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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锥心穿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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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误入虐女文,打脸主角团杀疯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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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北上的列车

列车在晨曦中北上,窗外是飞驰而过的北方平原。枯黄的田野、光秃秃的树梢、偶尔闪过的小村庄,一切都笼罩在灰蓝色的天光里。

姜糖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水。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混浊,混合着泡面、汗味和劣质香水的气息。对面坐着打鼾的中年男人,斜对面是一对低声吵架的情侣。

普通人的生活气息。

她曾经也是其中一员,但现在,她是个逃亡者。

信封里的新身份证名字叫“沈棠”,年龄二十四岁,籍贯南方某个小城。照片是她的,但做了些微调,眉眼更柔和,看起来像又不太像。银行卡里有五十万,不多,但足够她隐姓埋名生活一阵子。手机是全新的,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老陈”。

陆沉父亲的联络人。

她没拨那个号码。按照约定,她应该到北京安顿下来后,再联系对方。但现在,她有更紧急的事要做。

账册。

那几本染血的、记录着顾北辰所有罪证的账册,不在她这里。

陆沉把账册留下了。

他说,账册目标太大,带在身上容易被截查。他会用其他方式,把账册送到北京。

但姜糖知道,这很危险。

顾北辰现在一定发了疯似的在找账册。陆沉留下来,就是活靶子。

她拿出那部新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发了条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

「平安?」

没有回音。

意料之中。陆沉现在一定在高度戒备状态,可能连自己的通讯设备都关了。

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天亮了。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荒芜的田野上,泛起一层冰冷的金色。

列车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前方到站保定东站,停车两分钟……」

保定。

离北京还有一个多小时。

姜糖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太顺利了。

从江城逃出来,到码头,到快艇,到接应的车,再到火车站,买票,上车——一切都太顺利了。

顾北辰在江城势力那么大,会这么轻易让她逃出他的地盘?

除非……

他故意放她走。

为什么?

两个可能:第一,他确信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无论她跑到哪里。第二,他需要她引出更大的鱼——比如,陆沉在北京的关系网。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她这趟北上之行,从一开始就暴露在顾北辰的视线里。

姜糖握紧水杯,指尖发白。

她必须改变计划。

不能在约定的地点、用约定的方式联系“老陈”。

她需要一套全新的、连陆沉都不知道的方案。

列车缓缓进站。

保定东站是个小站,上下车的人不多。姜糖看着窗外稀稀拉拉的旅客,突然站起身,拎起随身的小包——那是陆沉给她准备的,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和少量现金。

“让一下。”她对打鼾的中年男人说。

男人迷迷糊糊地挪开腿。

姜糖挤过狭窄的过道,走到车厢连接处。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她下了车。

站台上,几个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广播里女声字正腔圆地播报着车次信息。

姜糖压低帽檐,混入人流,快步走向出站口。

她没有出站,而是拐进了洗手间。

在隔间里,她迅速换了件外套,把帽子换成围巾,戴上平光眼镜。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化妆包——这也是陆沉准备的,里面是简单的易容工具。

她用深色粉底把脸涂暗了一个色号,在眼角画了几道细纹,点上几颗雀斑。最后,把头发盘起来,塞进帽子里。

镜子里的人,已经和上车时判若两人。

像个操劳过度的年轻打工者。

她把旧衣服塞进背包最底层,走出洗手间。

没有出站,而是重新买了一张票——最近一班开往石家庄的慢车,一个小时后发车。

她需要绕路。

用最笨的方法,摆脱可能的追踪。

在候车室等车时,她终于打开了那部新手机,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这是她和陈律师约定的备用联络方式。

邮箱里有三封新邮件。

第一封来自陈律师,发送时间是昨夜凌晨:

「姜小姐,警方已对你发布通缉令,涉嫌故意杀人(林薇薇案)、商业盗窃(顾氏案)。顾北辰召开新闻发布会,声称你因爱生恨,杀害林薇薇后窃取顾氏商业机密,意图报复。舆论一边倒。务必隐藏好,勿回江城。」

第二封也是陈律师,发送时间是两小时前:

「陆沉先生失联。顾氏集团今早宣布,与陆氏集团全面终止合作。陆氏股价开盘暴跌。陆正国先生暂无公开回应。」

第三封,没有署名,只有一串乱码似的标题。

姜糖点开。

里面只有一张图片。

是陆沉。

他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肩膀的绷带被血浸透。眼睛被蒙着,双手反绑在椅后。

图片下方有一行字:

