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荷心里一动,意念沉入空间。
她在空间那个堆满了杂物的角落里翻找了一会儿。
找出了一块之前在香港顺手收进来的赵家走私账本封皮。
那皮质封面上,也有一个不起眼的祥云暗纹。
两相对比,纹路竟然惊人的相似!
“赵家……老鬼……陆老爷子……”姜晓荷低语,脑海中像是有道闪电划过。
这不仅仅是一个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钥匙。
这多半是一把能同时打开赵家核心机密和陆家保命底牌的“母钥”!
怪不得老鬼要发疯。
姜晓荷冷笑一声,意念一动,一瓶透明的液体出现在掌心。
这是她在空间里提纯出来的高浓度麻醉剂,只需要一滴,就能让一头大象睡上三天三夜。
她找来一根极细的针,蘸着麻醉剂,谨慎地涂抹在钥匙那些细微的齿痕缝隙里。
这液体无色无味,干透了之后,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老鬼既然喜欢玩阴的,那咱们就看看,谁更阴。
做完这一切,她把钥匙重新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遍陆铮藏在枕头底下的那把勃朗宁。
弹夹是满的。
她在每一颗子弹的弹头上,都抹了一层空间里的灵泉水——
不过这次不是救人的,是那种能让人伤口无法愈合的高浓缩“坏水”。
一切准备就绪。
姜晓荷躺回行军床上,拉过陆铮的大衣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因为她明白,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这一场大戏真正开锣的时候。
……
次日,清晨。
大雪停了,京城被裹在了一片银装素裹里。
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陆诚还在昏睡,徐强守在床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三棱军刺。
“嫂子,三哥,你们……”徐强看着整装待发的两人,眼眶发红。
“守好二哥。”陆铮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那件旧军大衣,膝盖上盖着那条厚实的进口毛毯。
他的头发被姜晓荷修剪得很精神,下巴上的胡茬也刮干净了,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坐着轮椅,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锋利,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军刀。
姜晓荷站在他身后。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一件从友谊商店买来的米色长款风衣,腰间束着根宽皮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小牛皮靴,头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一身打扮,既干练又时髦,活脱脱就是一个归国的富家千金。
只有她自己清楚,那风衣的大口袋里,一边装着两瓶强效防狼喷雾,一边装着那把淬了毒的勃朗宁。
“放心吧。”姜晓荷冲徐强笑了笑,那笑容灿烂得像冬日暖阳,“等我们回来,还要喝庆功酒呢。”
“走。”
陆铮沉声下令。
姜晓荷推着轮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那些路过的医生护士,看着这一对气场强大的男女,都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顾明轩的办公室大门紧闭,听说昨晚就被连夜带走审查了。
医院门口,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早就等在那儿了。
但这车不是赵老派来的,是一辆陌生的车。
车窗降下,露出司机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还有那个在领口处露出来若隐若现的黑色蝎子纹身。
这是老鬼的人。
“陆先生,姜女士。”司机也不下车,只是冷冷地歪了歪头。
“请吧。先生等急了,那可是要见血的。”
姜晓荷没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陆铮。
陆铮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干燥温热。
“媳妇儿,怕吗?”
“怕个球。”姜晓荷一脚踹开车门,动作粗鲁却透着股潇洒。
“上车!让他把最好的茶给姑奶奶泡好了!”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碾过地上的积雪,朝着北海公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一路向北,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北海公园的后门。
天儿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在白塔尖上,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发闷。
司机是个闷葫芦,一路上一句话没说,这会儿停了车,才转过头来。他脖子上那只黑蝎子纹身随着肌肉的扭动,活像要跳出来蛰人。
“到了。”司机声音沙哑,“先生不喜欢等人,二位,请吧。”
陆铮没动,他先是用手背贴了贴姜晓荷的脸颊,确定她是热乎的,这才推开车门,把折叠轮椅拎了下去。
“我自己走。”姜晓荷按住了他要撑拐杖的手,抢先一步跳下车,把轮椅展开,“今儿个路滑,你是伤员,得听我的。”
陆铮看着她那双被风吹得微红的眼睛,唇边极淡地扬了一下,顺从地坐了上去。
“成,听媳妇的。”
两人一推一坐,沿着扫过雪的小径往里走。北海的湖面早就冻瓷实了,几只不知愁的枯荷梗子戳在冰面上,显得萧瑟又肃杀。
仿膳庄就在琼华岛北坡,那是以前清宫里御膳房的老厨子出来开的,红墙黄瓦,气派得很。平日里这儿可是京城最难订的地界儿,可今儿个,静得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中山装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别着家伙。见到陆铮,两人既不拦也不在那敬礼,只是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朱漆大门。
一阵暖香混着檀香味儿,扑面而来。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在正中间摆了一张红木大圆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缎子桌布,中间摆着个掐丝珐琅的铜火锅,底下的炭火烧得正旺,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火锅后面,坐着个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没戴军衔,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捏着一双象牙筷子,正慢条斯理地往锅里涮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
听到动静,老头没抬头,只是吹了吹筷子上的热气,把羊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一脸满足地眯起眼。
“来啦?小铮,坐。这羊肉是内蒙刚运来的,嫩着呢。”
那语气,熟稔得像招呼自家晚辈回家吃饭的大爷。
可陆铮的手,却猛然扣紧轮椅扶手,指骨青白。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也太熟悉这副“慈祥”的面具了。
五年前,这老东西也是这么笑着,把一根还在跳动的神经,从战友的身体里挑出来的。
“老鬼。”陆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透着血腥气。
“叫老师。”老鬼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角,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越过陆铮,落在了姜晓荷身上。
他打量了姜晓荷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声像夜枭子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姜晓荷被他那眼神一扫,只觉像被一条阴冷的毒蛇爬上了脊背。
她推着陆铮径直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了老鬼对面,伸手就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哟,这味儿怎么这么冲啊?”
老鬼一愣。
姜晓荷没理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块豌豆黄,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扔回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老先生,您管这叫御膳?”她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这豌豆黄表面都起干皮了,明显是昨儿个剩下的。”
“还有这火锅底汤,大料放多了,盖了羊肉的鲜味。在京城请客吃饭,您就拿这些糊弄我们家陆铮?”
这一通抢白,直接把屋里那股子一触即发的杀气给搅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