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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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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炸掉搬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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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在陈阳震惊的目光中,岳秀秀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她身上那件鹅黄色的襦裙,颜色如同褪色般迅速淡去,化作一片纯净的雪白。

布料不再有织物的纹理,反而呈现出一种柔软光滑,近乎半透明的质感。

如同上好的糯米团子,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身体也开始融化。

没有直接溃散,而是逐渐变得更加柔软,更加……富有弹性。

四肢向内收缩,躯干变得浑圆。

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捏塑,从人形迅速凝聚,最终化作巴掌大小的一团白色物事。

那团白色物事在空中轻轻飘浮,表面光滑如凝脂,隐隐有微光流转。

随后,它的正面缓缓浮现出五官的轮廓。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个小巧的鼻子,还有一张微微上扬,带着傻笑的嘴巴。

正是年糕。

陈阳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那点残留的侥幸与猜疑,终于彻底落地,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

成了!

他委托岳秀秀做的事情,终究……还是成了!

可这份惊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陈阳猛地抬头,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此时已经入夜,距离天明,最多不过六个时辰。

按照岳苍的说法,菩提教的楼船,今夜便会抵达东土某处隐秘港口。

明天天亮,叶欢便会亲至搬山宗,由岳苍护送他登船,驶向西洲。

时间,已经不多了。

必须立刻行动!

陈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飘浮在空中的年糕,声音急促却依旧保持清晰: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处阁楼有岳苍布下的真君意志结界,只允许特定之人进出。

旁人别说进来,就连感知到此地存在都难……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莫非……阵法失灵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陈阳便一步踏出,向着房门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框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影,沉重如山的压力,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压力并非实质,却比实质更加可怕。

它直接作用于神魂,作用于意识深处,仿佛有一座巍峨的山岳轰然压下,要将每一个试图逾越的念头,彻底碾碎!

陈阳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他抬起头,瞳孔微缩。

在神识的感知中,房门处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伫立着一道模糊却无比伟岸的虚影。

那虚影身着深青色短衫,面容古铜,眼神淡漠,正是岳苍的模样!

但……

不是岳苍本人。

是他留在这阵法中的……一缕真君意志!

唯有得到岳苍许可之人,方能进入此地。

其余任何人,哪怕是一只蚊子,一缕微风,都会被无情拒之门外。

阵法,并未失灵。

岳苍的真君意志,依旧如铜墙铁壁,将这座小院,变成了一座只进不出的绝狱。

“嗯!”

陈阳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向后撤去。

直到退到房间中央,那股如山压力才骤然消散。

他额角已渗出冷汗,心脏仍在急促跳动。

而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道娇小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正是岳秀秀。

与平日不同,她眼眶微红,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一边走一边抬手擦拭眼角,嘴里低声嘟囔着,声音带着委屈与心疼:

“我的鹤儿……我养得最好的那只鹤儿……”

陈阳见状,心中了然。

八成是通窍那家伙,在路上又干了什么好事。

多半是见到仙鹤走不动路,又钻进去研究了一番,惹得岳秀秀心疼落泪。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岳秀秀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飘浮在空中的年糕上,微微一怔,眼中的泪意被好奇取代:

“陈哥哥,这是……什么东西?”

……

岳秀秀望向年糕。

按照陈阳的吩咐,她已委托师姐去寻找陈阳的朋友,而今天正是约定的最后一日。

岳秀秀原本已不抱希望,开始收拾自己的衣衫行李。

不料,那位师姐竟真的带回了两个人。

那是两位少年,一个脸色红润,一个肤色白皙,看衣着似乎是凌霄宗的弟子。

其中那红润脸庞的少年,一路上都在嚷嚷着要去找仙鹤。

岳秀秀试探着向对方提起了陈阳的名字。

两人闻言,眼睛皆是一亮。

岳秀秀并未直接透露陈阳就在此处,只说可以带他们去见一个人,让陈阳先暗中确认一下,以免找错了人,横生枝节。

这是她在地狱道历练三年后,养成的小心与警惕。

让她没想到的是……

行至半路,路过仙鹤园时,那红润少年竟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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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岳秀秀便瞧见一只小虫子从那少年身上飞出,径直朝园中的仙鹤而去。

