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意外委托与不速之客
傍晚时分，雾隐山镇的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金色。
扎纸店院子里飘着饭菜香。胖子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炖着老鸭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顺着窗户飘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老板，汤好了！”胖子端着一个大砂锅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砂锅盖揭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汤色奶白，鸭肉炖得酥烂，里面还加了笋干、香菇、枸杞，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张清玄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本泛黄的古籍在看，闻声抬起头：“嗯，摆碗。”
“好嘞！”胖子麻利地摆好碗筷，又朝屋里喊，“凌薇师姐！子轩！阿月！平安！吃饭啦！”
凌薇扶着玉衡真人从屋里出来。经过两天的圣泉水调理，玉衡真人的气色好了很多，已经能自己慢慢走动了。平安被阿月抱在怀里，小家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菜，小手挥舞着。
陈子轩从厢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刚画好的几张符：“玄哥，你看这几张‘辟邪符’怎么样？”
张清玄接过来看了看：“笔力不够稳，第三笔收得太急。重画。”
“哦……”陈子轩有点沮丧，但还是乖乖点头。
“先吃饭。”张清玄放下古籍，“吃完再画。”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除了老鸭汤，胖子还炒了三个菜：蒜蓉西兰花、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都是家常菜，但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铁柱哥，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陈子轩夹了块鸭肉，入口即化，汤汁鲜美。
胖子得意地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哎哟！”
话没说完，脑袋上挨了一下。
张清玄收回筷子：“吃饭别说话。”
胖子撇撇嘴，埋头扒饭，心里嘀咕：“**！暴君！就知道欺负我……”
“我听得见。”张清玄头也不抬。
胖子立刻闭嘴，专心吃饭。
凌薇忍不住笑，给玉衡真人盛了碗汤：“师父，您多喝点。”
玉衡真人接过碗，看着院子里这群年轻人，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忧。他知道玄冥的威胁就在眼前，但看着这些孩子还能坐在一起吃饭说笑，心里又觉得温暖。
“清玄，”他开口，“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张清玄说，“再有一周，应该能恢复到五六成。”
“那就好。”玉衡真人点点头，“不过还是不能大意。玄冥这次吸收鬼王血，实力大涨，恐怕……”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匆匆推门进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他穿着普通的工装裤和夹克，手上还沾着泥灰，看样子是刚从工地过来。
“张、张师傅在吗？”男人声音发颤。
张清玄放下碗筷：“我是。有事？”
“救命啊张师傅！”男人扑通一声跪下了，“我家……我家出事了！求您去看看！”
胖子赶紧放下碗去扶人：“大叔您别急，慢慢说，先起来。”
男人被扶起来，坐在石凳上，凌薇给他倒了杯水。他喝了两口，缓了口气，这才把事情说出来。
男人姓周，叫周大富，是镇子西头做建材生意的。半个月前，他在城郊买了栋老宅子，想着翻修一下给老母亲住。结果装修到一半，怪事就来了。
“先是晚上总能听到女人哭，”周大富脸色发白，“工人们都说，哭得特别凄惨，像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有几个胆子小的，第二天就不来了。”
张清玄静静地听着。
“后来，装修好的墙皮一晚上就全掉了，像是被人用手硬撕下来的。”周大富继续说，“再后来，我母亲去看房子，回来就病了，一直说胡话，说什么‘别杀我’、‘我错了’……”
“你没找人看过？”张清玄问。
“找了！”周大富说，“找了两个道士，一个和尚。道士做了场法事，收了五千块钱，结果第二天他自己就进医院了，说是摔断了腿。和尚念了三天经，收了八千，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他念经用的木鱼，自己裂成了两半。”周大富声音发颤，“和尚吓得连钱都不要了，当天就跑路了。张师傅，我听王嫂说您有真本事，求您救救我们一家！我母亲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医生说再这样下去，恐怕……”
