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特训与暗流
凌晨四点，雾隐山镇还沉睡在黑暗中，扎纸店的院子里却已经亮起了灯。
张清玄盘腿坐在槐树下，闭目调息。深灰色的运动装被晨露微微打湿，但他浑然不觉。星火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虽然还是微弱，但比几天前壮大了不少——像从烛芯变成了小指粗细的火苗，虽然依旧摇曳，但不再轻易熄灭。
腰间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疤痕。内伤也好转了许多，至少运功时不再有撕裂般的痛感。
五天。
从决定去茅山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五天里，张清玄的作息雷打不动：凌晨四点起床调息，六点开始练功，八点吃早饭，上午画符和研究阵法，下午实战演练，晚上继续调息到深夜。
胖子端着个保温杯从厨房出来，杯子里是他用红枣、枸杞、桂圆熬的补气茶。他轻手轻脚地放在张清玄身边的石凳上，然后蹲在一旁看着。
晨光微熹，天边泛起鱼肚白。胖子看着张清玄苍白的脸和额头上的细汗，小声嘀咕：“这么拼命干嘛……身体不要了啊……医药费还不是从我工资里扣……”
“我听得见。”张清玄睁开眼睛，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微甜，带着药材的香气，喝下去浑身都暖。
“嘿嘿，老板您耳朵真灵。”胖子挠头，“早饭快好了，今天做的是牛肉面，炖了一晚上的牛骨汤。”
“嗯。”张清玄放下杯子，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他开始练一套拳法——不是茅山的功法，而是他自己这些年琢磨出来的。招式很简单，没什么花哨，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星火之力的流转。动作不快，但很稳，像老树盘根，像流水潺潺。
胖子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老板这套拳挺好看的。不是那种威武霸气的帅，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这院子里那棵槐树，风雨来了就随风摇摆，但根扎得很深，倒不了。
六点整，陈子轩准时从厢房出来。他今天精神不错，眼睛里带着光——昨晚他成功画出了第一张中级符箓“五雷符”，虽然威力只有张清玄画的三成，但已经是个突破了。
“玄哥早！”他打了声招呼，也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开始练剑。铜钱剑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凌薇扶着玉衡真人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张清玄在练拳，陈子轩在练剑，胖子在厨房里忙活，炊烟袅袅升起，晨光正好。
“师父，您看。”凌薇轻声说，“师兄恢复得很快。”
玉衡真人点点头，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忧：“是很快，但还不够。玄冥吸收了鬼王血，现在至少是元婴期的实力。清玄就算恢复到全盛时期，也只是金丹巅峰，差了一个大境界。”
“那……”
“但清玄有星火之力。”玉衡真人说，“那是他自己走出来的路，不同于任何已知的修行体系。也许……会有奇迹。”
七点，早饭准时开始。
牛肉面果然很香。汤头浓郁，是胖子用牛骨、牛腩、十几味香料熬了六个小时的成果。面条是手擀的，筋道爽滑。牛肉切片厚实，炖得软烂入味。上面还撒了葱花和香菜，淋了一勺红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张清玄吃了两大碗，连汤都喝光了。胖子又给他加了一碗，小声说：“老板，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下午要练符阵，需要体力。”张清玄说着，又夹了一筷子面条。
陈子轩也吃得很香，边吃边问：“玄哥，今天练什么符阵？”
“三才阵。”张清玄说，“你、我、悟明，三个人配合。下午试一下。”
“好！”
悟明从厢房出来，眼圈有些黑，但精神很好。他这几天除了画茅山地形图，还在研究玄明可能布下的阵法。昨晚他熬到半夜，终于把后山禁地的阵法节点都标出来了。
“张师兄，”他把一沓图纸放在桌上，“这是后山的地形和阵法分布。红色的是玄明布下的节点，蓝色的是茅山原有的阵法，绿色的是可能藏人的地方。”
张清玄拿起图纸仔细看。图纸画得很细致，连小路旁边的石头都标出来了。后山禁地一共有三十七个阵法节点，其中二十一个被玄明改动过，加入了邪术元素。
“这些节点，”张清玄指着几个红色的标记，“如果同时破坏，会怎么样？”
“整个后山的阵法会崩溃。”悟明说，“但需要精确的时机和顺序。如果顺序错了，可能会触发自毁机制，到时候整座山都会……”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那就按顺序来。”张清玄说，“下午我们模拟一遍。”
