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等王丽回来当面说更好。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高兴。
等王丽一回来,非得给她捯饬成大美女不可。
她设想王丽化完妆后的样子。
也许从此以后王丽会爱笑,会参加聚会,会试着谈恋爱。
她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嘴角就不自觉扬起。
想到这儿,心里直冒乐。
她仿佛看见王丽瞪大眼睛,嘴唇微颤,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曲晚霞使劲压住兴奋劲儿,跟平时一样该上班上班。
她换好工作服,把情绪收好,走出家门。
路上买了杯豆浆,边走边喝。
风吹在脸上,带着早晨的凉意。
她提醒自己不能表现异常,否则别人问起来还得解释。
一晃十来天过去了。
她每天都按时上下班,接诊、查房、写病历,一样不落。
中间抽空研究遮瑕配方,试了好几种组合。
王丽还没回来,说是老家有事要处理几天。
她耐心等着,偶尔翻翻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
她刚顺利接生了个胖小子,小脸红扑扑的。
这些日子忙忙碌碌,傅以安那点影子也渐渐被冲淡了。
每天上班总忍不住去儿科病房转一圈。
她脚步放轻,走到婴儿床边站定。
低头看着那个裹在浅蓝色小被子里的小家伙。
孩子正挥舞着肉乎乎的手臂,小腿用力蹬了几下。
护士经过时笑着提醒。
“这孩子精神着呢,刚换完尿布就醒了。”
曲晚霞点点头,目光一直没离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等孩子终于安静下来,嘴角还挂着一丝奶渍。
只要看见他动一下,哭一声,甚至只是眨眨眼。
走出医院大楼时天已经黑了,街灯次第亮起。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寒风灌进衣领,人却觉得格外清醒。
晚上回家,她刚躺下闭眼,突然脑袋里啪一下蹦出件事。
眼睛猛地睁开,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李小碟要来了。
照这日期算,再过几天李小碟就要到部队来了。
时间点分毫不差,和上一世完全重合。
手机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她翻了个身,把枕头压低了些,试图让自己放松。
可思绪根本停不下来。
俞故西铁定会上赶着凑过去。
连傅以安也会跟着跑前跑后。
这点她早就知道。
前者也就罢了,两人确实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关系摆在那里。
俞故西对李小碟多关心几句,旁人最多说句情有可原。
可傅以安不一样。
他和李小碟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交集。
家庭背景不同,成长环境也迥异。
偏偏每次李小碟出现,他总会主动靠上去搭话,眼神黏在对方身上挪不开。
训练间隙递水,开会时帮她记笔记。
这些细节一次两次还能当巧合看,次数多了就成了习惯。
曲晚霞越想越烦躁。
现在他又不在身边,鬼知道他什么时候露面。
通讯记录最后一次更新停留在五天前,一条简短的一切正常消息。
上级说他在外执行任务,归期未定。
可曲晚霞清楚,这种任务通常不会拖太久。
只要李小碟踏进驻地大门,他就一定会回来。
曲晚霞猛地坐起来,眉头拧成一团。
肩膀酸胀也没管,伸手抓了件外套披上。
屋里暖气不够足,后颈凉飕飕的。
她踱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圈。
脑子里反复模拟各种可能的情况。
每一个设想都让她心头发紧。
万一他真巴巴地跑去讨好李小碟,自己能拿他怎么办?
警告?
没证据。
上报?
理由不足。
当面质问?
只会显得自己情绪失控。
她不是没试过劝他保持距离。
可上次谈话之后,他反而更频繁地出现在相关场合。
曲晚霞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手肘压住额头,试图阻止继续蔓延的杂念。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钟表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沉。
她翻来覆去想不出招,迷迷糊糊也就睡着了。
窗外原本轻轻的雨丝不知啥时候变成了哗啦啦的暴雨。
炸雷一个接一个,震得窗户直颤。
雨水猛烈砸在玻璃上,汇成细流沿着窗框蜿蜒而下。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墙上挂的照片边框晃了一下。
楼顶排水管堵塞,积水从缝隙渗进来。
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挣扎了几下后彻底停转。
远处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又是一声巨响,像是山体震动的余波传到了城区。
曲晚霞在梦中皱眉,翻了个身,脚踢开了被子。
第二天,部队突然乱了套。
清晨六点四十分,原本规律的起床号尚未吹响,刺耳的警报声便撕裂了晨雾。
哨兵第一时间冲进值班室确认信号等级。
办公室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政委拿着对讲机站在门口大声指挥。
文书在登记本上快速记录指令,笔尖几乎划破纸页。
炊事班提前关闭灶台,所有人员中止日常训练。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清晨,把所有人从日常里拽了出来。
列队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半。
三连连长一边系腰带一边核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立刻派人去找。
卫生所清点急救物资,纱布、夹板、止血带分类打包。
通信组架设临时频道,确保途中联络畅通。
每个人都清楚这不是演习。
红色警报只会在重大突发灾害时启动。
办公室里,政委嗓子都喊哑了。
“马上集合一到三连!准备救援!”
旁边的干事递来润喉片,被他挥手挡开。
“通知军医院待命!”
另一名参谋立即拨通专线。
“还有……别磨蹭!快!”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命令一出,战士们迅速行动。
指导员拿着花名册快速点名,每应一声就勾掉一个名字。
车辆组启动引擎进行预热,排气管冒出阵阵白烟。
空旷的操场上很快集结起几排笔挺的身影。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带队干部最后检查一遍人员状态,确认无误后向指挥部汇报。
不到一分钟,所有人跳上军用卡车,车队轰隆隆开拔。
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溅起大片泥水。
第一辆车驶出营门时,雨还在下。
曲晚霞坐在车厢中部,左手紧紧抓住栏杆,右手扶住急救包。
颠簸让脊椎一阵阵发麻,但她不敢松手。
旁边的新兵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抠住边缘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