这一幕,瞬间击中她的记忆。

当年,她的鹤儿正是被一条又肥又红的虫子狠狠欺辱过。

岳秀秀心下骇然,立刻明白了这少年的身份。

但她强忍着没有声张,因为她知道,此人是陈阳的朋友,或许正是带陈阳离开此地的关键。

然而,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

同行的那位白皙少年却像是骤然察觉了什么,身形一动,便如疾风般向着小院方向疾驰而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事情发展到眼下这般情形……

……

“姐姐,是我呀!刚才不是还为我带路吗?”

年糕说着,身形忽地一晃!

化作一个白皙少年的模样,正是岳秀秀先前见到的那位。

岳秀秀眼睛一亮,又惊又喜:

“啊……你还会变样子呀?好厉害,像变戏法一样!”

年糕闻言,那张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它像是急于展示自己的本事,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

然后,又迅速变化,变成一只威风凛凛的猛虎,毛发毕现,虎目圆睁。

变成一条蜿蜒游动的青蛇,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变成一株摇曳生姿的兰花,花瓣舒展,幽香隐隐……

最后。

它身形一缩,竟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仙鹤!

双翅微展,颈项修长。

鹤顶一点嫣红,栩栩如生。

与岳秀秀养的那只最爱的仙鹤,几乎一模一样!

“好厉害!”

岳秀秀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

“和我养的鹤儿……真的一模一样!”

年糕听到夸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扭了扭身子,声音里带着羞涩:

“也没有这么厉害啦……献丑了,献丑了……”

陈阳却没心思欣赏年糕的戏法。

他盯着年糕,脑海中飞速闪过锦安曾提及的关于惑神面的信息。

天香教圣物所制,可完美伪装气息形貌,即便元婴真君也难辨真伪。

唯有化神层次的感知方能识破。

而年糕能随意变化形态,甚至模仿他人气息的能力,与那惑神面的描述,何其相似!

“年糕……”

陈阳声音凝重:

“你是怎么进出这阵法的?再演示一次。”

年糕歪了歪脑袋,但还是依言照做。

它先是从仙鹤形态变回最初的白色团子,然后飘到房门前。

就在触碰到那股无形屏障的瞬间,它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微光,形态开始迅速变化!

五官身形,衣着,甚至眼神中那怯生生的神韵……

短短三息,它竟变得与站在陈阳身后的岳秀秀,一模一样!

两个岳秀秀并肩而立。

若非年糕刚刚完成变化,身形尚未稳定,还在微微扭动,几乎叫人难以分辨真假。

接着。

年糕身形一定,便向前走去。

它先是毫无阻碍地穿过房门,步出小院。

片刻后,它又走了回来,穿过房门,重新变回年糕的团子形态。

这一来一去的穿行,于岳苍的法阵禁制中,竟是如入无人之境,未激起半分波澜。

“就是这样啊……”

年糕解释道,声音依旧带着点懵懂:

“这法阵里面,好像有个东西看着我。我起初也进不来,后来变成这位姐姐的模样,它看了我一眼,就让我进来了……”

陈阳心脏狂跳!

果然!

这阵法中的真君意志,虽有辨别之能,可其判断依据,恐怕是基于形貌,气息,血脉波动等表象。

而年糕的变化,并非幻术,而是从最本质层面进行的模仿,连岳苍留下的意志,都被骗了过去!

这岂不是说……

年糕,很可能就是制作惑神面的关键,天香教圣物?

“年糕……”

陈阳压下心中激动,沉声问道:

“你可知晓天香教?可知晓一种名为惑神面的宝物?五百多年前在西洲!”

年糕眨巴着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想了半天,茫然摇头:

“天香教?惑神面?没听过啊……五百年前的事情,我记不了那么久的。”

它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我过一段时间,就要睡一觉。每次睡醒,中间好多事情都会忘掉……我记性可差啦,比我大哥差远了,他记事可厉害啦!”

