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深夜追凶
傍晚六点半，扎纸店的晚饭准时开始。
胖子今天做了葱油拌面。面条是他手擀的，筋道爽滑，煮好后过凉水，盛在碗里。另起锅烧热油，下葱段小火慢炸，直到葱段变成焦黄色，满厨房都是葱香。炸好的葱油淋在面上，再浇上特制的酱油料汁，撒上葱花和熟芝麻。
“开饭啦！”胖子端着三大碗面出来，摆在石桌上。
面条油亮，葱香扑鼻。张清玄拿起筷子拌了拌，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嘿嘿，老板喜欢就好。”胖子自己也端起一碗，大口吃起来。
陈子轩吃得赞不绝口：“铁柱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葱油炸得恰到好处，又香又不苦。”
“那可不，我外婆教的秘方。”胖子得意地说，“火候要掌握好，早了不够香，晚了就苦了。”
凌薇扶着玉衡真人在桌边坐下，也端了碗面给师父。玉衡真人现在能吃些软食了，慢慢吃着面条，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
阿月抱着平安在院子里散步，平安已经吃过米糊了，现在正睁着大眼睛看大家吃饭。
正吃着，院门被推开了。
林瑶今天换了身深蓝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额头上还有细汗，像是刚运动过。运动装很贴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线条。她走进来，看到大家正在吃饭，脚步顿了顿。
“林警官来得正好！”胖子热情地招呼，“还有面，我给你盛！”
“不用麻烦……”林瑶话没说完，胖子已经麻利地盛好面端过来了。
面碗放在她面前，葱香扑鼻。林瑶看了眼张清玄，张清玄点点头：“坐吧。”
林瑶这才坐下，夹起面条吃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胖子乐呵呵地说。
刚吃了几口，院门外又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陈静薇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小腿，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肩，化了淡妆，显得温婉优雅。手里提着食盒，看到林瑶也在，她脸上笑容不变。
“看来我又有口福了。”她走进来，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张先生，我让厨师做了些卤味，晚上可以当宵夜。”
胖子打开食盒一看，眼睛都直了：卤牛肉切片整齐，酱色油亮；卤鸡翅个头饱满，香气诱人；还有一盒卤豆干和卤蛋。
“陈小姐，您这也太客气了……”胖子咽了口口水。
“铁柱喜欢就好。”陈静薇微笑，很自然地在张清玄另一边坐下，“张先生，下午秦局那边有消息吗？”
“有。”张清玄简单说了下情况，“赵德海很警惕，家里有阵法。不过今晚他应该会有所动作。”
林瑶放下筷子：“我已经安排人盯住他的别墅了。只要他出门，我们就能知道。”
“我也让公司的保安队随时待命。”陈静薇说，“如果需要人手，可以随时调用。”
张清玄摇摇头：“不用。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他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筷：“胖子，子轩，准备一下。晚上可能要出门。”
“好！”两人齐声应道。
林瑶皱眉：“你的伤还没好……”
“没事。”张清玄说，“不动手的话，不影响。”
陈静薇轻声说：“张先生，至少让我派两个人跟着，万一……”
“不用。”张清玄站起身，“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他走到槐树下，抬头看着天色。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还剩一抹暗红。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胖子，”他回头说，“多做点饭，给师父和凌薇她们留些。我们可能很晚才回来。”
“好嘞！”胖子赶紧去厨房。
陈子轩也去厢房准备装备：符纸、朱砂、铜钱剑、罗盘，还有一些应急药品。
凌薇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张清玄：“师兄，一定要小心。”
“知道。”张清玄点头，“你在家照顾好师父，还有平安。如果有什么事……去找林瑶或者陈静薇。”
“嗯。”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扎纸店里亮着灯，院子里却只有槐树的影子在风中摇晃。胖子把剩下的葱油拌面装进保温盒，又打包了些卤味，准备带上当宵夜。
“老板，都准备好了。”他背着个大背包，里面装满了各种东西。
陈子轩也准备好了，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工具包。
张清玄检查了一遍装备，点点头：“走。”
三人刚走到院门口，张清玄的手机响了。
是林瑶。
“赵德海出门了。”林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他一个人开车，往城西方向去了。我已经派人跟上，随时汇报位置。”
“好。”张清玄说，“把定位发给我。”
“发你了。张清玄……小心点。”
“嗯。”
挂了电话，张清玄打开手机地图。定位显示赵德海的车正在往城西郊外开，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工厂区。
