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血池之战
骨杖与匕首相撞，爆出刺眼的火花。
玄冥的骨杖重如山岳，每一击都带着阴冷的邪气，像毒蛇一样往张清玄的经脉里钻。张清玄的匕首轻灵迅捷，星火之力在刀尖流转，每一次格挡都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将邪气净化。
两人在大殿中快速移动，身影交错。
张清玄的刀法简洁狠辣，全是实战中磨炼出来的杀招。玄冥的杖法则诡异多变，配合他修长的身形，像一条黑色巨蟒在舞动。
“铛！”
又一次硬拼，两人各退三步。
张清玄的手腕微微发麻——玄冥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不，不只是力量，还有那种阴冷的、带着腐蚀性的邪气，在每次交手时都会侵蚀他的护体星火。
“师弟，你的星火之力确实精纯。”玄冥甩了甩骨杖，杖顶的骷髅头绿焰跳动，“但这里是鬼王城，阴气浓郁到极致。你的星火在这里，就像油灯在大雨中，能坚持多久？”
他说得没错。
张清玄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的阴气像无数细小的触手，不断缠绕、消耗着他的星火之力。每呼吸一口，都有阴寒之气侵入肺腑，需要调动星火去化解。
此消彼长。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动摇。
“坚持到杀了你，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张清玄主动抢攻。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匕首，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晦涩的咒文。星火之力从丹田涌出，在指尖凝聚成一个个金色的符文。符文飘到空中，相互连接，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茅山天罡阵？”玄冥脸色微变，“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你以为只有你在进步？”张清玄冷声道。
天罡阵成型，三十六道金光从天而降，锁定了玄冥周围的所有方位。这是茅山镇派阵法之一，专克邪祟，需要极高的修为和精准的控制力才能施展。
玄冥不敢怠慢，骨杖往地上一顿，黑袍无风自动。
“阴煞护体！”
浓稠的黑色雾气从地面升起，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罩。雾气中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挣扎，都是被他炼化的怨魂。
金光撞上黑雾护罩，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怨魂在金光中凄厉惨叫，化作青烟消散，但新的怨魂又源源不断地从黑雾中涌出。
两人僵持住了。
阵法与护罩在对抗，金光与黑雾在相互侵蚀。大殿的地面开始龟裂，墙壁上的石粉簌簌落下。
张清玄额头渗出冷汗。
天罡阵消耗极大，他必须维持阵法运转，同时还要抵挡周围阴气的侵蚀。胸口的镇魂玉传来温润的灵力，但玉石上的裂痕在缓慢扩大——过度抽取本源之力，加速了它的崩溃。
玄冥也不好受。
维持阴煞护罩需要消耗大量精血和怨魂。他能感觉到护罩在一点点变薄，金光正在逼近。
这样下去，会是两败俱伤。
但玄冥忽然笑了。
“师弟，你忘了一件事。”他抬起左手，指向血池方向，“这里，可不只有我们两个。”
血池中的鬼婴，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深邃如渊的黑暗。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空气凝固得像实质。
鬼婴的嘴巴张开，发出声音。
不是婴儿的啼哭，而是一种低沉、沙哑、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嘶吼。
“杀……杀……杀……”
声音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钻进张清玄的耳朵，冲击着他的心神。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大殿在旋转，玄冥的身影分裂成无数个，血池中的血液翻腾着涌上天空。
幻术！
张清玄立刻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全力催动星火之力，金红色的火焰在体表燃起，驱散了部分幻术影响。
