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墙中回响
哭声在空荡的老宅里回荡。
呜呜……呜呜……
那声音凄楚悲切,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朵在哭。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地上。陈子轩也脸色发白,但他握紧了铜钱剑,站在张清玄身边没动。
张清玄站在二楼的房间里,手里还拿着那个木头娃娃。他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哭声是从楼下传来的,具体位置……应该是客厅。
“老板,咱、咱们下去看看?”胖子声音发颤。
“等等。”张清玄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房间的墙壁。
这间储藏室不大,四面墙都是老式的青砖墙,墙上刷的白灰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的砖块。张清玄走到东墙前,伸出手,用指关节在墙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很实。
他又走到南墙,同样敲了敲。
咚、咚、咚。
还是实心的。
但当他走到西墙时,敲击的声音变了——咚、咚、咚……带着一点空洞的回响。
“胖子,过来。”张清玄说。
胖子凑过来:“老板,这墙有问题?”
“嗯。”张清玄用手在墙上摸索着,“声音不一样,后面可能有夹层。”
陈子轩也凑过来看:“玄哥,要不要拆开看看?”
“先不急。”张清玄说,“楼下那位还没见着呢。”
楼下的哭声还在继续,但声音小了一些,像是在抽泣。张清玄把木头娃娃放进背包,转身出了房间,往楼下走。
胖子赶紧跟上,手电筒的光在楼梯上晃动。木楼梯咯吱作响,每踩一步都像是要塌了似的。
三人回到一楼客厅。
哭声更清晰了,但客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板,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胖子小声问。
张清玄没说话,走到客厅的北墙前。这面墙看起来和别的墙没什么区别,白灰脱落,露出青砖。但张清玄站在墙前,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阴气从墙里渗出来。
他伸出手,贴在墙上。
冰。
刺骨的冰凉。
现在是九月的清晨,外面温度至少有二十度,但这面墙冷得像冰窖。张清玄的手掌贴在墙上,能感觉到墙砖里传来的寒意,还有……一丝丝微弱的怨念。
“就是这里了。”他说。
陈子轩也走过来,把手贴在墙上,立刻打了个寒颤:“好冷!玄哥,这墙里……”
“有东西。”张清玄收回手,从背包里拿出罗盘。
罗盘的指针剧烈晃动,最后指向北墙,微微颤抖。这说明墙里的阴气很重,而且不止一股。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声。
胖子从窗户往外看,是周大富来了。他开着一辆皮卡车,车上还坐着两个人,看样子是工人。
“张师傅!”周大富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怎么样?找到原因了吗?”
张清玄指了指北墙:“这面墙有问题。”
周大富看着那面墙,愣了愣:“这墙……怎么了?”
“墙里有东西。”张清玄说,“周老板,这房子你买的时候,中介有没有跟你说过以前的事?”
“没有啊……”周大富摇头,“就说原主人出国了,急着卖,价格便宜。我想着捡个漏,就……”
“那你知不知道,这房子三十年前发生过命案?”
“命案?!”周大富脸色煞白,“不、不知道啊!张师傅,您可别吓我!”
张清玄看着他,缓缓说:“我刚才在二楼找到一个木头娃娃,上面写着‘周秀英’这个名字。你认识吗?”
周大富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周秀英……我想起来了!我买房子的时候,去派出所办手续,户籍警提过一嘴,说这房子原来的户主姓周,是个单身女人,带着个女儿。后来好像……失踪了?”
“失踪?”
“嗯,说是三十年前的一个雨夜,母女俩突然就不见了。”周大富说,“邻居报了警,警察来查过,没找到人,也没找到尸体。时间久了,就按失踪处理了。张师傅,您是说……她们没失踪?而是……”
周大富不敢往下说了。
张清玄点点头:“很可能,她们一直在这栋房子里。”
周大富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他带来的两个工人也吓得不轻,互相看了一眼,都想往外跑。
“张、张师傅,那现在怎么办?”周大富颤声问。
“拆墙。”张清玄说得很平静。
“拆、拆墙?!”
