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林氏集团正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
林国栋变卖了所有个人资产,包括别墅、豪车、收藏品,用来偿还部分债务。他和沈玉搬回了老宅——那栋因为在我名下而得以保留的洋房。
苏晚晴在事件曝光后消失了,有人说她去了国外,有人说她躲在某个城市,没人知道确切下落。她最终没有配合秦昊的计划,但也没有站在父亲这边。
秦昊的案子有了新进展:除了职务侵占和洗钱,还涉嫌行贿和伪造证据。数罪并罚,刑期不会短。
明德资本因为涉嫌操纵市场和非法交易,被证监会立案调查。陈建明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林氏这块肉了。
而我的微光咨询,迎来了第一个大客户。
是一家国企的转型咨询项目,预算三百万,周期半年。李锐推荐的,他说我的商业计划书和赵博士项目的成功案例,打动了对方。
签合同那天,周时砚做东,请我和唐璐吃饭庆祝。
“薇薇,恭喜!”唐璐举杯,“以后你就是林总了!”
“别,还是叫薇薇。”我笑着和她碰杯。
周时砚也举杯:“祝贺。微光咨询,终于开始发光了。”
“谢谢。”我真心实意地说,“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
“是你自己够强。”周时砚看着我,“薇薇,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们纪录片的第一集粗剪出来了,想请你看看。”他说,“另外,陈教授建议,把林家的故事作为重要线索,贯穿全片。但我们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想曝光,我们可以做模糊处理。”
我思考了一会儿。
“我可以看看成片吗?”
“当然。明天来工作室?”
“好。”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工作室。
小雅播放了第一集,片长四十五分钟,从江城八十年代的城市变迁讲起,穿插了几个普通家庭的故事。林家的部分占不到十分钟,主要讲了林国栋父亲那一代的创业史,以及林氏集团对城市发展的影响。
我的镜头只出现了一次,是作为顾问接受采访,谈中小企业转型。没有提林家,没有提身世。
片尾字幕滚动时,周时砚问:“怎么样?”
“很好。”我说,“但林家的部分……可以加。”
众人都愣了一下。
“你是说……”
“把真相加进去。”我平静地说,“不是为曝光**,是为了记录真实的历史。一个家族的兴衰,两代人的选择,三个女人的命运……这本身就是时代的缩影。”
周时砚深深地看着我:“你确定?这会把你再次推到风口浪尖。”
“我不怕了。”我说,“而且,这也是奶奶的希望。”
“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奶奶的那封信,递给周时砚。
“奶奶在信里说,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不要遮掩,不要逃避。因为只有面对过去,才能真正走向未来。”
周时砚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好。”最终他说,“我们会用最尊重的方式呈现。”
离开工作室时,已经是傍晚。
我步行回家,路过一个街心公园,看到苏秀兰坐在长椅上,正在喂鸽子。她看到我,高兴地招手。
“薇薇!”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在这?”
“刚下班,路过。”她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屑洒出去,“你看这些鸽子,多自在。”
我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薇薇,”她忽然说,“我决定把房子过户给你。”
“为什么?那是奶奶给你的。”
“我一个老太太,住不了那么大房子。”她笑着说,“而且,我租的那间小屋住惯了,邻里都熟,舍不得搬。”
“那你可以把房子租出去,收租金。”
“太麻烦。”她摇头,“给你,我心里踏实。”
我看着这个瘦小的女人,她眼中的坚决让我无法拒绝。
“好吧。”我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搬来和我一起住。”我说,“我现在租的两居室,空着一间。你过来,我们可以……互相照顾。”
苏秀兰愣住了,眼圈瞬间红了。
“薇薇,你……你不恨我吗?”
“恨过。”我握住她的手,“但现在不恨了。你是我妈妈,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哭了出来,紧紧抱住我。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新的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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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三年后,江城国际会议中心。
创新论坛的现场座无虚席。我站在后台,看着手里的发言稿,最后一次核对数据。
“林总,该您上场了。”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套裙的衣领,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刺眼。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有熟悉的面孔,更多的是陌生人。
“接下来,有请‘年度创新企业家’获奖者——微光咨询创始人,林薇女士!”
