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风雨前夕
接下来的几天，扎纸店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胖子按照张清玄的指示，在院子四角和门口布下了三重预警阵法。第一重是“感气阵”，任何带着恶意或阴气的生物靠近，阵法就会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第二重是“迷踪阵”，闯入者会在胡同里迷失方向，绕来绕去回到原地；第三重是“金光阵”，一旦前两重被破，就会激发金光护住院子，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这三重阵法都不算高级，但胜在实用，而且是胖子在张清玄指导下亲手布下的——虽然过程中弄坏了三块阵盘，画废了十几张符纸，还因为灵力控制不稳炸了两次，弄得满脸黑灰。
“老板，这阵法真能管用吗？”胖子擦着脸上的灰，小声嘀咕，“别到时候人家一来就破了，那多丢人……”
“我听得见。”张清玄正在院子里练功，头也不回，“你要是担心，可以再加一重‘自爆阵’，炸死闯入者，顺便把院子也炸了。”
胖子脖子一缩：“那还是算了……”
陈子轩和悟明日夜轮值。陈子轩值上半夜，悟明值下半夜。两人都很认真，尤其是悟明，他知道这是将功补过的机会，每次轮值都全神贯注，连只老鼠从墙头跑过都要检查三遍。
张清玄的特训强度再次加大。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先调息两个小时，然后练功到六点，吃早饭，上午研究阵法符箓，下午实战演练，晚上继续调息到深夜。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但他精神反而越来越好——星火之力在高压下快速恢复，现在已经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七成左右。
腰间的伤口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内伤也好得七七八八，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到金丹巅峰，但已经能发挥出筑基后期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他对星火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微，已经能做到收放自如。
这天清晨，胖子做了蟹黄汤包。
蟹黄是陈静薇昨天送来的，阳澄湖大闸蟹，胖子连夜拆了十只，才攒出一小碗蟹黄。汤包的皮擀得极薄，能看见里面金黄色的汤汁在晃动。蒸笼揭开，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张清玄一口气吃了八个，连汤汁都吸得干干净净。胖子在旁边看着，乐呵呵地问：“老板，怎么样？”
“不错。”张清玄擦擦嘴，“下午再做一笼，我晚上吃。”
“好嘞！”胖子屁颠屁颠去准备了。
陈子轩练完剑过来，也吃了几个汤包，赞不绝口：“铁柱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汤包比我在上海老字号吃的还正宗！”
“那是！”胖子得意地说，“我外婆教的秘方，传女不传男，我是她唯一的外孙，这才破例传给我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声。
林瑶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警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腰间配着枪。警服剪裁合体，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线条。她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看到众人正在吃早饭，脚步顿了一下。
“林警官来得正好！”胖子热情招呼，“尝尝汤包，刚出锅的！”
“不用了，我吃过了。”林瑶说着，却在张清玄旁边坐下，“张清玄，外围布防已经完成了。我的人在镇子四个入口设了检查点，二十四小时值守。陈家的保安队负责镇内巡逻，每两小时一次。”
她打开平板，调出布防图：“另外，秦局从市里调来了三支特警小队，就驻在镇派出所，随时可以出动。”
张清玄看着布防图，点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林瑶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些布置对普通人有用，对修行者……”
“我知道。”张清玄说，“但这些布置至少能拦住大部分杂兵。真正的强者，还得靠我们自己对付。”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陈静薇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外面套了件淡紫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肩，化了精致的妆容。手里提着食盒，看到林瑶也在，她脸上笑容不变。
“看来我又来巧了。”她走进来，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张先生，我让厨师做了些点心，下午茶时吃。”
食盒里是几样精致的苏式点心：鲜肉月饼皮酥馅嫩，桂花糖藕甜而不腻，还有一盒松子枣泥糕。
“陈小姐太客气了。”张清玄说。
“应该的。”陈静薇微笑，很自然地在张清玄另一边坐下，“张先生，保安队的巡逻路线我调整了一下，重点放在了扎纸店周围五百米范围内。另外，我让人在附近的几栋楼顶设置了观察点，二十四小时监控。”
