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善后与盘问
凌晨一点，扎纸店的灯还亮着。
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凌薇在厨房里熬药，药罐咕嘟咕嘟冒着泡，里面的药材是她按照张清玄开的方子配的：当归、黄芪、三七、还有几味从白月寨带回来的草药。
张清玄坐在石凳上，腰间的绷带已经重新换过了。伤口又裂开了些，渗出的血染红了新换的白纱布，但不算严重。他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细汗，但眼神还算清明。
胖子在厨房里忙活着做宵夜——虽然现在这个点叫早餐更合适。他一边揉面一边嘀咕：“老板真是拼命三郎，伤成这样还跟人打架……医药费又得从工资里扣吧……”
“我听得见。”张清玄闭着眼睛说。
胖子闭嘴了，但手上的动作没停。面团在他手里翻飞，很快就揉得光滑。他准备做葱油饼和豆浆，简单但暖胃。
陈子轩在收拾背包，把用过的符纸和法器一样样拿出来检查、擦拭。悟明坐在他对面，脸色有些尴尬，几次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月抱着平安从屋里出来，平安已经睡着了，小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凌薇走过来，摸了摸平安的额头：“体温正常，阴气也淡了很多。”
“圣泉水有效果。”张清玄睁开眼睛，“继续泡，再过几天应该能恢复正常。”
“嗯。”凌薇点点头，看向悟明，“悟明师弟，师父醒了，想见你。”
悟明身体一僵，脸色更尴尬了：“师、师伯他……”
“师父没怪你。”凌薇说，“去吧。”
悟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张清玄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推门进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传来的揉面声和药罐的咕嘟声。
过了一会儿，院门外传来汽车声。
林瑶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警服，但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她脸上带着疲惫，但看到张清玄时，眼神还是亮了一下。警服穿在她身上很合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线条。
“怎么样了？”张清玄问。
“赵德海救醒了，但精神失常。”林瑶在石凳上坐下，接过凌薇递来的热水，“一直在说胡话，说什么‘她来找我了’、‘别杀我’之类的。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能恢复就不错了。”张清玄淡淡地说，“三十年前他杀人时，可没想过给别人留活路。”
林瑶点点头，喝了口水：“那个鬼魂……周秀英女士，她说想见你。”
“明天吧。”张清玄说，“今晚让她先休息。怨气虽然散了，但她魂魄受损，需要温养。”
“好。”林瑶顿了顿，又说，“工厂那边搜查过了，找到一些东西。那些黑衣人撤得很匆忙，留下了几件黑袍，还有……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阴气。
张清玄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眉头微皱：“这是‘阴魂玉’，能温养鬼物，也能用来控制鬼物。看来玄冥的人早就盯上赵德海了，想用周秀英的怨魂炼制成傀儡。”
“炼制傀儡？”林瑶脸色变了，“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张清玄把玉佩放回木盒，“但肯定不是好事。这些黑袍人都是玄冥的手下，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义，只是利用和掠夺。”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陈静薇推门进来，米白色的风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脸上化了淡妆，但掩饰不住疲惫。看到林瑶也在，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婉的笑容。
“张先生，您还好吗？”她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张清玄另一边坐下。
“没事。”张清玄说，“今晚谢谢你们。”
“应该的。”陈静薇轻声说，“陈家保安队的人在工厂外围又搜了一遍，找到一些脚印和车辙，已经交给林警官了。”
林瑶点点头：“谢谢陈小姐配合。”
“不客气。”陈静薇微笑，“都是为了张先生。”
空气中又弥漫起微妙的火药味。
胖子端着刚做好的葱油饼和豆浆出来，看到这一幕，小声对陈子轩说：“又来了又来了……这大半夜的也不消停……”
陈子轩深有同感地点头。
张清玄就当没看见，拿起一张葱油饼咬了一口。饼皮金黄酥脆，层层叠叠，葱香扑鼻。豆浆是现磨的，浓稠香醇，喝下去浑身都暖。
“胖子，”他说，“多做点，给林警官和陈小姐也盛一碗。”
“好嘞！”胖子赶紧去盛。
林瑶和陈静薇都接过碗，小口喝着豆浆。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气氛缓和了一些。
这时，屋门开了，悟明扶着玉衡真人走出来。
玉衡真人的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已经能自己慢慢走动了。他在轮椅上坐下，看向张清玄：“清玄，伤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皮外伤，没事。”张清玄说。
玉衡真人点点头，又看向悟明：“悟明，你把刚才跟我说的，再说一遍给大家听。”
悟明站在玉衡真人身边，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是，师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玄明师兄……不，玄明那个叛徒，他不仅控制了长老会，还和玄冥达成了协议。协议的内容我不知道全部，但知道一部分——玄冥帮玄明彻底掌控茅山，清除所有反对派；作为交换，茅山要帮玄冥完成‘七情节点’的最后一个节点。”
“最后一个节点？”张清玄眼神一凝，“在哪里？”
“在……在茅山。”悟明声音更低了，“玄明把玄冥的人引进了茅山后山的禁地，那里是茅山地脉的核心。玄冥要在那里布设最后一个节点，一旦完成，整个茅山都会成为他的祭坛。”
院子里一片死寂。
就连胖子都忘了吃饼，张着嘴愣在那里。
茅山……千年道门，竟然要成为玄冥的祭坛？
“什么时候？”张清玄问。