掌声雷动。
我走到舞台中央,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水晶奖杯。沉甸甸的。
“谢谢。”我对着话筒说,“这个奖,属于每一个在困境中寻找微光的人。”
发言很顺利。我分享了微光咨询这三年的成长,分享了帮助过的企业故事,分享了关于转型与创新的思考。
最后,我说:“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公司要叫‘微光’。因为我相信,再黑暗的夜晚,总有一线光。而有时候,我们自己就是那束光。”
掌声再次响起。
我鞠躬致意,准备下台。
就在这时,我看到台下第一排,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国栋。
他老了太多,头发全白,背也佝偻了。但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慰。
他朝我点了点头。
我也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三年了。
这三年,林氏集团完成破产重整,规模缩水了百分之八十,但总算活下来了。林国栋退居二线,公司由职业经理人打理。他和沈玉住在老宅,深居简出。
苏晚晴一直没有消息,像人间蒸发。
秦昊被判了十二年,还在服刑。
而我,把微光咨询做成了年营收过千万的公司,团队扩大到三十人,搬进了正式的写字楼。
苏秀兰和我住在一起。她包揽了所有家务,还学做了我爱吃的每一道菜。我们很少谈过去,更多的是聊现在和未来。
周时砚的纪录片得了奖,林家那集引起了很大反响,但舆论的焦点更多是对那个时代的反思,而不是对个人的评判。他最近在筹备新项目,还是关于城市和人的故事。
唐璐结婚了,怀了宝宝,天天在朋友圈晒孕照。
生活,似乎终于走上了正轨。
论坛结束后,我在休息室收拾东西,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信封。
“林总,刚才有位老先生留给您的。”
我打开,里面是一张老照片,和一串钥匙。
照片是二十多年前拍的,奶奶抱着我,站在老宅的梧桐树下。背面有一行新写的字:“薇薇,老宅的钥匙。它永远是你的家。”
钥匙是黄铜的,已经氧化发黑,但还能用。
我握着钥匙,心里五味杂陈。
“林薇。”
我抬头,周时砚站在门口。
“还没走?”
“等你。”他走进来,“有个东西,我觉得应该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老式录音笔。
“这是什么?”
“昨天整理纪录片素材时发现的。”周时砚神色严肃,“是当年采访的一个意外收获——我们采访了市妇幼医院一位退休的老院长,他提到了一件连你奶奶都不知道的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
“关于你亲生父亲。”周时砚看着我,“不是林国栋。”
我愣住了。
“什么?”
“老院长说,当年苏秀兰入院时,登记的父亲信息是林国栋,因为苏秀兰坚持这么说。但他记得,苏秀兰入院那天,陪她来的是另一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很特别。后来那个男人再没出现过。”
“老院长说,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个男人临走前,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好好照顾秀兰和孩子’。还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说如果孩子有什么事,可以联系他。”
周时砚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是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声音:
“……那个男人,我印象很深。穿着中山装,戴眼镜,像个知识分子。说话很温和,但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他给的钱不少,足够付所有费用还有余。”
“我问他是不是孩子父亲,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说,请我务必保密。”
“后来孩子出生,是个女孩,很健康。我再打那个电话,已经停机了。”
录音结束。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苏秀兰知道这件事吗?”我问。
“我问过她。”周时砚说,“她说,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她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她最困难时给了她一笔钱,一次是送她去医院。他说他姓陈,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姓陈。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我脑海中浮现。
“薇薇,”周时砚轻声说,“如果你想查,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想清楚,有些真相,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我看着手里的录音笔,又看了看那把老宅钥匙。
一个是我过去的家。
一个是我来处的谜。
手机响了,是苏秀兰。
“薇薇,你晚上回家吃饭吗?我炖了你爱喝的汤。”
“回。”我说,“妈,我马上回来。”
挂掉电话,我对周时砚说:“这件事,先放一放吧。”
“你不想知道?”
“想。”我诚实地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有公司要管,有团队要带,有妈妈在家等我。至于亲生父亲是谁……等我准备好了,再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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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砚点点头:“也好。什么时候想查了,我陪你。”
“谢谢。”
我们一起走出会议中心。
外面阳光很好,初秋的风带着凉意。
“接下来什么打算?”周时砚问。
“先把手上几个项目做完。”我说,“然后……可能考虑把公司业务扩展到其他城市。”
“需要投资的话,随时开口。”
我笑了:“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投资机会。”
“我说了,我看人很准。”他也笑,“三年前我就说过,你值得投资。”
我们走到停车场,各自上车。
摇下车窗时,周时砚忽然说:“薇薇,下个月我生日,有个小聚会。你来吗?”
我想了想,点头:“好。时间地点发我。”
“一定。”
车子驶入车流。
后视镜里,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我知道,前路还会有风雨。
但我不怕了。
因为这一次,我掌着自己的舵。
手机又响了,是唐璐发来的B超照片,配文:“干妈,看看你干女儿,可爱不?”
我笑着回复:“可爱。等你出生,干妈送你一份大礼。”
放下手机,我看着前方的路。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那束微光,终于照进了现实。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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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微光咨询深圳分公司开业典礼上,一位身着唐装、气质儒雅的老者不请自来。他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字:陈。
“林小姐,关于你父亲的事,我想是时候告诉你了。”他说,“但真相,可能会颠覆你现在的一切。”
我握着那张名片,看着窗外深圳湾的万家灯火。
原来命运的伏笔,早在二十八年前就已埋下。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逃。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