吃完早饭，张清玄开始画符。
今天要画的是“破阵符”，专门用来破坏阵法节点。这种符难度很高，需要精确控制灵力的输出，多一分可能引爆节点，少一分可能破不开。
他铺开黄纸，提起符笔，蘸满朱砂。手腕悬空，笔尖稳稳落下。
一道复杂的符纹在纸上缓缓成型。朱红色的线条像有生命一样流淌，彼此勾连，形成一个精密的图案。画到关键处时，张清玄额头上冒出细汗，但他手很稳，一笔都没抖。
胖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不懂符法，但也能感觉到那张符纸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看似平静，实则汹涌。
一张，两张，三张……
张清玄一连画了十张破阵符，才停笔。腰间的伤口隐隐作痛，星火之力消耗了大半，但他觉得值得。
“子轩，”他把其中三张递给陈子轩，“下午你用这三张。记住，激发的时候要稳，灵力输出要均匀。”
“是！”陈子轩小心翼翼地接过符纸，像捧着宝贝。
悟明也分到三张，剩下四张张清玄自己留着。
下午两点，实战演练开始。
三人来到后院——那里已经被张清玄布下了一个简易的三才阵，模拟茅山后山的节点分布。
“站位。”张清玄说，“我居天位，子轩居地位，悟明居人位。”
三人迅速站好位置。张清玄在前，陈子轩在左后，悟明在右后，形成一个三角形。
“开始。”
张清玄率先出手，一道破阵符射出，精准命中第一个模拟节点。符纸燃烧，化作一团金光，将节点摧毁。
几乎同时，陈子轩和悟明也出手了。两人的动作比张清玄慢一些，但很稳，符纸都命中了目标。
三个节点被破，阵法出现一个缺口。
“前进三步，左转。”张清玄指挥。
三人同时移动，步伐一致。张清玄又在瞬间射出两张符，破坏了两个节点。陈子轩和悟明也各自破坏了一个。
配合越来越默契。
但就在这时，张清玄忽然脸色一变：“停！”
他感觉到，阵法中有一个隐藏节点被触发了——那是他故意设置的陷阱，用来模拟玄明可能布下的暗招。
一股阴冷的能量从地下涌出，直扑陈子轩！
“子轩小心！”悟明急声喊道。
陈子轩也感觉到了危险，但来不及躲闪。眼看那股能量就要击中他——
张清玄出手了。
他右手结印，一道星火之力射出，在半空中截住那股阴冷能量。两股力量相撞，爆出一团黑雾。张清玄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脸色更白了。
“玄哥！”陈子轩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张清玄摆摆手，“刚才那个隐藏节点，就是玄明最喜欢用的‘阴雷引’。触发后会有三秒延迟，然后从地下发动攻击。记住这个特点。”
“是！”陈子轩和悟明都用力点头。
演练继续。三人又破了几十个节点，配合越来越熟练。虽然中间又触发了几个陷阱，但都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三人都累得够呛，尤其是张清玄，星火之力几乎耗尽，腰间的伤口又在渗血。但他脸上有笑容——今天的演练很成功，按这个进度，半个月后应该能配合默契。
“胖子，”他对着厨房喊，“晚饭好了吗？”
“好了好了！”胖子端着菜出来，“今天做的是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
饭菜的香气驱散了疲惫。众人围坐吃饭，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清蒸鱼肉质鲜嫩，淋了蒸鱼豉油；蒜蓉西兰花翠绿爽口；山药排骨汤浓稠滋补。
正吃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声。
林瑶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长发披肩，化了淡妆。风衣的腰带系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手里拿着个文件袋，看到众人在吃饭，脚步顿了顿。
“林警官来得正好！”胖子热情招呼，“一起吃点？”
“不用了，我吃过了。”林瑶说着，却在张清玄旁边坐下，“张清玄，有新情况。”
“说。”
林瑶打开文件袋：“第一，赵德海的精神鉴定结果出来了，确实是精神失常，但医生说他可能会慢慢恢复。第二，我们在他的别墅又找到一个密室，里面有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她抽出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更隐蔽的密室，里面摆着七个神龛，每个神龛里都供着一个牌位。牌位上写的都是孩子的名字，小月的牌位在第六个，第七个……是空白的。
“这些牌位，”林瑶说，“每个下面都压着一缕头发。我们化验了，都是孩子的头发。而且……都有三十年了。”
三十年。
张清玄握紧了筷子。
玄冥的计划，果然是从三十年前开始的。