“谢谢。”张清玄点头。
林瑶看了陈静薇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有些复杂。
胖子又小声对陈子轩说：“这修罗场……天天上演，都不带重样的……”
陈子轩深有同感地点头。
张清玄就当没看见，继续研究布防图。林瑶和陈静薇提供的布防很严密，几乎覆盖了雾隐山镇的所有出入口和关键节点。但张清玄知道，对玄冥那种级别的修行者来说，这些布置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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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防的，不是玄冥本人，而是他手下的杂兵。
真正的战斗，还得在扎纸店里打。
“胖子，”张清玄放下平板，“下午再做几笼汤包，多做一些，给大家当宵夜。”
“好嘞！”胖子乐呵呵地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扎纸店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张清玄的特训强度已经到了极限，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练功、画符、研究阵法。他的实力在快速恢复，但代价是身体极度疲惫，脸色越来越苍白，只有眼睛亮得吓人。
胖子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什么红烧肘子、清炖羊肉、人参鸡汤，怎么补怎么来。虽然张清玄说过胖子的厨艺没有辅助恢复功力的作用，但至少能补充体力，让他的身体撑得住这种高强度的训练。
陈子轩和悟明的进步也很快。陈子轩已经能熟练画出五种中级符箓，铜钱剑也舞得有模有样。悟明则提供了更多关于茅山内部的情报，包括玄明手下的实力分布、禁地的详细布局、以及可能存在的暗道。
凌薇负责照顾玉衡真人和平安。玉衡真人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已经能自己走动了，但还是很虚弱。平安则懵懂无知，每天吃饱就睡，睡醒就玩，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阿月也很紧张，她抱着平安的时候，手都在抖。张清玄看在眼里，让凌薇多陪陪她，给她讲讲平安的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三天，平安还有七天满周岁。
第五天，平安还有五天满周岁。
第七天，平安还有三天满周岁。
这天晚上，张清玄没有练功，而是早早睡下了。他需要休息，需要养精蓄锐。
深夜十一点，雾隐山镇一片寂静。
胡同里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光线昏暗。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扎纸店院子里，陈子轩正在值夜。他坐在槐树下，手里握着铜钱剑，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今晚是他值上半夜，再过一小时，悟明就会来接替他。
一切都很平静。
但陈子轩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他总觉得，今晚太安静了——平时这个时间，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狗叫声，但今晚连狗都不叫了。
他握紧铜钱剑，站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预警阵法没有任何反应，院子外的迷踪阵也完好无损。
也许是我想多了。陈子轩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调息。但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院子外的感气阵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很微弱，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泛起一丝涟漪。
但陈子轩感觉到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握紧铜钱剑，低声喝道：“谁？”
没有回答。
只有风声。
陈子轩不敢大意，他悄悄走到院门后，从门缝往外看。
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的昏黄光影。
但不对劲。
路灯下，有三个影子——不是人影，而是三个扭曲的、不成人形的影子，正在慢慢靠近。
陈子轩心里一紧，正要触发警报，却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看到院墙上有三个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翻进来。
三个黑衣人，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鬼脸面具。他们的动作很轻，落地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其中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正在破解院子里的预警阵法。
“敌袭！”陈子轩大喝一声，同时激发了手中的警报符。
刺耳的警报声在夜空中响起。
但已经晚了。