但这一分神，天罡阵出现了破绽。
玄冥抓住机会，骨杖猛然刺出！
“噗！”
杖尖刺穿了张清玄的左肩。
不是血肉被刺穿的声音，而是像刺进了一块坚硬的木头。玄冥脸色一变——张清玄在最后关头侧身，用肩胛骨硬接了这一杖。
剧痛传来，但张清玄眼神依然清明。
他右手抓住骨杖，左手指尖金光爆闪，一道浓缩到极致的星火之力顺着骨杖窜向玄冥！
“啊——！”
玄冥惨叫一声，松开骨杖，连连后退。他的右手手掌焦黑一片，冒着白烟，邪气被星火之力灼烧了大半。
张清玄拔出肩上的骨杖，随手扔在地上。伤口处，金红色的星火之力在燃烧，阻止了邪气的进一步侵蚀，同时也在缓慢修复伤势。
他喘着粗气，看向血池。
鬼婴已经完全苏醒了。
它悬浮在血池上方，肚脐上的脐带在缓缓收缩，每收缩一寸，血池中的液体就下降一分。那些液体顺着脐带流入鬼婴体内，它的皮肤从青黑色逐渐变得晶莹，像是上好的黑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而跪在血池周围的九十九个孩童，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们的魂魄正在被抽离，化作一缕缕白色的雾气，飘向鬼婴。
“住手！”张清玄怒吼。
他想冲过去，但玄冥挡在了面前。
“别急啊，师弟。”玄冥舔了舔焦黑的手掌，笑容狰狞，“好戏才刚开始呢。”
他张开双臂，黑袍猎猎作响。大殿深处，更多的石傀涌了出来——不是刚才那种，而是更加高大、更加狰狞的变种。它们的皮肤是暗红色的，眼眶里燃烧着血色的火焰。
“血傀，用活人鲜血炼制，比石傀强三倍。”玄冥得意地说，“我花了五年时间，抓了三百多个精壮男子，才炼出这五十具。师弟，你能对付几个？”
五十具血傀，像一堵墙，堵住了通往血池的路。
张清玄看了看血傀，又看了看血池中正在吸收魂魄的鬼婴，最后看向玄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玄冥意想不到的事。
他转身就跑。
不是逃向大殿出口，而是冲向左侧的墙壁。那里有一排石窗，窗户早已破损，外面是漆黑的夜空。
“想跑？”玄冥冷笑，骨杖一指，“追！”
血傀们嘶吼着追了上去。
但张清玄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就冲到墙边。他没有跳窗，而是用匕首在墙壁上快速刻画。
星火之力灌注刀尖，在石墙上刻下一道道金色的符文。符文连成一片，组成一个简易的阵法。
“你在做什么？”玄冥皱起眉头。
张清玄没有回答，刻完最后一笔，转身面对追来的血傀。
然后他左手捏诀，口中吐出一个字：
“爆！”
墙壁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紧接着——
“轰——！！！”
剧烈的爆炸！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星火之力的集中爆发。金红色的火焰以符文为中心炸开，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血傀。火焰中，血傀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星火中迅速消融。
但爆炸的冲击波也把张清玄掀飞出去。
他人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肩上的伤口被牵扯，鲜血渗出，但他顾不上这些，爬起来继续跑。
这次是跑向血池。
玄冥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
用爆炸制造混乱，趁机突破血傀的封锁，直取鬼婴！
“拦住他！”玄冥怒吼。
剩下的血傀从两侧包抄，但张清玄的速度太快了。他在血傀群中穿梭，匕首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斩在血傀的关节处。不求击杀，只求打开通道。
三秒。
他只用了三秒就冲破了血傀的包围，来到血池边缘。
九十九个孩童跪在那里，身体已经僵硬，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的魂魄被抽走大半，只剩一点微弱的生命之火在摇曳。
张清玄双手结印，星火之力全力爆发。
“净！”
金红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像水波一样扫过所有孩童。光芒所过之处，孩童们身上冒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那是正在被抽离的魂魄，被星火之力强行截留、净化、送回体内。
孩童们身体一颤，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神采。
但血池中的鬼婴怒了。