「想要他活,拿账本来换。地点:北京西站,储物柜A-107。时间:今晚八点。一个人来。」

姜糖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陆沉被抓了。

顾北辰干的。

而且,顾北辰知道账册的存在——陆沉一定在压力下说了什么,或者,顾北辰从一开始就知道账册被拿走了。

今晚八点,北京西站。

这是一个陷阱。

她去了,不但救不了陆沉,自己也会搭进去。

账册一旦交出去,顾北辰就会销毁所有证据,然后杀了陆沉,再杀了她。

不去,陆沉会死。

姜糖盯着那张照片,陆沉苍白的脸、嘴角的血迹、浸血的绷带……画面像刀子一样扎进眼睛里。

她闭上眼,深呼吸。

不能乱。

越到绝境,越要冷静。

她开始分析:

第一,陆沉还活着,说明账册确实还没落到顾北辰手里。顾北辰需要账册,所以暂时不会杀陆沉。

第二,顾北辰选择在北京交易,而不是江城,说明他在北京也有势力,或者,他故意把她引到北京,想一网打尽。

第三,交易地点选在人流密集的火车站,看似危险,实则安全——顾北辰的人可以混在人群中,而她,不敢带警察,不敢惊动任何人。

很精密的算计。

但有一个漏洞。

顾北辰以为,她手里有账册。

实际上,账册不在她这里。

她拿什么去换陆沉?

姜糖睁开眼,眼神冰冷。

她没有账册。

但她可以造一本“账册”。

---

石家庄。

一个老旧小区的短租屋里,姜糖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从文具店买来的空白笔记本、几种颜色的笔、印章印泥、甚至还有做旧用的红茶包和打火机。

她在伪造账册。

不是完全伪造,而是基于记忆——那本真账册,她翻看过,记得大概的格式、笔迹风格、记录习惯。顾北辰的字迹偏瘦长,连笔多,喜欢用蓝色钢笔写正文,红色标注重点。

她凭着记忆,一页页复原。

时间、金额、流向、备注……关键的交易,她记得很清楚。那些模糊的,就按照逻辑填补。

这不是为了骗过专业鉴定,而是为了在短时间内,骗过顾北辰。

他急着要账册,不会当场仔细核对。只要外观、手感、内容大致吻合,就能蒙混过去。

姜糖写了整整六个小时。

手腕酸疼,眼睛干涩。

但她不能停。

晚上七点,她终于“完成”了三本账册。

用红茶浸泡、晾干,让纸张泛黄;用打火机小心熏烤边缘,制造使用痕迹;甚至模仿出顾北辰习惯性的折角、页脚的污渍。

做完这一切,她把账册装进一个普通的文件袋里。

然后,她打开手机,给那个发来照片的邮箱回了一封信:

「账册在我手里。但我要先确认陆沉还活着。今晚七点半,北京西站南广场,第三根灯柱下,我要听到陆沉的声音。否则,交易取消。」

发送。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可以。」

姜糖看了眼时间。

距离七点半,还有一个小时。

她需要赶过去。

但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从背包最底层,翻出那个旧手机——陆沉给她的第一部加密手机,已经被她关机藏了起来。

开机。

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十。

她拨通了陈律师的号码。

响了五声,接通。

“姜小姐?”陈律师的声音很紧张,“你在哪儿?安全吗?”

“暂时安全。”姜糖语速很快,“听着,我没时间解释太多。陆沉被顾北辰抓了,我现在要去救他。如果我今晚十点前没再联系你,就把我发给你的那个加密文件公开。密码是0806。”

“姜小姐,你别冲动!顾北辰现在——”

“陈律师。”姜糖打断她,“帮我做件事。查顾北辰在北京的关系网,尤其是和火车站、物流、仓储相关的人。越快越好。”

“……好,我尽量。”

“谢谢。”

挂断电话,姜糖把那部旧手机彻底格式化,然后砸碎,冲进马桶。

不能留下任何追踪线索。

她背上包,走出短租屋。

傍晚的石家庄,华灯初上。冷风吹在脸上,刺骨的寒。

她打了辆车,去火车站。

不是去北京西站。

而是去石家庄站。

她买了最近一班去北京的高铁票,但目的地不是北京西,而是北京南。

她需要迷惑顾北辰。

让他以为,她从石家庄直接去了北京西站。

但实际上,她会在北京南下,换乘地铁,绕路去西站。

时间很紧。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

晚上七点二十五分。

北京西站,南广场。

人流如织,霓虹闪烁。出站的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接站的人翘首以盼,小贩在寒风中叫卖着烤红薯和煎饼果子。

第三根灯柱下,姜糖穿着臃肿的羽绒服,围着围巾,戴着毛线帽和口罩,看起来和周围等待接站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她手里握着一部一次性手机——刚刚在路边小店买的。

七点三十分整。

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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