“走。”他上了胖子的面包车。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中。
雾隐山镇的夜晚很安静，街上行人不多，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面包车穿过镇中心，驶上通往城西的公路。
胖子一边开车一边嘀咕：“老板，你说赵德海大晚上去废弃工厂干嘛？不会是去埋尸体吧？”
“有可能。”张清玄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三十年前他杀了人，把尸体砌进墙里。现在事情败露，他可能会去处理其他证据。”
陈子轩握紧了手里的铜钱剑：“玄哥，咱们就三个人，会不会……”
“够了。”张清玄说，“赵德海只是个普通人，最多带几个保镖。你们俩的任务是观察和接应，不用动手。”
“哦……”陈子轩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进入城西的工业区。这里曾经是雾隐山镇的经济支柱，但后来工厂搬迁，留下大片废弃的厂房。晚上这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光线昏暗。
胖子把车停在路边的一片树林里，三人下车。
张清玄看了看手机定位，赵德海的车停在前面五百米处的一个工厂门口。他示意胖子和陈子轩跟上，三人沿着路边的阴影悄悄接近。
夜晚的风很凉，吹得路边的杂草沙沙作响。远处的工厂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像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胖子打了个寒颤：“老板，这地方……阴森森的。”
“废弃久了都这样。”张清玄说，“跟紧，别掉队。”
三人又往前走了两百米，看到那家工厂的轮廓。那是一家老旧的机械厂，围墙塌了一半，铁门锈迹斑斑。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正是赵德海的车。
张清玄做了个手势，三人躲在一堵矮墙后面观察。
工厂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像是手电筒的光。隐约能听到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老板，现在进去？”胖子小声问。
“等等。”张清玄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他能感觉到，工厂里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十几个人的气息，而且……有淡淡的阴气，还有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是修行者的气息。
张清玄睁开眼，眉头微皱。赵德海怎么会和修行者混在一起？
“玄哥，怎么了？”陈子轩问。
“里面有修行者。”张清玄低声说，“不止一个。”
胖子脸色变了：“那、那咱们还进去吗？”
“进。”张清玄说，“但要小心。子轩，你带胖子从侧面绕过去，找个高处观察。我从前门进去。”
“玄哥，你一个人……”
“没事。”张清玄说，“记住，不管看到什么，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我喊你们，你们就立刻撤退，回车上等我。”
陈子轩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清玄的眼神，只好点头：“好。”
张清玄从背包里拿出三张符，给胖子和陈子轩各一张：“贴在胸口，能隐藏气息。”
两人赶紧照做。符纸贴上瞬间，他们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变得微弱了，像是融入了夜色中。
“去吧。”张清玄说。
胖子和陈子轩沿着矮墙往侧面绕去。张清玄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接近工厂大门。
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光。张清玄侧身闪进门内，躲在一堆废弃的机器后面。
工厂内部很大，空旷的厂房里堆满了生锈的设备。十几个人围在厂房中央，点着几根蜡烛。烛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张清玄看清了那些人。
赵德海站在最前面，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他身边站着十几个黑衣人，都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更让张清玄惊讶的是，黑衣人中间，站着一个穿道袍的人。
是清虚道长身边的那个矮胖道人！
矮胖道人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正在地上画着什么图案。蜡烛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严肃。
“道长，这样可以了吗？”赵德海颤声问。
“差不多了。”矮胖道人收起罗盘，“赵老板，你要清楚，这次施法之后，你和那个女鬼的因果就彻底断了。但她怨念太深，我需要一些‘材料’来增强法阵。”
“什么材料？”赵德海问。
“活人的血。”矮胖道人说，“最好是你亲近之人的血。这样法阵才能以血为引，彻底镇压她的怨念。”
赵德海脸色一白：“我、我没有亲人……”
“那就用你自己的。”矮胖道人冷冷地说，“十指连心，指尖血效果最好。”