到嘴的魂魄被抢走，它发出刺耳的尖啸。脐带猛地收缩，血池中的液体全部被吸入体内。鬼婴的身体暴涨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它飘了起来，悬浮在血池上方三米处。
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张清玄，里面是无尽的恶意。
“杀……了……你……”
鬼婴说话了，声音依旧重叠，但清晰了许多。
它抬起小手，对着张清玄虚空一抓。
张清玄立刻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四肢，要把他撕碎。他全力催动星火之力，金红色的火焰在体表熊熊燃烧，与那股无形的力量对抗。
“咔……咔……”
他听到了自己骨头受压的声音。
鬼婴的力量，比玄冥还要强！
“师弟，看到了吗？”玄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狂热，“这就是完美的鬼婴，拥有鬼王部分力量的容器。只要再吸收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魂魄，它就能完全成熟，成为新一代鬼王！”
他看向张清玄，眼神里充满贪婪：“而你的星火之血，是让它突破最后瓶颈的关键。所以，乖乖献上你的生命吧。”
鬼婴的小手继续收紧。
张清玄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星火之力在与鬼婴的阴气对抗，但对方的阴气源源不断，而他的星火在快速消耗。
不能这样下去。
他咬紧牙关，左手艰难地伸向胸口。
那里，贴着镇魂玉。
玉石已经布满裂痕，像随时会碎掉的冰晶。但里面残存的灵力，依然庞大。
“你要做什么？”玄冥脸色一变，“住手！那样你也会死！”
张清玄没有理会。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镇魂玉中。
玉石里封存的，是茅山千年传承的净化之力，专克一切邪祟。但强行激发全部力量，玉石会彻底粉碎，反噬也会让他重伤甚至死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看到了那些孩童苍白的小脸，看到了他们眼中残留的恐惧。
他想起了胖子做的红烧肉，想起了林瑶皱眉的样子，想起了陈静薇优雅喝茶，想起了陈子轩喊“玄哥”。
他想起了师父玉衡真人，那个曾经严厉却慈祥的老人，现在躺在雾隐山，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他想活下去。
想回到那个有烟火气的扎纸店，想听胖子唠叨，想看林瑶和陈静薇斗嘴，想喝师父泡的茶。
所以——
“镇魂玉，助我！”
他低吼一声，将全部星火之力灌入玉石。
镇魂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白光。
不是温和的玉光，也不是刺目的烈光，而是一种纯净、浩瀚、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圣光。白光以张清玄为中心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不——！！！”
玄冥惊恐地后退，黑袍在白光中燃起火焰。他疯狂催动邪气抵抗，但白光对邪祟的克制是绝对的，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鬼婴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身上的黑色符文在白光中寸寸断裂，皮肤开始龟裂，流出黑色的血液。那只无形的手松开了，张清玄恢复了自由。
但他没有停下。
他双手高举，镇魂玉悬浮在掌心上方，旋转着，释放着最后的力量。
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纯净。
血池中的液体开始沸腾、蒸发。跪在地上的孩童们，身上的黑气被彻底净化，生命之火重新燃起。血傀们在白光中化作飞灰。
玄冥跪在地上，黑袍已经烧毁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他双手抱头，痛苦地嘶吼。
鬼婴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终于——
“咔嚓。”
一声轻响。
镇魂玉，碎了。
碎成无数细小的粉末，在白光中飘散，像一场玉色的雪。
白光骤然收敛。
大殿里恢复了昏暗，只有磷火还在幽幽燃烧。
张清玄跪倒在地，喷出一口鲜血。镇魂玉破碎的反噬袭来，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经脉寸寸断裂。星火之力几乎耗尽，只剩一丝微弱的火苗在丹田摇曳。