“嗯。”张清玄看向那面北墙,“不管里面有什么,挖出来才能解决。不过周老板,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拆墙之前,你得想清楚。如果里面真有尸体,那就是命案,你得报警。”
周大富脸色变幻不定。他看了看那面墙,又看了看张清玄,最后一咬牙:“拆!张师傅,我听您的!要真是命案……那也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跟我没关系!我不能让这房子继续闹下去,我母亲还在医院躺着呢!”
“好。”张清玄点头,“让你的人去拿工具。不过拆墙之前,我得先做些准备。”
他让周大富和工人先出去等着,自己从背包里拿出朱砂、黄纸、符笔。胖子赶紧把客厅里那张破桌子擦了擦,当临时工作台。
张清玄铺开黄纸,提笔蘸朱砂,手腕悬空,笔尖稳稳落下。
一道符纹缓缓成型。
陈子轩在旁边看着,小声问:“玄哥,这是什么符?”
“镇煞符。”张清玄一边画一边说,“墙里的阴气太重,贸然拆墙,可能会让里面的东西暴走。先用符镇住,再慢慢来。”
他画得很快,但每一笔都稳如磐石。朱红色的线条在黄纸上流淌,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胖子在旁边看着,心里嘀咕:老板画符的时候真帅,可惜平时太抠门……
“我听得见。”张清玄头也不抬。
胖子赶紧闭嘴。
一连画了七张镇煞符,张清玄才停笔。他拿起其中一张,走到北墙前,将符纸贴在墙上正中央。符纸贴上瞬间,墙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尖叫,像是什么东西被烫到了。
胖子吓得一哆嗦:“老、老板……”
“没事。”张清玄说,“它在反抗,但反抗不了。”
他又在墙的四个角各贴了一张符,最后两张分别贴在上方和下方。七张符形成一个简单的阵法,将整面墙封住。
做完这些,张清玄额头上已经冒出细汗。腰间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星火之力还是太弱,画这几张符就消耗了不少。
“可以了。”他对门外喊,“周老板,进来吧。”
周大富带着工人进来,手里拿着大锤、撬棍等工具。两个工人看着墙上贴的符纸,都有点发怵。
“张师傅,怎么拆?”周大富问。
“从中间开始,慢慢来。”张清玄说,“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别慌。有我在,没事。”
两个工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了。他们先用大锤在墙中间砸开一个缺口,然后换成撬棍,一块一块地撬砖。
灰尘扬起,砖块掉落。客厅里回荡着敲击声和砖块落地的闷响。
张清玄站在不远处,眼睛紧紧盯着墙面。胖子躲在张清玄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看。陈子轩握着铜钱剑,手心全是汗。
墙被拆开一个脸盆大的洞。
工人继续扩大洞口。忽然,其中一个工人“啊”地叫了一声,手里的撬棍掉在地上。
“怎么了?”周大富急声问。
“有、有东西……”工人声音发颤,“好像是……衣服……”
张清玄走上前,从洞口往里看。
洞里很黑,但他还是能看到——里面确实有衣服,是一件深蓝色的旧式女装,已经破破烂烂了。衣服下面,似乎还有……
“继续拆。”张清玄说,“小心点。”
工人咽了口唾沫,继续撬砖。洞口越来越大,里面的东西也渐渐露了出来。
是两具骸骨。
一大一小,紧紧抱在一起。大的那具骸骨穿着深蓝色女装,小的那具骸骨身上是件碎花小裙子。两具骸骨都已经白骨化了,但从姿势看,死前应该是母亲紧紧抱着孩子。
周大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两个工人也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张清玄沉默地看着那两具骸骨。
他能感觉到,从骸骨里散发出的怨念。三十年了,这股怨念不但没消散,反而越来越重。难怪这房子会闹鬼,难怪墙皮会自己脱落,难怪住进来的人会生病……
这是死不瞑目啊。
“张、张师傅……”周大富颤声问,“现在……怎么办?”