陈阳心中一沉。

记性不好?会遗忘?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可转念一想,通窍那家伙神出鬼没,说话也常常颠三倒四,年糕有这种特性,似乎也不足为奇。

时间紧迫,容不得细究。

陈阳当机立断,朝年糕招了招手:

“你过来。”

年糕乖乖飘到他面前。

陈阳右手抬起,食指伸出,指尖一点淡青色的灵气火焰嗤地燃起。

火焰不大,温度却极高,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不要乱动……”

陈阳声音低沉:

“我……要试一试。”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点灵火,已轻轻点在了年糕雪白的身体上!

嗤!

轻微的灼烧声响起。

“啊!”

年糕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陈阳手指一颤,险些收回火焰。

可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停下。

一旁的岳秀秀也吓了一跳,小手捂住嘴,眼中满是担忧。

她觉得年糕可爱,见到陈阳用火烧它,心中自然不忍。

可她更知道,陈阳做事总有道理,便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紧张地看着。

然而。

年糕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两人意料。

那声惊叫之后,它并没有挣扎,反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满足叹息:

“唔……不是不舒服,反而……暖烘烘的,好舒服啊……”

声音里,甚至带着点惬意的颤音。

陈阳闻言,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看来这炼制惑神面的法子,对年糕并无损害。

他不再犹豫,按照锦安曾提及的步骤,持续以灵火炙烤年糕。

火焰温度被他精准控制在某个临界点,既不会伤及年糕,又能激发其内在的某种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

嗤嗤……

一阵如同面团发酵般的细微声响,从年糕体内传来。

陈阳定睛看去,只见年糕原本巴掌大小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膨胀!

一倍,两倍,五倍,十倍……

短短数十息,它已从巴掌大小,膨胀到了磨盘规模!

通体依旧雪白,可质地却发生了变化。

不再柔软如糯团,反而呈现出一种充满弹性,近乎胶质的坚韧感。

年糕的声音也变得闷声闷气,仿佛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二哥……我好像……变大了啊……好大……”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将岳秀秀拉到自己身后,目光紧紧盯着不断膨胀的年糕,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变化……似乎和锦安描述的不太一样。

神面的炼制,首先需用灵火煅烧圣物,待其蜕下一层外壳,然后以此壳作为原材料进行后续炼制。

可眼下年糕的膨胀,却更像某种失控……

难道自己猜错了……

年糕并非天香教圣物?

还是锦安查阅的典籍中,关于惑神面的制法,其记载本身就有遗漏?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年糕的膨胀速度,骤然加快!

更诡异的是陈阳早已收回了灵火,可年糕的膨胀,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快!

先是填满了大半个房间,将桌椅床榻挤到墙角。

随后嘭地一声,将屋顶撑得隆起,瓦片簌簌落下。

紧接着,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轰隆!

整座阁楼,被硬生生从内部撑爆!

砖石木料向四周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而年糕,已膨胀到了房屋大小,并且还在继续!

陈阳护着岳秀秀,迅速退到房间边缘。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雪白色的球体,如同某种恐怖的活物,正在疯狂生长,挤压着四周的一切。

最可怕的是,当年糕膨胀的躯体触及到院落最外层的阵法结界时。

嗡!

结界光华大盛,岳苍那道真君意志虚影再度浮现,双手虚按,试图将年糕镇压回去。

可下一刻。

咔嚓……咔嚓……咔嚓!

阵法碎裂声密集响起!

那困住陈阳数月,让他束手无策的元婴级阵法,在年糕那不讲道理的膨胀面前,竟如同脆弱的蛋壳,被硬生生撑得变形扭曲。

最后……

轰然炸裂!

无数道阵法纹路在空中崩断。

岳苍那道意志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随即化作点点灵光,彻底湮灭。

困了陈阳数月的囚笼……就这么碎了。

碎得如此轻易,如此干脆!