但他强撑着抬起头。
血池干涸了，池底是一层黑色的灰烬。鬼婴躺在地上，身体缩小到正常婴儿大小，皮肤恢复成正常的肉色，但布满了裂痕。它闭着眼睛，胸口微弱地起伏，还活着，但已经没有了那股恐怖的阴气。
玄冥瘫在不远处，浑身焦黑，气息微弱。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失败了。
九十九个孩童倒在地上，但胸口在起伏——他们还活着，魂魄被镇魂玉的力量强行拉回，虽然虚弱，但命保住了。
张清玄喘着粗气，艰难地站起身。
他走到玄冥面前，蹲下身。
“师……师弟……”玄冥睁开眼睛，瞳孔涣散，“你……赢了……”
“解药。”张清玄说，“师父的解药。”
玄冥笑了，笑容惨淡：“我说了……没有解药……噬魂咒……无解……”
“那你就去死。”
张清玄举起匕首。
但玄冥忽然抬起手，用最后的力量抓住了他的手腕。
“师弟……你杀不了我……”他咳出一口黑血，“我是鬼王选中的人……我的魂魄……已经和鬼王城绑定……你杀了我……鬼王城会崩塌……所有人……都得死……”
张清玄瞳孔一缩。
他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墙壁在开裂。大殿深处传来隆隆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感觉到了吗？”玄冥的笑容变得诡异，“鬼王……要醒了……虽然鬼婴没完成……但我的死亡……会是最后的祭品……”
他松开手，身体开始消散，化作黑色的雾气。
“师弟……我们……地狱再见……”
话音落下，玄冥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大殿开始剧烈震动。
天花板的石块坠落，地面裂开缝隙。血池方向，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形成，漩涡中传来恐怖的吸力，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鬼王城，要崩塌了。
张清玄看了一眼昏迷的孩童们，又看了一眼虚弱的鬼婴。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冲到孩童们身边，用最后的力量撕开一张符咒。
“乾坤挪移，起！”
符咒燃烧，金光笼罩了所有孩童。这是茅山的传送符，能短距离传送活物，但一次传送这么多人，消耗极大。
张清玄咬破手指，用鲜血在符咒上再画一笔。
“去！”
金光一闪，九十九个孩童消失了。
应该是被传送到了鬼王城外围，安全的地方。
做完这些，张清玄已经站不稳了。他单膝跪地，又吐出一口血。
黑色漩涡越来越大，吸力越来越强。大殿的墙壁开始坍塌，柱子倾倒。
他看向地上的鬼婴。
那个无辜的、被炼制出来的婴儿，现在安静地躺着，像睡着了。
张清玄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冲过去，抱起鬼婴，转身冲向大殿出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身后，黑色漩涡彻底爆发，吞噬了一切。
他在坍塌的废墟中狂奔，躲开坠落的石块，跳过裂开的地缝。怀里的鬼婴很轻，皮肤冰凉，但还有心跳。
终于，他冲出了大殿，冲进了外面的广场。
但广场也在崩塌。
地面开裂，石柱倾倒。远处的城墙在倒塌，整个鬼王城都在沉陷。
张清玄咬紧牙关，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怀里的鬼婴忽然动了动。
它睁开眼睛，纯黑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正常的婴儿眼，清澈，无辜，带着一丝迷茫。
它看着张清玄，然后——
“哇——”
哭了。
像个正常的婴儿一样，响亮地哭了。
张清玄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跑。
身后，鬼王城在轰鸣中沉入地底。
前方，是晨光熹微的山林。
他抱着哭泣的鬼婴，冲进了晨光中。
---
下章预告：第五百四十三章，婴孩与归途。张清玄带着鬼婴逃出鬼王城，在山林中力竭昏迷。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个苗寨的猎人救下，鬼婴被寨里的巫医照看。巫医检查后发现，鬼婴体内的邪气已经被镇魂玉净化大半，但仍有残留，需要定期用草药压制。而张清玄自己，经脉受损严重，星火之力几乎枯竭，需要长时间调养。更麻烦的是，他怀里多了一封玄冥留下的信——是传送符送走孩童时，玄冥用最后的力量塞进来的。信上只有一行字：“师弟，游戏还没结束。我在黄泉路上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