“还有，”林瑶翻到下一张照片，“我们找到了赵德海的日记。里面记录了他这些年做的‘事’——帮‘吴先生’收集童魂，一共六个。每收集一个，吴先生会给他一大笔钱。日记里还提到，第七个童魂很特殊，需要等‘时机’。”
时机？
什么时机？
张清玄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婴儿车里的平安。
平安正在吃米糊，小脸圆嘟嘟的，眼睛亮晶晶的。
鬼婴转世……满周岁……阴时阴刻……
“平安什么时候满周岁？”他问。
阿月愣了一下：“还、还有十天。十月十五。”
十月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
也是……最佳的炼魂时机。
张清玄脸色沉了下来：“玄冥要的第七个童魂，必须在满周岁那天收取。那天平安的魂魄最纯净，也最容易被炼化。”
院子里一片死寂。
十天。
平安还有十天就满周岁了。
也就是说，玄冥最迟会在十天内动手——要么来抢人，要么在平安满周岁那天强行收魂。
“从今天开始，”张清玄说，“平安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扎纸店。胖子，你在院子里布几个简单的预警阵法。凌薇，你负责照顾平安。子轩，悟明，你们轮值守夜。”
“是！”众人齐声应道。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陈静薇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肩，化了精致的妆容。手里提着食盒，看到林瑶也在，她脸上笑容不变。
“看来我又来巧了。”她走进来，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张先生，我让厨师做了些点心，晚上可以当宵夜。”
食盒里是几样精致的粤式点心：虾饺晶莹剔透，烧麦香气扑鼻，还有一盒椰汁糕。
“陈小姐太客气了。”张清玄说。
“应该的。”陈静薇微笑，很自然地在张清玄另一边坐下，“张先生，听说平安还有十天就满周岁了？”
“嗯。”
“那……”陈静薇犹豫了一下，“需要办周岁宴吗？我可以安排。”
“不用。”张清玄摇头，“现在不安全，越低调越好。”
“好。”陈静薇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请高僧开光过的长命锁，给平安戴着，能保平安。”
那是一把纯银的长命锁，做工精细，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锁身上还镶嵌着几颗小小的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张清玄接过，感应了一下，确实有佛门的气息，是正经的开光法器，不是样子货。
“谢谢。”他说。
“不客气。”陈静薇微笑，“张先生，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林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有些复杂。
胖子又小声对陈子轩说：“这修罗场……越来越精彩了……”
陈子轩深有同感地点头。
张清玄就当没看见，继续吃饭。红烧肉很香，但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思考。
十天。
他只有十天时间准备。
十天后，要么平安被夺，要么……他和玄冥提前决战。
没有退路。
他放下碗筷，看向院子里的人。
胖子在傻笑，陈子轩在努力吃饭，凌薇在给玉衡真人夹菜，悟明在研究图纸，阿月在喂平安，林瑶和陈静薇坐在他两边……
这些人都需要他保护。
所以，他不能输。
“胖子，”他说，“明天早上，我想吃小笼包和豆浆。”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嘞！保证让您吃到最正宗的小笼包！”
张清玄点点头，起身回屋。
夜还长，他还要继续调息。
十天。
他要在这十天内，恢复到能对抗玄冥的实力。
很难。
但不是不可能。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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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五百六十九章，风雨前夕。接下来的几天，扎纸店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胖子在院子里布下了三重预警阵法，陈子轩和悟明日夜轮值。张清玄的特训强度再次加大，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而林瑶和陈静薇也调动了各自的力量，在雾隐山镇外围布下天罗地网。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第七天深夜，预警阵法被触发，三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