“还、还有半个月。”悟明说，“玄明已经封锁了后山，说是在闭关修炼。实际上是在配合玄冥布阵。清虚师叔他们这次下山，名义上是来抓张师兄，实际上是来……来监视雾隐山的动静，防止师兄你提前察觉。”
“清虚师叔知道这些吗？”凌薇颤声问。
“他……”悟明犹豫了一下，“他知道一部分，但不知道全部。玄明骗他说，只要配合完成这次任务，就能让茅山重回正统，清除所有歪门邪道。清虚师叔一直对三年前的事有愧疚，所以……”
“所以他就信了？”凌薇咬着嘴唇，“师叔怎么这么糊涂！”
玉衡真人叹了口气：“清虚这个人，一辈子都活在规矩里。玄明现在是代掌门，有长老会的决议，他就觉得应该遵从。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
张清玄沉默片刻，问：“玄冥本人会去茅山吗？”
“不、不知道。”悟明摇头，“但玄明说过，最后一个节点非常重要，玄冥可能会亲自坐镇。”
亲自坐镇……
张清玄握紧了拳头。
如果玄冥亲自去茅山，那将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在茅山的地盘上，玄冥的实力会受到一定压制，而他对茅山的地形和阵法了如指掌。
但前提是，他的伤要在半个月内恢复。而且……要有足够的实力，对抗吸收了鬼王血的玄冥。
难。
但他没有选择。
“悟明，”张清玄看向他，“你愿意帮我吗？”
悟明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愿意！张师兄，我之前走错了路，现在我想弥补。只要您吩咐，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张清玄说，“你先留在店里，帮我照顾师父。另外……把你知道的关于玄明和玄冥的所有情报，都写下来。”
“是！”
悟明去厢房找纸笔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槐树的沙沙声。
林瑶放下豆浆碗，看着张清玄：“你要去茅山？”
“嗯。”
“半个月后？”
“嗯。”
林瑶沉默片刻：“我跟你去。”
“我也去。”陈静薇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这次没有火药味，只有坚定。
张清玄摇头：“茅山是修行界的事，你们去太危险。”
“那你就一个人去？”林瑶皱眉，“张清玄，我知道你厉害，但玄冥不是一个人，他手下还有那么多邪修。你一个人去，是送死。”
“我不是一个人。”张清玄说，“茅山里还有忠于师父的长老和弟子，他们会帮我。”
“那也不够。”陈静薇轻声说，“张先生，陈家虽然不懂修行，但能提供其他帮助——物资、情报、还有……人。”
张清玄看着她，又看看林瑶，忽然笑了。
这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谢谢。”他说，“但真的不用。这件事，必须由修行界自己解决。你们在世俗界帮我盯着玄冥的其他势力，就是最大的帮助。”
林瑶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清玄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决定了。她叹了口气：“好。但你要答应我，活着回来。”
“一定。”
陈静薇也点点头：“张先生，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嗯。”
这时，厨房里的药熬好了。凌薇端着药碗出来，递给张清玄：“师兄，趁热喝。”
张清玄接过碗，看着里面黑乎乎的药汤，没有犹豫，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
但苦过之后，是淡淡的回甘，还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散开，修补着受损的经脉。
“胖子，”他放下碗，“再做点吃的，大家都饿了。”
“好！”胖子赶紧去厨房。
很快，热腾腾的葱油饼、豆浆、还有几碟小菜摆满了石桌。众人围坐在一起，默默吃着这顿深夜的“早餐”。
虽然没人说话，但气氛很温暖。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这些人的平安，这种平凡的日常。
吃完饭，林瑶和陈静薇都告辞了。陈子轩和悟明去厢房休息，凌薇扶着玉衡真人回屋，阿月抱着平安也去睡了。
院子里只剩下张清玄和胖子。
胖子在收拾碗筷，张清玄坐在石凳上，看着天空。
凌晨两点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月亮很亮。
“老板，”胖子忽然开口，“你真的要去茅山啊？”
“嗯。”
“危险吗？”
“危险。”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张清玄看向他。
胖子挠挠头：“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打架也不行，道法也不会。但……我能做饭啊！您去打仗，总得吃饭吧？我在后面给您做饭，保证您吃得好，有力气打架！”
张清玄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次笑容很真切。
“好。”他说，“带你去。”
胖子眼睛一亮：“真的？”
“嗯。”张清玄点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了茅山，一切听我指挥。让你躲起来你就躲起来，让你跑你就跑。不准逞能，不准乱来。”
“好好好！”胖子连连点头，“我保证听话！”
张清玄点点头，又看向天空。
半个月……
他只有半个月时间恢复，还要准备去茅山的一切。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有胖子，有陈子轩，有凌薇，有师父，还有那些愿意帮助他的人。
足够了。
“老板，”胖子收拾完碗筷，走过来，“您去休息吧，天都快亮了。”
“嗯。”张清玄站起身，腰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走得很稳。
走到屋门口时，他回头对胖子说：“明天早上，我想吃小笼包。”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嘞！保证让您吃到最正宗的小笼包！”
张清玄点点头，推门进屋。
夜还深，但黎明不远了。
---
下章预告：第五百六十六章，小笼包与承诺。第二天清晨，胖子起了个大早，精心制作了小笼包。张清玄吃过早饭，在院子里见到了周秀英的鬼魂。周秀英请求张清玄帮她找到女儿的尸骨——当年赵德海杀害她们母女后，将母亲的尸体砌进墙里，女儿的尸体却不知去向。张清玄答应帮忙，开始调查三十年前的这桩悬案。而在调查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些线索，竟然指向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