赵德海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鲜血涌出，滴在地上画好的图案里。
血液滴落的瞬间，地上的图案亮起暗红色的光。矮胖道人嘴里念念有词，双手结印，一股阴冷的能量在厂房里弥漫开来。
张清玄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这个法阵他认识，是茅山的“镇魂封煞阵”，专门用来镇压怨灵。但矮胖道人在阵法里做了改动，加入了一些邪门的元素——比如用活人血做引，这是邪修才会用的手段。
看来这个矮胖道人，已经走上歪路了。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矮胖道人的咒语声也越来越大。厂房里的温度骤降，蜡烛的火苗都变成了诡异的蓝色。
就在这时，厂房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赵德海——！”
一个女人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她穿着深蓝色的旧式女装，长发披散，脸色惨白，眼睛里流着血泪。正是周秀英的鬼魂！
赵德海吓得连连后退：“她、她怎么来了？！”
“哼，来得正好。”矮胖道人冷笑，“省得我去找了。赵老板，站到阵眼去！”
赵德海颤颤巍巍地走到法阵中央。矮胖道人双手一合，法阵光芒大盛，将周秀英的鬼魂困在中间。
“啊——！”周秀英发出痛苦的尖叫，身影在法阵中扭曲，“赵德海！你害死我和女儿，还要让人镇压我！你不得好死！”
“闭嘴！”矮胖道人喝道，“怨灵厉鬼，还不伏法！”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落在法阵上，法阵的力量又增强了几分。周秀英的鬼魂被压得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消散。
张清玄眼神一冷。
不能再等了。
他刚要出手，却忽然感觉到另一股气息从厂房外传来——强大、阴冷、充满恶意。
是玄冥的人！
张清玄立刻收敛气息，躲回机器后面。几乎同时，厂房门口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黑袍的男人，脸上戴着鬼脸面具。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黑袍的人，一高一矮，都散发着强大的阴气。
矮胖道人看到来人，脸色一变：“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进展。”鬼脸面具男人声音沙哑，“道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马上就好。”矮胖道人说，“这个怨灵一灭，赵老板的因果就断了。到时候……”
“到时候，赵老板就要为我们办事了。”鬼脸面具男人看向赵德海，“赵老板，你说对吗？”
赵德海连连点头：“对对对！只要你们能帮我解决这个麻烦，让我做什么都行！”
“很好。”鬼脸面具男人笑了笑，“不过道长，你这个法阵……好像不够彻底啊。”
“什么意思？”矮胖道人皱眉。
“我的意思是……”鬼脸面具男人忽然出手，一道黑气直射法阵中的周秀英，“这种怨灵，还是彻底吞噬比较好！”
黑气击中周秀英的鬼魂，她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身影瞬间被黑气包裹，开始被一点点吞噬。
“住手！”矮胖道人大惊，“你要干什么？！”
“帮你啊。”鬼脸面具男人轻笑，“道长，你该不会……真的在帮这个赵德海吧？玄冥大人说了，赵德海这种人有利用价值，但没必要留着。等他的公司到手，就可以处理掉了。”
赵德海脸色煞白：“你、你们……”
“闭嘴。”鬼脸面具男人一挥手，一道黑气击中赵德海。赵德海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矮胖道人后退几步，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自己上当了，这些人根本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灭口的。
但已经晚了。
鬼脸面具男人看向他，声音冰冷：“道长，你也一样。玄冥大人说了，茅山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两个黑袍人同时出手，两道黑气直射矮胖道人！
矮胖道人大惊，慌忙结印抵挡。但仓促之间，哪里挡得住两人的联手攻击？
眼看黑气就要击中他——
一道金光突然从旁边射出，精准地击中两道黑气！
轰！
黑气消散，金光也散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清玄从机器后面走出来，手里握着一张燃烧的符纸。他看着鬼脸面具男人，缓缓开口：
“玄冥的手下，什么时候敢在雾隐山撒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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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五百六十四章，工厂激战。张清玄突然现身，打乱了玄冥手下的计划。鬼脸面具男人认出张清玄，冷笑表示玄冥大人早就料到他会来。工厂里爆发混战，张清玄以受伤之躯对抗三个黑袍人，还要保护被困的周秀英鬼魂和已经吓傻的矮胖道人。胖子和陈子轩在厂房顶上看到这一切，决定冒险下来帮忙。而更远处，林瑶和陈静薇带着人正赶往工厂——她们也接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