可陈阳却笑不出来。

因为年糕的膨胀,还在继续。

此刻的它,已膨胀到了小山包大小,通体雪白,光滑如镜,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而它体内,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疯狂汇聚升腾!

那不是筑基,不是结丹,甚至不是元婴……

那是一种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仿佛触及天地本源的气息。

陈阳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气息,让陈阳瞬间想起了曾见识过的……

天外化神降临时的威压。

“年糕,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阳朝着那巨大的白球厉声喝问。

年糕庞大的身躯表面,艰难地浮现出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

那张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如同闷雷滚动,断断续续传来: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想起来了……我这是……生气了……”

“生气?!”陈阳心脏骤停。

“对……生气……”

年糕的声音越来越闷,越来越急:

“我大哥说过……我容易生气……让我平常不要生气……生气就会……就会……”

“就会怎样?!说清楚!”

陈阳几乎是在吼。

年糕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就会爆炸!”

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年糕体内传来!

不是阵法破碎的声音。

而是某种更加可怕,更加本源的力量,在它体内酝酿到极致后,即将彻底宣泄而出的……

前兆!

陈阳瞳孔缩成针尖。

他想也不想,一把抱起岳秀秀,体内血气与灵力同时爆发,向着院外疯狂冲去!

几乎同时……

“见鬼!你们怎么让年糕生气了?!糟了糟了!他一生气,就完蛋了!”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陈阳耳边响起。

陈阳猛地转头,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脸色红润的少年。

那少年满脸焦急,跳脚大骂,眼神却死死盯着远处那不断膨胀的白色巨球。

这气息……这语气……

“通窍?!”陈阳试探着叫了一声。

红润少年茫然转过头,看了陈阳一眼,先是疑惑,随后鼻子用力嗅了嗅,侧耳细听片刻,眼中方才闪过一抹恍然:

“你是……陈阳?你真没死啊?咦……你体内气息怎么变了?”

陈阳哪有时间解释,急声道:

“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就别说了!”

通窍直接打断,指着远处已经膨胀到半个山头大小的年糕,声音都在发抖:

“快走!你们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再不走,都得死!”

陈阳再不犹豫,脚下发力,身形如电射出!

浮花千面术瞬间运转,面容变幻,化作岳铮的模样。

他索性拦腰抱起岳秀秀,头也不回地朝着飞来峰下疾掠而去!

途中,遇到几名闻讯赶来的搬山宗弟子,见到岳铮抱着妹妹仓惶逃窜,连忙上前询问:

“岳师兄!天色已黑,你和秀秀师妹这是要去哪……”

“飞来峰出事了!”

陈阳模仿着岳铮的语气,厉声喝道:

“快通知所有人,退出飞来峰!越远越好!!”

那几名弟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脚下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头上山腰处,传来连绵不绝,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他们脸色大变,再不敢多问,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嘶喊:

“撤离!”

“所有人撤离飞来峰!!”

“敌袭!敌袭!!”

惊呼声瞬间响彻整座山峰。

陈阳头也不回,继续向下冲。

途中与数名结丹长老擦肩而过。

对方神识早已锁定山腰处那恐怖的白色巨球,无暇分神,只是匆匆瞥了岳铮和岳秀秀一眼,便厉声催促:

“岳师侄!带秀秀快走!此地有变!”

陈阳一言不发,速度再提。

而当他终于冲到山脚,回头望去时……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

只见飞来峰半山腰处,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纯白色的巨球,如同第二轮圆月,静静悬浮在那里。

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将整座山峰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更可怕的是,那巨球还在以缓慢的速度,继续膨胀。

它所过之处,山石树木,如同脆弱的纸片,被无声无息地挤压碾碎。

整个飞来峰,正在被这白色巨球……一点点吃掉。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磅礴的元婴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自搬山宗深处冲天而起!

岳苍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半山腰,凌空而立,死死盯着眼前那恐怖的白色巨球。

当他看清那巨球的模样,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气息时,这位元婴真君的脸色,第一次失去了所有从容。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恐惧,而微微发颤。

小院的踪迹早已消失,陈阳和岳秀秀更是不见踪影。

可此刻的岳苍,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眼前这白色巨球中酝酿的力量,一旦彻底爆发……

恐怕整个飞来峰,不,是整个搬山宗山门,都要被夷为平地!

