去一趟西山兽苑，带去最好的解毒丹药和疗伤圣药，镜盟出钱。告诉秦苑主，好好养伤，兽苑的损失，镜盟会补偿。”
“是。”
“第二，支援流云谷和玄铁山庄。”李之源看向巧音，“从总店库存中调拨一批丹药和矿石，平价供应给他们，确保他们的生意不断。另外，让林老从书院选派几位擅长丹道和矿脉勘探的教习，去帮忙解决问题。”
“是！”
“第三，”李之源眼神锐利，“查清楚镜盟内部，是谁在动摇，是谁在私下接触万宝楼。查出来，不必声张，但日后镜盟的所有核心资源、重要信息，一律对他们封锁。”
墨尘迟疑道：“阁主，这样会不会......”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李之源打断他，“镜盟要生存下去，就必须上下一心。那些摇摆不定、甚至准备背叛的人，不配分享镜盟的红利。”
众人领命而去。
李之源独自留在书房，取出监察镜。镜面中，代表镜盟成员的光点，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甚至在微微闪烁——那是心神不宁、意志动摇的表现。
“天机阁......”李之源喃喃自语。
这一次，他们没用强，而是用了更阴险的手段——从内部瓦解，从外围施压，让镜盟成员在不断的麻烦和损失中，逐渐对镜盟失去信心，对万象阁产生怀疑。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
正思索间，巧音去而复返，神色更加凝重。
“阁主，刚收到的消息——天机阁的‘天机演算大会’下月举行，给您发来了请柬。”
巧音递上一张鎏金请柬。请柬材质特殊，触手温润，正面刻着星辰图案，背面是“天机”二字。打开后，一行行银色小字浮现：
“诚邀万象阁阁主李之源，参加天机演算大会。届时将有各方炼器大师、阵法宗师、推演高人齐聚，切磋技艺，互通有无。另，会上将展示天机阁最新研制的‘周天神机盘’雏形，或有阁下感兴趣之处。”
落款是：天机阁·天衍道人。
“周天神机盘......”李之源眼睛微眯。
天衍道人上次就提过，天机阁正在炼制这件至宝，需要稳定传输空间坐标的秘术。这次特意在请柬中点明，分明是诱饵。
“阁主，这分明是鸿门宴。”巧音担忧道，“您若去，恐有不测；若不去，又显得怯懦，影响万象阁声望。”
李之源将请柬放在桌上，手指轻叩：“不去，当然不去。莫要为虚名而伤己。”
“那......”
“先解决镜盟的问题。”李之源道，“天机阁想让镜盟从内部瓦解，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镜盟的凝聚力。”
他站起身：“巧音，传讯给所有镜盟成员，三日后，在总店召开镜盟紧急会议。凡是还能动的，都必须到场。”
“是！”
三日后，万象阁总店三楼宴客厅。
镜盟七位成员，到了五位。西山兽苑秦苑主重伤未愈，派了副苑主前来；流云谷柳丹师在闭关疗伤，也派了副手。其余五人，都是本人到场。
只是气氛，与上次相比，压抑了许多。
陈掌柜、赵会长等人虽然表面镇定，但眉宇间都带着忧色。显然这几日，各家都没少遇到麻烦。
李之源作为东道主，最后到场。他一进门，众人纷纷起身。
“诸位请坐。”李之源在主位落座，开门见山，“这几日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西山兽苑遭毒虫袭击，流云谷炸炉，玄铁山庄矿脉坍塌......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意外，实则都是人为。”
他目光扫过众人：“是谁干的，想必诸位心中也有猜测。天机阁。”
厅内一片寂静。
“他们不敢直接对万象阁动手，便先从镜盟成员下手。目的很简单——瓦解镜盟，孤立万象阁，最后逼迫我交出两界镜炼制之法。”李之源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这是阳谋，也是考验。考验镜盟的凝聚力，考验诸位的决心。”
赵会长苦笑：“李阁主，道理我们都懂。可是......天机阁的手段太隐蔽了，防不胜防。这次是毒虫、炸炉、矿塌，下次呢？万一他们下死手......”