张清玄沉吟片刻：“那栋老宅，以前出过事？”
“我、我不知道啊……”周大富说，“房子是通过中介买的，说是原主人家都出国了，急着出手，价格便宜。我贪便宜就……”
胖子小声嘀咕：“贪小便宜吃大亏……”
张清玄看了他一眼，胖子立刻闭嘴。
“这样，”张清玄说，“你先回去，今晚别让人靠近那栋宅子。明天一早，我带人过去看看。”
“谢谢张师傅！谢谢！”周大富连连鞠躬，“那费用……”
“看情况。”张清玄说，“简单的话，三千。麻烦的话，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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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多少都行！”周大富千恩万谢地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
“师兄，你要去？”凌薇问。
“嗯。”张清玄说，“正好试试手。而且……”
他看了一眼腰间的伤口：“总待在院子里，伤也好得慢。”
“我跟你去！”陈子轩立刻说。
“我也去！”胖子举手，“老板，带上我呗！我虽然不会道术，但可以帮您拿东西啊！”
张清玄看了他们一眼：“行。明天一早，胖子开车，子轩跟着。凌薇，你在家照顾师父。”
“好。”凌薇点头。
这时，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林瑶。她没穿警服，而是换了身深蓝色的运动装，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干净利落。看到院子里还在吃饭，她愣了一下：“我是不是来晚了？”
“不晚。”张清玄说，“胖子，添副碗筷。”
“好嘞！”胖子屁颠屁颠去了。
林瑶在张清玄旁边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你们伙食不错啊。”
“那可不，”胖子端着碗筷回来，“我王铁柱亲手做的，能差吗？林警官您尝尝这汤，炖了三个小时呢！”
林瑶舀了碗汤，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真好喝。”
“嘿嘿，喜欢就多喝点。”胖子乐呵呵地说。
正说着，院门口又出现一个人影。
陈静薇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食盒。看到林瑶也在，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婉的笑容：“看来我今天来得巧，大家都在。”
胖子：“……”
陈子轩：“……”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头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凌薇忍着笑，起身去拿碗筷。阿月抱着平安，好奇地看着这两个漂亮姐姐。
陈静薇走过来，把食盒放在桌上：“张先生，这是今早让厨师做的桂花糯米藕，还有一盅冰糖燕窝。您受伤需要补身体，我就……”
“陈小姐真是细心。”林瑶喝了口汤，语气平淡，“不过张清玄刚喝完老鸭汤，现在吃甜的，恐怕会腻。”
陈静薇微笑：“燕窝是温补的，不腻。而且桂花糯米藕是江南特色，张先生应该会喜欢。”
张清玄看着桌上的两个女人，又看了眼旁边埋头苦吃的胖子和陈子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都放下吧。”他说，“胖子，把这些收起来，明天当早餐。”
“好。”胖子赶紧起身，把食盒和燕窝盅都端走了。
林瑶和陈静薇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各自坐下吃饭。
气氛有点微妙。
玉衡真人看着这场景，轻轻摇头，继续喝自己的汤。年轻人之间的事，他这把年纪就不掺和了。
饭后，凌薇收拾碗筷，林瑶和陈静薇都想帮忙，被凌薇婉拒了：“两位是客人，坐着休息就好。”
“凌薇姑娘不用客气。”陈静薇说，“我也常来，不算客人了。”
“我也是。”林瑶说。
凌薇：“……”
胖子凑到陈子轩耳边，用气声说：“修罗场升级了……”
陈子轩深有同感地点头。
张清玄就当没看见，起身走到槐树下，抬头看着夜空。今晚月亮很亮，星星稀疏，夜风带着凉意。
林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明天要去处理那个老宅的事？”
“嗯。”
“需要我派人跟着吗？”
“不用。”张清玄说，“你和秦局的人，守住镇子外围就行。玄冥的探子昨晚又出现了，我担心他们会趁我外出时动手。”
“我会安排。”林瑶点头，沉默片刻，又说，“你自己小心。”
“知道。”
另一边，陈静薇和凌薇在厨房里说话。陈静薇在帮凌薇擦盘子，动作优雅细致。
“凌薇姑娘，”陈静薇轻声说，“张先生的伤，真的只要一周就能恢复？”
“师兄说可以，那应该就可以。”凌薇说，“他从不骗人。”
