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是从陆家那个病房传出来的……”一个医生弱弱地说道。
顾明轩气得把手里的病历本狠狠摔在地上。
他刚让人封锁了陆家的食物来源,结果人家转头就在病房里吃上了?还是这种闻着就让人发疯的好东西?
这哪里是封锁,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顾明轩咬着牙,眼珠子通红。
“投机倒把!肯定是投机倒把!哪来的这么多好东西?徐强明明空手回来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戴大檐帽的市场管理人员。
那中年男人一脸严肃,但鼻尖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被这香味勾得不轻。
“请问,哪位是陆铮家属?”中年男人板着脸问,语气不善。
顾明轩一看这阵仗,眼睛亮了。
来了!
爷爷说的“第二套方案”,终于来了!
“在顶楼!走廊尽头那一间!”
顾明轩迫不及待地指路,神情阴毒痛快。
“几位同志,他们就在那里面大吃大喝,我怀疑他们的物资来源不明,而且还在病房里非法经营!你们一定要严查!”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带着人转身就走。
顾明轩整了整衣领,神情狰狞,抬脚跟了上去。
吃?
我让你们吃!
这一顿,就是你们最后的断头饭!
病房里,姜晓荷刚把最后一口面条送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灵泉水和面的时候加了一点,口感劲道弹牙,配上秃黄油,简直是人间极品。
陆诚喝了半碗面汤,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看着姜晓荷多了几分真切的敬佩:
“弟妹这手艺……要是开个饭馆,估计京城的国营饭店都得关门。”
“那是。”陆铮正拿着纸巾给姜晓荷擦嘴,神色骄傲,“我媳妇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病房门又被人粗暴地踹开。
屋内的温馨气氛戛然而止。
陆铮擦嘴的动作停住,转过头,原本含笑的眼神冷了下来,盯着闯进来的人。
只见顾明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那几个穿制服的公职人员,神情小人得志。
“哟,吃着呢?”
顾明轩阴阳怪气地笑着,贪婪地看着桌上那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空碗,还有旁边纸箱里露出来的进口货。
“伙食不错啊,比我们这些吃皇粮的都好。”
“有事?”陆铮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手里那团沾了油渍的纸巾,被他慢慢揉成了一个紧实的团。
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越众而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板着脸走到姜晓荷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眼审视和轻蔑。
“你就是姜晓荷?”
姜晓荷站起身,把陆铮挡在身后,表情平静:“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市工商局稽查科的,这是我的证件。”
中年男人亮了一下证件,随后啪的一声合上,语气严厉。
“有人举报,你在京城无证经营,从事非法商业活动,并且倒买倒卖紧缺物资。”
“现在,请你出示你的个体户营业执照和这些物资的合法来源证明!”
“如果没有……”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大手一挥,“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病房里气氛僵住。
徐强站起来,拳头握得咔咔响,就要往前冲,却被陆铮制止了。
顾明轩靠在门框上,笑得猖狂:
“姜晓荷,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有钱吗?这回我看你拿什么证件出来!”
“在京城做生意没执照,那就是投机倒把的罪犯!你就等着去蹲大牢吧!”
他查过了。
姜晓荷是农村来的,户口还在乡下,根本办不下京城的营业执照。
这就是个死局!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姜晓荷非但没有慌张,反而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边残留的油渍。
她的动作优雅极了,透着从容不迫的贵气,看眼前这些人不像是来抓她的执法人员,倒像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
“经营执照?”姜晓荷眉梢轻扬,神情玩味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你要查我的执照?”
“没错!拿不出来就跟我们走!少在这装模作样!”中年男人厉喝道。
姜晓荷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来不想这么高调的,毕竟我们是来考察投资的,不是来显摆的。”
说着,她转身,从那个装着“杂物”的破军用挎包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深红色丝绒封面的小本子。
那绝不是街边小贩那种皱巴巴的纸质执照。
那封皮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下面还压着经贸部和外事局的双重钢印,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啪!”
姜晓荷随手一甩,那红本子直接甩在了中年男人的胸口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姜晓荷语气漠然,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东西,是不是你能查的。”
中年男人手忙脚乱地接住本子,下意识地翻开一看。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面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连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港资驻京办事处·特许经营许可证】。
而在担保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
那是连市局领导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大人物的名字——赵老!
顾明轩看着中年男人那见鬼似的神情,心头咯噔一下,涌起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抓人啊!愣着干什么!”顾明轩还在叫嚣。
“抓……抓你大爷!”
中年男人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顾明轩脸上,这一巴掌用了全力,直接把顾明轩的眼镜都打飞了。
中年男人吓得声音都劈了叉:“这特么是外宾特许证!你想害死我啊!”
姜晓荷抱着手臂,漠然看着这一幕闹剧,神情讥讽:“顾副院长,看来这第二套方案,也不太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