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那你赶紧去,店里有我在,经理那我帮你去说一声。”
吴姐一听也急了,催着曲多言赶紧出门。
现在正是后厨备菜时间,店里卫生已经做完了,出去一会没事,只要不是请一天以上的假,告诉领导一声就行。
“好,吴姐那我就先走了。”
曲多言谢了来饭店带话给她的人,急匆匆就往公安局走。
她着急,但也没那么急。
欧阳富贵今年十四岁,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抢劫耍流氓,一切都好说,未成年人顶多被教训两句。
据曲多言所知,富贵小弟还没那个胆子,他干过的最可恶的事,就是小时候躲在床底下的“秘密基地”。
玩着玩着,看到床底下出现一个线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找来火柴就把线头给点了。
可想而知,整个床着了,好在欧阳震华下班回来的早,赶紧提了一桶水把火给灭了。
那一年,富贵五岁,差点删号重开。
总而言之,欧阳富贵大错不敢犯,小错也不断,其中欧阳震华这个爹起的作用极大。
棍棒和拳头对他十分有效。
曲多言到公安局时,大厅站了一排年轻小伙子。欧阳富贵站在最边上。
这伙人他身高最高,年纪最小,眼睛里包着一大包眼泪,就要忍不住了。
看到曲多言进来,瞬间绷不住了,哭出了驴叫。
“姐,救救我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出去鬼混了,我好好读书,呜呜呜,公安叔叔们好凶,我想回家了。”
平时在路上遇到一个公安,欧阳富贵都要捂着脸低着头急匆匆走开,没犯罪都心虚,更别说今天还真犯了点事。
“你先别嚎,我先听听是咋回事。”
“嗝~好,好的。”
曲多言抬手制止,欧阳富贵找到了主心骨,捂着嘴委委屈屈的强制止住哭,不小心打了个嗝。
这时正好有个公安从办公室走出来,跟着出来的还有一个看上去年纪大约五十多岁的大娘。
大娘板着一张脸,嘴角向下,脸上的纹路在此刻显得十分明显。
这是个心情极差的大娘,曲多言判断。
“你是……小曲同志是吧?为了你弟弟来的?”
一个照面,公安就认出了曲多言,上次还是她送到公安局的账本,让他们拔除了迫害人民,迫害群众同志们的毒瘤。
杨安华,革委会副主任,经组织审查,披着革委会的虎皮,侵占社会主义财产,借势使不少无辜群众丧命。
领导大为震怒,经开会决定,判处死刑。
其子杨宏宇,借父亲的势,欺男霸女,端的是领导家属的身份,做的是土匪流氓的行为。
由于大多罪证由杨安华担了,杨宏宇被送往西北地区劳改,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是回不来了。
这些都是他们公安局的政绩啊!
公安搓搓手,看她的眼神跟看财神似的。
“您好,我爸妈出差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来接我弟回家。”曲多言解释了一句,她十六岁也算是一个小大人了。
刚从办公室出来的大娘听了一耳朵,脸上法令纹更深了,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又用看脏东西的眼神扫视对面站着的一排年轻人,从鼻子喷出一口气。
“不是我说,这群孩子该好好管管了!没家长教育,什么事儿都敢干!成天偷鸡摸狗,现在犯点小错误,可以后呢?”
大娘教训的话一出口就没个完,对着这群年轻人们碎碎念。
虽然话多了点,但出发点是好的。
站在欧阳富贵旁边的还有五个年轻人,大娘的话多,他们掏掏耳朵不耐烦,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
只有欧阳富贵眼泪汪汪的盯着曲多言,眼里写满了“带我走,赶紧带我走,我想走”。
曲多言:……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公安同志,我想问下我弟弟今天犯了啥错误啊?啥时候能把他领走?”曲多言开门见山,她等会还得回饭店上班。
说到这个,大娘就更有话说了,抬起胳膊示意就要说话的公安同志闭嘴,她来说。
“这群孩子,把我家偷了,还好我今天在家,我正蹲茅坑,就听到屋里噼里啪啦的声音,这些坏孩子,你说偷东西就小心点偷啊,还把我家一个暖水瓶给打碎了!”
大娘怨气十足,想到暖水瓶就一肚子气。
“那可是我闺女给我买的,我家老伴平时倒水都小心着,气得我拿起火钳就过去了。”
老太太平时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愤怒的老太太更甚。
曲多言听的怒从心头起,听大娘说完,她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这是一个六个孩子路过一间没关门的屋子,突然起了歪心思,想进去“借”点钱花花。
没想到人家家里有人,被瓮中捉鳖的故事。
啥也没偷到,反而挨了一顿打。
“你长进了啊,欧阳富贵!昨天我不是给了你五毛钱吗?你缺钱花?家里是没你吃的还是没你喝的?”
曲多言说一句就给他一巴掌,生生把他扇得又哭出驴叫。
“别嚎!回答我!”曲多言又狠狠踹了他一脚。
小树不修不直溜,她今天要把这棵歪脖子树修直了。
“我错了!姐,你打人真的好疼。你省着点打,下次揍张进没力气了。”欧阳富贵抽噎着,一边挨打一边流泪,挺大个人,整个人畏畏缩缩的抱着头蹲在地上。
大娘惊呆了,心里直嘀咕,这闺女看着个子不好,脾气像个炮仗,都快把她弟崩傻了。
见欧阳富贵蹲在原地,哭得又开始打嗝,大娘伸出手拦住了她。
“闺女,闺女别打了,这个小子没偷。”
大娘话音刚落,欧阳富贵哭得更大声了,“他们让我在外面等,我都没进去,说等会出来带我去供销社买汽水喝!呜呜呜,什么破汽水臭汽水,害惨我了。”
曲多言的巴掌停在半空中,尴尬的收回来,放在哪里都不合适,又挠了挠额角。
看着地上蹲着的那“一大坨”,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屁股,“你怎么不早说,你没偷东西你哭什么?”
挨揍也不替自己解释,这不是缺心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