“那就好。”陈静薇顿了顿，“凌薇姑娘，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你……喜欢张先生吗？”
凌薇擦盘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动作：“他是我师兄。”
“只是师兄？”
凌薇沉默片刻，笑了：“陈小姐，有些事，不用问得太清楚。”
陈静薇也笑了：“你说得对。”
两人没再说话，但气氛缓和了许多。
院子里，张清玄还在看星星。胖子收拾完厨房出来，打了个哈欠：“老板，明天几点出发？”
“六点。”
“这么早？”胖子苦着脸。
“那你别去。”张清玄说。
“去去去！我去！”胖子赶紧说，“六点就六点，我定五个闹钟！”
众人都笑了。
就在这时，张清玄忽然眉头一皱，看向院墙外。
“怎么了？”林瑶警觉地问。
“有人。”张清玄说，“三个，在墙外站了有一会儿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陈子轩下意识地去摸符纸，胖子抄起墙角的扫帚，凌薇走到玉衡真人身边护着。
院门外，果然传来敲门声。
不轻不重，三下。
张清玄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都穿着道袍。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后面跟着两个中年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板着脸。
看到张清玄，老者拱了拱手：“清玄师侄，好久不见。”
张清玄面无表情：“清虚师叔。”
这位清虚道长，是茅山“清”字辈的长老之一，论辈分是张清玄的师叔。三年前那场冤案，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没有站出来说话。
“师侄好记性。”清虚道长微微一笑，“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张清玄侧身：“请。”
三人走进院子。清虚道长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目光在玉衡真人身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
“玉衡师兄，”他开口，“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玉衡真人坐在轮椅上，淡淡道：“还没死。”
清虚道长叹了口气：“师兄何必如此。这次我们来，是奉掌门之命，请师兄回山的。”
“掌门？”玉衡真人冷笑，“哪个掌门？玄明那个叛徒？”
“师兄慎言。”清虚道长身后的高瘦道人开口，“玄明师兄现在是代掌门，有长老会决议，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凌薇忍不住开口，“囚禁师父，软禁同门，勾结外人，这也叫名正言顺？”
矮胖道人瞪眼：“凌薇！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长辈？”凌薇冷笑，“助纣为虐的长辈？”
“你！”
“好了。”清虚道长抬手制止，看向张清玄，“清玄师侄，这次来，还有一件事——玄明掌门有令，命你交出从白月寨带回的圣泉水，以及……那个鬼婴。”
院子里瞬间安静。
张清玄看着他，忽然笑了：“如果我不交呢？”
清虚道长沉默片刻：“师侄，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玄明掌门说了，只要你交出东西，三年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你也能重归茅山门下。”
“重归茅山？”张清玄笑容更冷，“然后呢？像师父一样，被你们囚禁起来？还是像三年前一样，再废我一次修为？”
“清玄，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张清玄打断他，“清虚师叔，看在您当年教我画符的情分上，我给您一句忠告——现在离开，回茅山告诉玄明，想要东西，让他自己来拿。”
清虚道长脸色沉了下来：“清玄，你确定要这样？”
“确定。”
“好。”清虚道长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师叔不念旧情了。掌门有令，若你不从，我们可以……强制执行。”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两个道人同时踏前一步，身上道袍无风自动。
院子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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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五百六十章，老宅哭魂。张清玄带着胖子和陈子轩前往周大富的老宅，发现宅中怨气深重，竟与三十年前一桩悬案有关。而在他们调查期间，清虚道长一行并未离去，而是在镇外徘徊，似在等待什么。同时，林瑶在巡逻中发现新的线索——玄冥的探子，似乎与茅山来的人有过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