“快!守护宗门!!”

岳苍嘶声怒吼,声音传遍全宗:

“搬山宗大敌来袭!!”

“去请另外三位供奉!!”

“不……不行!这东西……得请老宗主出关!快去请搬山真君!”

声音未落,三道同样磅礴的元婴气息,自搬山宗不同方向冲天而起!

三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岳苍身侧,正是搬山宗另外三位真君供奉。

为首一名面容清秀,眼神锐利的青年看着那白色巨球,脸色凝重:

“岳老弟,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何物……为何来袭?”

岳苍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鬼东西从哪冒出来的。

而就在这一瞬。

轰隆!

白色巨球内部,传来一声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恐怖闷响!

紧接着,球体表面,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骤然蔓延!

“不好!!”

岳苍瞳孔骤缩,元婴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防御光幕!

另外三位供奉同样反应极快,各展神通,护体灵光,法宝屏障,阵法虚影……

瞬间将四人笼罩得严严实实!

他们能感觉到,那巨球内部的力量,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即将……彻底爆发!

然而,预想中的毁天灭地的冲击,并未到来。

当白色巨球表面的裂纹扩散到极致,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彻底炸开时。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只有无数团巴掌大小,雪白色的,软绵绵的……小团子。

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暴雪倾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轻飘飘的。

可诡异的是,无论那些搬山宗弟子如何闪躲,如何撑起护体灵光,如何施展遁术……

那些雪白的小团子,仿佛长了眼睛,总能以某种刁钻的角度,轻飘飘地贴在他们身上。

一贴上,便牢牢粘住,如同附骨之疽。

然后……

“我的修为……消失了?!”

一名筑基弟子惊恐地发现,当小团子贴在他脸颊上的瞬间,体内奔流的灵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枯竭消散!

连维持御空飞行都做不到,整个人如同断翅的鸟儿,从空中直直坠落!

“我也是!灵力提不起来了!”

“这鬼东西粘在身上,修为就没了!”

“救命!!”

惊呼惨叫,以及坠地轰隆声,瞬间响成一片!

从筑基到结丹,无一幸免。

只要被小团子粘上,无论修为多高,灵力都会在瞬间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就连凌空而立的四位元婴真君,也未能幸免。

岳苍眼睁睁看着一团年糕轻飘飘地穿过他布下的十七层防御光幕,如同穿过空气般,轻轻贴在了他额头上。

下一刻。

体内浩瀚如海的元婴灵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空!

那种空荡荡,仿佛变回凡人的虚弱感,让岳苍心神剧震,眼前一黑,险些从空中栽下去!

万幸他体魄强横,勉强稳住身形,却也只能如同那些低阶弟子一样,狼狈地向地面坠落。

另外三位供奉同样中招,各自被年糕团子粘在身上,修为尽失,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砸向地面。

一时间,整个搬山宗,以飞来峰为中心,如同下起了一场诡异的年糕雨。

无数修士从空中坠落,摔得七荤八素,却因为体魄强横,大多只是皮肉伤,并无性命之忧。

可他们身上,都粘着一团或几团雪白色的软糯年糕。

修为尽失,动弹不得。

……

“这是……年糕?”

山脚下,岳秀秀接住一团飘来的年糕,拿在手里捏了捏,触感柔软,带着淡淡米香,眼中满是好奇。

可就在她触碰的瞬间。

体内刚刚筑基,尚未完全稳固的灵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啊!”

岳秀秀惊呼一声,身形一晃,向着地面坠去!

陈阳眼疾手快,伸手去拉。

可远处,更多年糕团子朝着他们蜂拥而来!

速度极快,避无可避。

一团年糕,轻飘飘地贴在了陈阳手臂上。

刹那之间,陈阳只觉得体内奔流的灵力,沸腾的血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灵力消散,血气沉寂,连脸上的浮花千面术都维持不住,面容瞬间恢复原貌。

御空之术失效,他和岳秀秀一样,朝着地面直直坠落!

