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最后三天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厨房里已经飘出浓郁的香气。
胖子今天炖的是十全大补汤。汤锅里，老母鸡、猪骨、牛尾在滚水中翻腾，旁边的小火炉上另煨着一锅药膳，里面放了当归、黄芪、党参、枸杞、红枣、桂圆等十几味药材。两种汤的香味在厨房里交融，温暖而醇厚。
张清玄盘腿坐在槐树下，闭目调息。三天，只剩下三天时间。他的星火之力已经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八成，腰间的伤口完全愈合，内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玄冥吸收了鬼王血，现在至少是元婴期的实力。金丹巅峰对元婴，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则是天壤之别。元婴期修士已经能调动天地灵气，法力近乎无穷，而且魂魄凝练成婴，保命能力极强。
想要对抗玄冥，他必须在三天内，至少恢复到金丹巅峰，甚至……尝试突破。
风险很大。
修行不是吃饭喝水，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需要长时间积累，需要契机，需要准备。强行突破，轻则重伤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魂飞魄散。
但他没有选择。
“老板，汤好了。”胖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清玄睁开眼睛，接过胖子递来的汤碗。汤色金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扑鼻。他慢慢喝着，感受着热汤带来的暖意和药力在体内化开。
“今天做什么？”他问。
“早餐是鸡汤馄饨，中午打算做红烧蹄髈和清蒸鲈鱼，晚上炖个甲鱼汤。”胖子掰着手指说，“老板，这三天您就专心练功，吃的喝的包在我身上！”
张清玄点点头：“钱……”
“从工资里扣。”胖子熟练地接话，“老板，您能不能换个说法？我都背下来了。”
“不能。”张清玄喝完最后一口汤，“去买菜吧，中午我想吃蹄髈炖得烂一点。”
“好嘞！”胖子乐呵呵地去了。
陈子轩从厢房出来，手里拿着昨晚画的符。经过这几天的特训，他进步很快，已经能画出六种中级符箓，虽然威力只有张清玄的五成，但已经很不错了。
“玄哥，早。”他把符纸递给张清玄，“您看看这几张‘五雷符’怎么样？”
张清玄接过看了看：“第三笔收得太急，第五笔又太拖沓。雷法讲究迅疾刚猛，但也要有节奏。重画。”
“是！”陈子轩没有气馁，反而很兴奋——能得张清玄指点，是多少修行者求之不得的机会。
悟明也出来了，眼圈有些黑，但精神不错。他昨晚又熬到半夜，把茅山后山的阵法图做了最后修正，现在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张师兄，”他把图纸摊在石桌上，“这是最终版。红色的是玄明改动过的节点，一共二十一个。蓝色的是茅山原有阵法，三十七个。绿色的是可能藏人的地方，有九处。”
张清玄仔细看着图纸。图纸画得很细致，连后山小溪的走向、几棵古树的位置都标出来了。他能想象出悟明画这张图时的认真——这个曾经走错路的师弟，现在是真的想弥补。
“辛苦了。”张清玄说。
悟明摇摇头：“不辛苦。张师兄，三天后……我能跟您一起去茅山吗？”
“你确定？”张清玄看着他，“这一去，凶多吉少。”
“确定。”悟明眼神坚定，“我之前走错了路，害了师门。现在我想做点对的事，就算死，也算死得其所。”
张清玄沉默片刻，点点头：“好。”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嫂提着一篮子新鲜蔬菜和鸡蛋进来，脸上带着担忧：“清玄，昨晚镇上乱成那样，你没事吧？”
“没事，王嫂。”张清玄起身接过，“谢谢您。”
“客气啥。”王嫂压低声音，“我听说……那些人还会再来？”
张清玄没否认：“可能会。”
“那你小心点。”王嫂拍拍他的胳膊，“有事就喊，街坊邻居都帮你！”
她走后，刘婶也来了，送了一筐刚摘的柿子和几条活鱼。接着是开杂货铺的老赵，送了几包上好的茶叶。开药铺的孙大夫送来几味珍贵的药材……
一上午，街坊邻居来了七八拨，都是来送东西的。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张清玄有麻烦，都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胖子买菜回来时，看到院子里堆的东西，眼睛都直了：“老板，您这人缘……真是没话说。”
张清玄看着那些新鲜的蔬菜、活鱼、鸡蛋、药材，心里有些暖。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这些平凡人的善意，这些琐碎却温暖的日常。
中午，胖子果然做了红烧蹄髈。
蹄髈选的是前肘，肥瘦相间。先用火燎去皮上的毛，洗净后焯水，再用油煎至表面金黄。然后下葱姜蒜爆香，加料酒、生抽、老抽、冰糖、八角、桂皮、香叶，小火慢炖两个小时。
炖好的蹄髈色泽红亮，用筷子一戳就烂。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酱汁浓郁，配着米饭能吃三大碗。
张清玄吃得很香，连吃了两碗饭。陈子轩和悟明也吃得赞不绝口，胖子自己更是一边吃一边傻笑——做菜的人最高兴的，就是看吃饭的人吃得香。
吃完饭，张清玄把众人叫到院子里。
“三天后，月圆之夜，玄冥会来。”他开门见山，“到时候，会有一场恶战。现在，我分配任务。”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胖子，”张清玄看向他，“你的任务是后勤。这三天，你要保证大家吃好喝好，养足精神。另外，在院子里再布几重防御阵法——不用多高级，实用就行。”
“好！”胖子用力点头。
“子轩，悟明，”张清玄看向两人，“你们继续练习符阵配合。三天后，你们要负责对付玄冥手下的杂兵，至少拖住他们一刻钟。”
“是！”两人齐声应道。
“凌薇，”张清玄看向师妹，“你负责照顾师父和平安。尤其是平安，这三天不能出任何差错。”
“师兄放心。”凌薇点头。
“阿月，”张清玄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苗族少女，“如果……如果事不可为，你带着平安从后门走，去白月寨。那里有圣泉，能保护你们。”
阿月眼睛红了，但她咬着嘴唇点头：“好。”
最后，张清玄看向玉衡真人：“师父，您……”
“我还没老到要人照顾。”玉衡真人摆摆手，“三天后，我能出手一次。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够用了。”
一击之力。