张清玄没回答,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三炷香,点燃,插在骸骨前的砖缝里。香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肃穆。
他双手合十,对着骸骨拜了三拜。
“周秀英女士,”他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死得冤。如果你愿意,可以把冤情告诉我。我张清玄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能帮你讨个公道。”
客厅里静悄悄的。
香静静地燃烧着。
忽然,墙里的骸骨动了一下——不,不是骸骨在动,是骸骨周围的空间在扭曲。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骸骨里冒出来,在客厅里凝聚成形。
黑气渐渐凝聚成一个女人的轮廓。她穿着深蓝色衣服,长发披肩,脸色惨白,眼睛里流着血泪。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也脸色惨白,睁着空洞的眼睛。
胖子吓得差点叫出声,被陈子轩一把捂住嘴。
女鬼看着张清玄,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凄楚:“你……能帮我?”
“能。”张清玄说,“只要你告诉我,是谁害了你们。”
女鬼沉默片刻,血泪流得更凶了。她怀里的女孩也开始哭泣,母女俩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酸。
“是……赵德海……”女鬼哽咽着说,“三十年前……他是我丈夫的朋友……那天晚上下着大雨,他来找我丈夫借钱,我丈夫不在家……他就……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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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张清玄明白了。
又是一桩人间惨剧。为了钱,为了色,害了两条人命,还把尸体砌进墙里,一埋就是三十年。
“赵德海现在在哪儿?”张清玄问。
“他……他后来发了财,搬到城里去了……”女鬼说,“我找过他,但他身上有护身符,我近不了身……三十年……我在这墙里困了三十年……我的女儿……她还那么小……”
女鬼抱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
周大富和两个工人都听得眼眶发红。就连胖子也忘了害怕,小声骂了句:“畜生!”
张清玄沉默片刻,说:“周女士,我可以帮你报仇。但报仇之后,你和你的女儿必须去地府报到,不能再留在人间。你愿意吗?”
女鬼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看着张清玄:“只要能报仇……我愿意。但是道长,赵德海现在很有钱,也有势力,你……”
“这个你不用管。”张清玄说,“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他伏法。”
女鬼跪下了,对着张清玄磕了三个头:“谢谢道长……谢谢……”
“起来吧。”张清玄说,“这三天,你们先待在墙里,不要出来吓人。等我消息。”
“好……”女鬼的身影渐渐消散,重新化作黑气,回到了骸骨里。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香还在燃烧,烟雾袅袅。
周大富擦了擦眼睛:“张师傅,这……这事……”
“报警吧。”张清玄说,“这是命案,必须走程序。不过报警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这面墙先不要全拆,留个证据。等警察来了,让他们处理。”张清玄说,“另外,赵德海那边,我来解决。你不要插手。”
“好好好!”周大富连连点头,“张师傅,费用……您说个数!”
张清玄想了想:“两万。一万是处理这件事的费用,一万是帮你母亲治病的符水钱。”
“没问题!”周大富立刻掏出手机转账,“张师傅,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要被这房子害多久!”
转账很快到账。张清玄看了一眼手机,对胖子说:“走了。”
三人出了老宅,上了面包车。
车子发动,驶离了这栋阴森的房子。周大富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车上,胖子终于忍不住了:“老板,那个赵德海……真能找到?”
“能。”张清玄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只要他还在雾隐山这一带,就跑不了。”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店里。”张清玄说,“先吃饭,下午再说。”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田野。
赵德海……
又是一个该下地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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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五百六十二章,寻踪与布局。回到扎纸店后,张清玄让林瑶帮忙查赵德海的资料,发现此人现在竟然是雾隐山镇有名的企业家,还捐钱修路建学校,表面光鲜。张清玄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个人。与此同时,清虚道长一行并未离开雾隐山,而是在镇外的山神庙住了下来,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而更让人不安的是,秦岳传来消息——玄冥手下的南洋降头师吴潘,最近在边境活动频繁,似乎在准备什么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