拿罗盘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手中罗盘一转，院子里三重预警阵法同时失效——感气阵、迷踪阵、金光阵，像肥皂泡一样破灭。
“小子，别费劲了。”黑衣人声音沙哑，“这阵法布置得不错，可惜布阵的人修为太低。”
陈子轩咬紧牙关，举起铜钱剑：“你们是谁？”
“取你命的人。”另一个黑衣人开口，声音更冷。
三人同时出手，三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陈子轩。
陈子轩不敢硬接，就地一滚，躲开两道黑气，第三道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子轩退后！”
一声冷喝从屋里传来。
张清玄推门而出，身上还穿着睡衣，但眼神冷得像冰。他右手一挥，三道星火之力射出，精准地击中三道黑气。
嗤嗤嗤——
黑气与星火相撞，爆出三团黑雾。星火虽然微弱，但克制阴邪，竟将黑气烧得干干净净。
三个黑衣人脸色一变。
“张清玄？”拿罗盘的黑衣人眯起眼睛，“你伤好了？”
“好了七八成。”张清玄缓缓走到院子里，“对付你们，足够了。”
“狂妄！”另一个黑衣人冷笑，“我们三个都是筑基后期，你一个受伤未愈的金丹，能打几个？”
“试试就知道了。”
张清玄话音刚落，身形如电，直扑拿罗盘的黑衣人——擒贼先擒王！
“拦住他！”黑衣人急声喝道。
另外两人同时出手，两道黑气汇成一股，如黑色巨蟒般扑向张清玄。但张清玄早有准备，左手一挥，两张符纸飞出，在空中燃烧，化作两道金光迎向黑气。
轰！轰！
金光与黑气相撞，爆出两团光雾。张清玄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更快，已经冲到拿罗盘的黑衣人面前。
“死！”黑衣人怒喝，手中罗盘猛地砸向张清玄。
罗盘在空中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一道道黑气从罗盘中涌出，化作无数黑色触手，缠向张清玄。
张清玄眼神一冷，右手结印，掌心星火凝聚。
“破！”
一掌拍出！
掌心的星火与罗盘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罗盘上的黑气像遇到克星一样迅速消散，罗盘本身也出现道道裂纹。
“不可能！”黑衣人惊骇欲绝，“我的‘阴魂罗盘’是玄冥大人亲手炼制，怎么会……”
话音未落，张清玄第二掌已经到了。
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黑衣人胸口。
噗——
黑衣人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落在地，一动不动了。
剩下两个黑衣人大惊失色，互相对视一眼，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胖子、悟明、凌薇都从屋里出来了，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想跑？”胖子手里拿着根擀面杖——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抄来的，“问过胖爷我了吗？”
“跟他们废话什么。”悟明冷着脸，手里拿着八卦镜，“师兄，这两个交给我。”
张清玄点点头：“留活口。”
“是！”
悟明出手了。他虽然是筑基中期，比不上这两个黑衣人，但他手里拿的是茅山正宗的八卦镜，专克阴邪。八卦镜射出清光，照在两个黑衣人身上，两人顿时发出惨叫，身上冒出黑烟。
“饶命！饶命！”其中一个黑衣人跪下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是玄冥大人让我们来的！”
“说，”张清玄走到他面前，“玄冥让你们来干什么？”
“来、来抓那个鬼婴……”黑衣人颤声说，“玄冥大人说，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鬼婴满周岁，魂魄最纯净。让我们提前来，能抓就抓，抓不到就……就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为真正的行动做准备……”
真正的行动？
张清玄眼神一凝：“什么真正的行动？”
“我、我不知道……”黑衣人摇头，“玄冥大人只说，三天后会有人来接应，到时候里应外合，一定能抓到鬼婴……”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像是爆炸声，来自镇子东边。
紧接着，镇子西边、北边、南边，都传来了爆炸声和尖叫声。
“调虎离山！”张清玄脸色一变，“他们的目标不是这里，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他看向陈子轩：“子轩，你和悟明守在这里，保护好师父和平安。胖子，凌薇，跟我来！”
“是！”
三人冲出院子，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夜色中，雾隐山镇已经乱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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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五百七十章，镇中混战。张清玄带着胖子和凌薇赶到爆炸现场，发现是玄冥手下的邪修在镇子里四处制造混乱，目的是吸引警力和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招，是一支由三个金丹期邪修组成的精锐小队，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扎纸店。陈子轩和悟明能否挡住这三个金丹期邪修？平安的命运，将在这天夜里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