“他们不会下死手。”李之源摇头，“至少现在不会。天机阁要的是两界镜的炼制之法，不是要杀人。他们制造这些‘意外’，是想让诸位知难而退，主动退出镜盟。”
他顿了顿：“但我问诸位一句——即便退出了镜盟，天机阁就会放过你们吗？”
众人一怔。
“西山兽苑的追风驹，天枢城只有你们一家大规模饲养；流云谷的三转凝魂丹，十二城范围内你们是独一份；玄铁山庄的寒铁矿石，品质最好。”李之源缓缓道，“这些都是你们的立身之本。天机阁既然盯上了镜盟，就不会放过这些独门生意。今日你们退出镜盟，明日他们就会用同样的手段，逼你们交出核心技术，或者直接吞并。”
陈掌柜深吸一口气：“李阁主的意思是......”
“镜盟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李之源斩钉截铁，“船翻了，谁都得落水。唯一的生路，就是齐心协力，把船开稳，开过这片暗礁。”
刘庄主沉默良久，忽然一拍桌子：“李阁主说得对！我玄铁山庄的矿脉，祖传三代，绝不能拱手让人！天机阁想用阴招逼我就范，做梦！”
“我流云谷也是！”柳丹师的副手也起身道，“丹师会成立百年，靠的是真本事。炸一次炉算什么？我们还能炼！”
秦苑主的副苑主也道：“西山兽苑虽然遭难，但根基还在。只要给我们时间，一定能恢复元气！”
陈掌柜、赵会长对视一眼，也都缓缓点头。
李之源看着这一幕，心中稍慰。
镜盟的根基，终究还是在的。这些老字号的掌柜、庄主，能在商界立足数十年上百年，都不是简单人物。一时的挫折，还打不垮他们。
“好！”李之源起身，“既然诸位还有斗志，那咱们就好好谋划，如何应对天机阁的暗算。”
他取出一份地图：“首先，信息共享。从今日起，镜盟成员所有重要业务、运输路线、客户信息，全部录入镜网，实时更新。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报全体，互相提醒。”
“其次，互相支援。哪家遇到麻烦，其他成员全力相助。缺人派人，缺货调货，缺钱出钱。天机阁想各个击破，咱们就让他们无从下手。”
“第三，”李之源眼神锐利，“反击。”
“反击？”众人一愣。
“对，反击。”李之源道，“天机阁用阴招，咱们也可以用阳谋。他们不是想要两界镜吗？那咱们就把两界镜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他取出一面子镜：“下个月，镜盟将联合举办一场‘跨城拍卖会’。通过两界镜，十二城同步进行，实时竞价。拍卖品，就是镜盟成员最拿手的独门货——西山兽苑的极品灵兽，流云谷的高阶丹药，玄铁山庄的稀有矿石，百草堂的千年灵药......”
“拍卖所得，镜盟只抽一成佣金，其余全归各家。而且，所有交易，全部以物易物或以珍稀材料结算，不收符钱。”
众人眼睛渐渐亮了。
跨城拍卖，实时竞价！这在天界，可是头一遭！光是这个噱头，就能吸引无数眼球。更不用说，还能避开符钱贬值的风险，直接换取珍稀材料。
“妙啊！”赵会长击掌道，“这样一来，不仅能把咱们的独门货卖出天价，还能打响镜盟的名声！天机阁再想暗中使绊子，就得掂量掂量影响。”
陈掌柜捻须笑道：“而且，以物易物，正合当下局势。符钱越来越不值钱，珍稀材料才是硬通货。”
“只是......”刘庄主迟疑，“跨城实时竞价，两界镜能支撑吗？”
“能。”李之源肯定道，“我已经突破到凝法境中期，对两界镜的掌控力大增。只要提前布置好，支撑十二城同步拍卖，没有问题。”
“那还等什么？”秦苑主的副苑主激动道，“咱们这就开始准备！”
会议气氛彻底扭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讨拍卖会的细节，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众人，李之源心中暗道：天机阁，你们想从内部瓦解镜盟？那我就让镜盟的凝聚力，更强十分！
会议结束后，李之源回到书房，取出天机演算大会的请柬。
“下月十五......”他沉吟片刻，提笔在请柬背面写下一行字：
“承蒙相邀，必当赴会。”
既然天机阁想让他去，那他就去。不仅要去，还要带着镜盟跨城拍卖会的成功去。
他要让天机阁看看，万象阁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镜盟也不是一盘散沙。
收起请柬，李之源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