“完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

“快走快走!过一会儿他们就该恢复过来了!!”

一道红光,如同流星般从斜刺里冲出!

是通窍!

它本体飞来,周身笼罩着一层微弱的红光。

红光之中,显出一条肥嘟嘟,红艳艳的虫子。

虽然飞行速度不快,可还是在陈阳和岳秀秀即将坠地的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托住了两人!

“抓紧我!”

通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显然也受到了年糕的影响:

“我带你们出去!”

它鼓荡起全身的光辉,奋力向四周撑开,织成一张巨网,托着陈阳和岳秀秀,摇摇晃晃地朝着搬山宗外飞去。

速度很慢,如同老牛拉车。

可终究,是在一点点远离那片下着年糕雨的区域。

当年糕团子落尽,通窍也终于支撑不住,身上红光一闪,吐出一团灰白色的胎衣状物质。

胎衣破裂,一只神骏的仙鹤从中挣扎而出,抖了抖羽毛,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鹤唳。

“这是我的鹤儿!”

岳秀秀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最喜欢的那只仙鹤。

“让它载你们飞!”

通窍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我……撑不住了……”

红光彻底消散,通窍似乎陷入了沉睡。

而那只仙鹤则乖巧地俯下身子,让陈阳和岳秀秀爬上它的背,随即双翅一展,朝着远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速度,比通窍快了十倍不止。

直到此时,那些摔落在地的搬山宗修士,才勉强从修为尽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挣扎着坐起,看着身上怎么扯都扯不掉的年糕团子,又抬头望向天空中那逐渐远去的仙鹤背影,以及鹤背上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那人是陈阳!!”

“还有他身边……是秀秀小姐!此人莫非是专程来我搬山宗,再掳走秀秀小姐一次?!”

“这东西……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的修为……这一定是菩提教的邪法!!”

怒骂声响彻夜空。

岳苍坐在地上,看着仙鹤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他用力撕扯着额头上那块年糕团子。

这东西若是灵气尚在,随手便能拂去,偏偏沾上后灵气就没了踪影,现在只能徒手一点点清理干净。

“菩提教的东西……”

岳苍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哪有这么邪门?!”

……

搬山宗外,百里处,一座偏僻的山谷。

仙鹤缓缓降落,陈阳和岳秀秀翻身而下。

山谷深处。

岳秀秀依循记忆,寻到了一座传送阵,此阵乃是搬山宗早年所建,如今掩于荒草,近乎荒废。

陈阳没有立刻启动阵法,而是快速清理着身上残留的年糕团子。

幸好粘得不多,清理起来不算费力。

随着年糕被取下,体内那股修为消失的诡异感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灵力重新在经脉中奔流,血气在淬血脉络中复苏,力量感一点点回归。

陈阳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岳秀秀:

“没事吧?”

岳秀秀连忙摇头,飞快应道:

“我没事,好着呢!”

陈阳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搬山宗的方向。

真君追击的速度极快,必须尽快离开。

但他心中仍有疑虑……自己身上是否被留下了某种追踪标记?

于是陈阳看向了通窍。

通窍蜷缩在仙鹤温热的背羽间,似乎疲惫不堪,唯有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它周身的光芒显得有些黯淡。

但气息平稳,光泽柔和,应该只是耗神过度,并无大碍。

“帮我查查……”

陈阳将自己遭菩提教囚禁之事简要告知。

通窍听罢,虽对菩提教知之甚少,却未多追问,只是微微颔首,将此事应下:

“行,通爷帮你看看。”

通窍支起身子,滴溜溜地围着陈阳转了两圈,似是观察着什么。

随后身形一闪,便没入陈阳的储物袋内查看。

片刻后。

通窍从储物袋中探出一物,正是陈阳的行者令牌。

“这令牌上……有一缕很淡,但很特殊的气息!”

