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田丰昂首。
“是你把他推上马的?”戟尖转向沮授。
“是。”沮授同样不卑不亢。
“好,好得很。”吕布气极反笑,“你二人坏我好事,该当何罪?”
田丰冷哼一声:“各为其主罢了。温侯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杀?”吕布歪了歪头,“那太便宜你们了。”
他忽然想到女儿吕嬛说过的话——人才,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
战场上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回来哪怕不投降,也能换赎金。
当时他觉得女儿想法天真。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两个文士,虽然可恶,但确实是河北有名的谋臣...
吕布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绑了!”他大喝一声,“带回长安!不讹他袁本初十万钱,本将军定不放人!”
“诺!”
几名狼骑翻身下马,动作麻利地掏出绳索。
田丰和沮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不杀?要绑?
两人本能地想反抗,可文士怎么打得过这些如狼似虎的边军?不过三两下,就被捆了个结实。
“吕布!要杀便杀!何必折辱我等!”沮授怒道。
“折辱?”吕布咧嘴一笑,“放心,到了长安,定让你们吃好喝好。只不过...”
他忽然从马鞍旁抽出马鞭。
“啪啪!”
两鞭子,结结实实抽在两人屁股上。
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会重伤,但足够疼,也足够...羞辱。
“啊!”田丰痛呼一声,脸涨得通红,“匹夫!安敢如此!”
沮授也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是什么人?河北名士,袁绍麾下重臣,走到哪里不是受人尊敬?
何曾受过这等...这等粗鄙的待遇!
“哼,让你俩坏我好事。”吕布收起鞭子,心情舒畅了不少,“带走!”
狼骑们把两人扔上备用马匹的马鞍——动作绝对称不上温柔。
田丰和沮授被横趴在马背上,姿势狼狈至极。
两人皆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用冰冷的眼神瞪着吕布。
那眼神里,有不屑,有愤怒,还有...深深的屈辱。
吕布被瞪得不爽,正要再抽几鞭子玩玩,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保护军师!”
“拦住吕布!”
是韩猛和蒋奇。
这两位将军各自带着数百重步兵,正朝着高台这边冲来。
虽然阵型还不算严整,但至少有了反抗之力。
吕布看了看远处渐渐合拢的袁军,又看了看马背上那两个“战利品”,权衡了一下。
“撤!”
他果断下令。
画戟一挥,狼骑们立刻调转马头。
来时如雷霆,去时如疾风。
不过片刻功夫,这支黑色的骑兵就冲下了高台,没入了河岸另一侧的风雪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们从未来过。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高台上那个空荡荡的、木板碎裂的台子。
不久。
雪地里,一处不起眼的雪堆忽然动了动。
接着,一件灰白色的罩袍被掀开,许攸哆哆嗦嗦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脸上、头上、身上全是雪,很是狼狈,但脸上表情分明是...庆幸。
“咳咳...呸呸...”
吐出嘴里的雪沫,许攸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周。
确认吕布确实走了,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今日聪明,出门前特意换了这件灰白罩袍...”
他喃喃自语,拍打着身上的积雪。
这件罩袍是他从匈奴商人那里买来的,本是草原猎手在冬日用来伪装接近猎物的。
刚才吕布冲上高台时,他急中生智,直接往地上一趴,再把罩袍往身上一盖,竟然真躲了过去。
果真是...小隐隐于市,大隐隐于形。
许攸拍了拍手掌的雪尘,望向吕布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你们...自求多福吧。”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袁绍逃跑的方向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
吕嬛兵出潼关,又顺走了高顺的数百精兵,本想走蓝田赶去武关看看。
可一想到武关道一线的守将是她的姥爷——严颜,更有一大波名将在打辅助,其中便有善于守城的郝昭,七进七出的赵云,还有考进长安的...诸葛亮。
阵容如此豪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权衡之下,她还是决定去蒲阪津看看父亲,不知在黄河冰封的情况下,能浪到什么程度...
潼关离蒲阪津很近,不到半日,她就踏过冰河,来到黄河东岸。
此刻临近黄昏,雪花飘洒之下,能见度不高。
但吕嬛还是能从地图上看到袁军大营的布置,而且情报非常详细,就像...营内没有高智力武将坐镇一般。
这就不对劲了!
但凡沮授和田丰任何一个坐镇在营中,哪怕是墙头草许攸,她的系统地图都无法探知袁军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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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怎么了?难不成袁绍带着谋士团出营踏青?
吕嬛不禁摇头。
想什么呢!冰天雪地,哪来的青可以踏。
但...如果不是踏青,地图上的袁军为何三两成群地散步?莫非是餐后消食?
吕嬛长长呼出一口白气,‘啪’的一声关掉地图。
抬手向前一划:“沿着河岸进军,若遇小股袁军,就地歼灭!”
管他是散步还是踏青,既然是交战方,碰见了还能客气?
连续冲散几股袁军士兵之后,吕嬛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些袁军士兵根本不在战备状态,反而像在...搜寻什么东西?
她正要让手下抓几个俘虏问话,却不想董白在身侧低呼:“阿姊快看,那匹红马好生雄壮,要不要抓来当坐骑?”
吕嬛定睛看去,果然见雪幕中走出一匹赤红大马,雄壮异常,额头上若是长个角,说是独角兽都有人信...
“不妥!”吕嬛摇了摇头:“你看马背上趴着个人,此马有主,咱不能随地乱抢劫。”
“阿姊~~咱们不抢,只是问问...马主人肯不肯卖而已,好不好?”董白显然很喜欢这匹战马,讨好着问道。
“好!”
当然好了!
吕嬛被小妹这一声‘阿姊’唤得浑身舒坦,立马抬手停止马队行进。
可当那匹红马靠近之后,她不由愣住了。
马背上的确趴着个人,而且看身上的铠甲,乃是汉军武将的样式,却又露着几分不同
——精雕细琢,甲片铮亮。
吕嬛判定,此人不是高级将领,就是家财万贯。
因为她父亲吕布的那套暗金铠甲也没如此亮眼,甚至还有几片甲叶出现了锈迹。
很显然,这是只肥羊!而且很大几率是袁军的肥羊。
因为关中没这么富裕,战甲历来都是流水线出品,根本无暇去搞这种高端的定制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