张清玄知道，师父说的是天师玉。那块掌门信物虽然出现了裂纹，但里面还储存着历代掌门的法力，全力一击的话，足以重伤元婴期修士。
但那一击之后，师父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
“好了，”张清玄收回思绪，“各自准备吧。这三天，我会闭关冲击境界。除非有紧急情况，不要打扰我。”
“师兄，”凌薇担忧地看着他，“强行突破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张清玄说，“但没有选择。”
他起身，走向后院——那里有他早就准备好的闭关室。
闭关室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四面墙壁上贴满了符纸，地上画着一个聚灵阵。这是张清玄这些年慢慢布置的，本来是为突破金丹巅峰准备的，现在要提前用上了。
他盘腿坐在阵眼上，闭上眼睛。
星火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和特训，星火已经壮大到拳头大小，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金丹巅峰到元婴，是一个质变的过程。
金丹是凝聚全身法力形成的固态核心，而元婴则是将魂魄与金丹融合，形成一个全新的生命体——元婴。元婴一成，寿元大增，法力无穷，更能感应天地法则。
但这个过程极为凶险。要将脆弱的魂魄从识海中剥离，与坚硬的金丹融合，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张清玄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
星火之力顺着经脉流转，越来越快。渐渐地，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像晨曦，像烛火，温暖而坚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傍晚时分，胖子做好了晚饭——甲鱼汤、清炒时蔬、腊肉炒饭。但张清玄没有出来。
深夜，陈子轩和悟明在院子里值夜，时不时看向闭关室的方向。那里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的金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第二天清晨，张清玄还是没有出来。
胖子做了小笼包和豆浆，放在闭关室门口，但一直没有动。
中午，红烧肉和米饭，还是没有动。
晚上，鸡汤和面条，依然没有动。
第三天清晨，距离月圆之夜只剩最后一天。
闭关室的门依然紧闭。
院子里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吃不下饭，连平安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闭关室的方向。
“老板不会有事吧？”胖子小声问。
“不会的。”陈子轩握紧拳头，“玄哥一定行的。”
凌薇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平安。
玉衡真人坐在轮椅上，眼睛一直盯着闭关室的门。他能感觉到，里面正在发生某种变化——星火之力的波动越来越强，已经超出了金丹期的范畴。
但还不够。
还差一点。
午后，阳光正好。
闭关室里，张清玄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他的识海中，魂魄已经彻底剥离，化作一个小小的人形虚影。丹田里，星火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现在，要将两者融合。
张清玄集中全部精神，引导魂魄虚影缓缓下沉，沉入丹田，沉向那颗星火金丹。
两者接触的瞬间，一股剧痛传来——像灵魂被撕裂，像身体被碾碎。张清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他没有停。
继续。
魂魄虚影一点点融入星火金丹。金丹表面出现道道裂纹，像鸡蛋要孵化。裂纹中透出更炽热的光芒，整个丹田都在震动。
轰——
一声只有张清玄自己能听到的巨响。
星火金丹彻底炸开，化作无数光点。但在光点中央，一个婴儿大小的虚影缓缓成型——通体淡金色，眉眼与张清玄一模一样，闭着眼睛，盘腿而坐。
元婴，成了。
但就在元婴成型的瞬间，张清玄忽然感觉到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元婴深处涌出——不是星火之力，而是另一种更古老、更神秘的力量。
这股力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所过之处，伤势尽愈，经脉拓宽，肉身强化。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金丹巅峰一路暴涨，突破元婴初期，中期，后期……
直到元婴巅峰，才缓缓停下。
张清玄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芒。
他成功了。
不仅突破了元婴，而且直接达到了元婴巅峰。
但付出的代价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寿元被那股神秘力量燃烧了大半。原本修行者突破元婴，能增寿五百年，但现在，他最多只剩……一百年。
用四百年寿元，换元婴巅峰的实力。
值不值？
张清玄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他有资格与玄冥一战了。
他站起身，推开闭关室的门。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利，耀眼。
“老板……”胖子喃喃道。
张清玄看着他，笑了：“胖子，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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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五百七十二章，月圆之夜。三天时间转瞬即逝，月圆之夜终于到来。玄冥如约而至，带着手下精锐降临雾隐山镇。张清玄带领众人迎战，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大战在扎纸店外展开。而在这场大战的背后，玄冥的真正目的渐渐显露——他要的不仅是平安的魂魄，还要用整个雾隐山镇的生灵，完成某个更可怕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