通窍的声音有些讶异: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定位标记,手段隐蔽,我都要观察许久才能察觉。”

“它与远方存在着一种隐秘的连结……”

“只要令牌在身,纵使相隔万里,对方亦能有所感知。”

陈阳心中一凛。

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地狱道,陈阳曾让叶欢去寻找柳依依。

因恐柳依依不识来人,他便将自己的行者令牌交给叶欢作为信物。

二人重逢后不久,叶欢便将令牌还给了陈阳,同时叮嘱陈阳,行者令牌务必随身携带。

此刻经通窍一点,他骤然反应过来。

原来岳苍当初能一路精准追来,并非元婴真君手段通天,而是有令牌的原因。

否则,茫茫东土,他岂能如此轻易就锁定自己的行踪?

“还有这个。”

通窍又扫出了储物袋中的那面护心镜。

叶欢送的那件法宝。

“里面也有一道印记,与令牌同源,但更加隐蔽。”

陈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毫不犹豫,将所有与菩提教相关的东西。

行者令牌、护心镜、甚至当初从江凡那里得到的血髓精元和丹药,统统取出,塞进一个空的储物袋中。

然后,他将储物袋递给岳秀秀。

“秀秀……”

陈阳看着她,声音温和却坚定:

“这些东西,麻烦你回去后,交还给岳前辈。”

他想说退出菩提教,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未说太满。

眼下还是留些余地稳妥,否则因此触怒菩提教,反生事端。

岳秀秀接过储物袋,紧紧攥在手中,抬起头看着陈阳,眼圈微微发红:

“那……陈哥哥你呢?”

“我先走一步。”

陈阳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记住,好好呆在搬山宗,陪你大哥修行。西洲……别去了。”

岳秀秀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其实从未真正想去西洲。

父亲说的遍地仙鹤固然诱人,可比起从小长大的宗门,熟悉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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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仙鹤,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她一直不敢说。

“对了……”

陈阳想了想,又补充道:

“下次如果岳前辈再让你陪某位行者去西洲……”

岳秀秀一愣:

“哪位行者?爷爷只提过陈哥哥你呀……”

陈阳加快语速道:

“我是说菩提教,他们如果看上哪个行者天资出众,管他是杨行者、林行者还是李行者,想拉拢进总坛,又让你陪着去西洲的话……”

他语气沉了沉,叮嘱道:

“记住,直接拒绝。”

“别怕……”

“你大哥岳铮会护着你的!”

陈阳想说……我也会护着你,可终究没说出口。

现在的他,连自身都难保,又拿什么去承诺?

岳秀秀却重重点头,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

“不会的。将来就算要去西洲……我也只会和陈哥哥一起去。”

陈阳怔了怔,随即失笑。

他不再多言,体内灵力运转,浮花千面术再次发动,面容变幻成一个平凡无奇的中年散修模样。

转身,朝着山谷深处的传送阵走去。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

月光下,少女依旧站在原地,身边立着那只神骏的仙鹤,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储物袋。

她脸上有不舍,有担忧,可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后,浅浅的笑意。

见陈阳回头,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没有言语。

陈阳也笑了,朝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再不回头,大步踏入传送阵中。

灵力注入,阵纹亮起,光华将他吞没。

当光芒散去,山谷中,只剩下岳秀秀和身旁的仙鹤。

夜风吹过,山谷寂静。

岳秀秀站在原地,望着传送阵方向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储物袋,翻身骑上仙鹤。

“鹤儿,我们……回家。”

仙鹤清鸣一声,双翅展开,冲天而起,朝着搬山宗方向飞去。

……

而此刻,传送阵的另一端。

陈阳踏出光幕,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座陌生荒凉的山岭,远处有稀疏的灯火,似乎是一座凡俗小镇。

夜风凛冽,吹起他散乱的鬓发。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没有阵法囚笼,也没有真君威压,更没有步步紧逼的算计与逼迫。

只有无边的夜色,与舒爽的夜风。

“呼……”

一声长长的叹息响起,随即融入夜风,消散无踪。

陈阳抬起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迈开脚步,朝着山下那点灯火,大步走去。

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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