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能提多少算多少，打借条，算我借的。”
“问什么我爹啊？我爹的最后不都还是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我家二掌柜那个脑残，一个破小学，数学次次考个位数，什么家业传给他，都得被他败光。
你听我的，赶紧的。”
纪芳菲忍了几次没忍住：“你要干什么？”
小黄毛兴奋道：“买房啊。我都知道那里一定会拆迁了，不买不是傻子么？”
“……”纪芳菲服了这个老六了，刚刚和他说的话题难道不够沉重？那可是把纪芳菲给吓得跟惊弓之鸟一样，感觉谁人都想害她。
她甚至屁滚尿流跑去南方躲灾。
小黄毛竟然听到的是——拆迁。
这孩子到底是聪明过头了，还是没开智，抓不住重点？
还有啊，要那谁落马了，那地方不拆迁了呢？那么多钱买成破房子，不全打水漂了？
小黄毛不管那些。他挂了老曹的电话，就开始找红星社区他那帮兄弟借钱。
“弟啊，你有多少钱，借哥用两天。”
就这样式的——硬借。
要是换成普通人，这样借钱能借着那才叫有鬼。小黄毛还真能借到。
他转头又叮嘱纪芳菲，拆迁的事谁都不能再告诉了。这种事，知道的人多了容易坏菜。
到时候上头压住，十年八年不拆，那可真就玩大了。
纪芳菲想要劝小黄毛，不要冒险。
那房子说拆二三年了，至今没有动静。谁知道于红丽的话有没有准儿。
小黄毛趴在办公桌上，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给纪芳菲比划着分析：“你看，这是开州市的平面图，这里是居民区，这里也是居民区，这是永华路。
这边是朝阳大街。你说那个地方在这儿。未来这里一定会建一个大型商超。”
纪芳菲表示，小黄毛给她分析的，她一句都没听懂。
小黄毛兀自兴奋不已：“我就说我从那里路过，总觉得那地方有个小妖精在勾着我。原来如此。
哈哈……”
他越说越得意，仰头哈哈大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掀帘走了进来。
纪芳菲眼神一亮：“杨队。”
虽然……但是……纪芳菲还是挺喜欢杨震身上那股味儿的。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反正纪芳菲就喜欢看见他，踏实啊。
本来兴奋的整间办公室快装不下他的小黄毛，看见纪芳菲看杨震的眼神，沸腾的脑浆子终于冷却。向杨震道：“吃饭明天赶早预订，现在我们要打烊了。”
杨震看了一眼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小黄毛，笑骂了一声：“个臭小子，话还挺密。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找纪总有事。”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你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的来找一个女的。传出去你让别人怎么说？”
杨震没功夫和他闲扯，从上衣兜里掏出证件，举到小黄毛面前：“你再啰嗦，我就告你妨碍公务。”
“来……”小黄毛是个顺毛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那种，你得顺着他毛捋才行。
纪芳菲将他拉到旁边：“别捣乱。”
“切……”小黄毛吹了一下挡住他眼睛的长头发，冲杨震翻了个白眼。
杨震看向纪芳菲：“纪总，能不能让这俩位回避一下？”
小黄毛闻言就要炸。却见登峰先他一步站在纪芳菲身边，笑眯眯向杨震道：“不好意思。我是纪总的保镖。”
那意思很明显，回避不了。
杨震先是微微一愣，继而露出无奈的表情：“那好吧。”
杨震其实没什么机密事。他是来拿监控录像的。就是商砼站事件之后，纪芳菲在医院醒来和杨震说的那个录像。
当时纪芳菲跟神经错乱一样。负责笔录的警员觉得餐厅的事和案件无关，就没记。
杨震躺床上睡不着，梳理案情，忽然想起这茬，赶紧就过来了。
纪芳菲老早就把那段录像保存好了，就等杨震来拿。
杨震拿了录像就走，前后不过几分钟。
纪芳菲也收拾收拾就下班了。
小黄毛吹着口哨，臭屁的跟在纪芳菲身后上车。车子驶入纪芳菲家小区的时候，因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冬天的晚上十一点已经很晚了。
所以小区里静悄悄的。
万籁俱静之中，车灯扫过前方，只见彭博涛和曹小刀，俩人跟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在路边，各自抱臂。
这俩有仇，所以一见面就掐。
登峰开车，直接当他俩是空气，从他俩中间穿过。
俩人没办法，只好在后头跟着，到了电梯口，俩人谁也不让谁，好不容易才挤进去。
纪芳菲见彭博涛跟进了电梯，忍不住道：“彭董，你还想跟到我家里啊？”
彭博涛此时十分狼狈，两鬓斑白，丧眉耷眼，完全没有精致中年霸总的样子。活脱脱一只丧家之犬。
他看了看登峰和小黄毛还有曹小刀，抬手抹了一把脸：“实话和你们说了吧，我现在一步向生，一步向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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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
有人说，纪总福禄旺，运势好，跟在纪总身边能保命。
所以，你们不用赶我，我是不会离开的。”
登峰一本正经道：“你那是封建迷信。”
彭博涛明显就是不要脸了：“别管什么，只要能活就行。”
说实话，要不是有黎晏书这层关系，纪芳菲眼皮都不夹他。
但看宝妹的面子，纪芳菲再不耐烦他，也不能将他赶走。
电梯到了楼层，纪芳菲面无表情道：“都进屋再说吧。”
彭博涛真不要脸了，径直进去。没有椅子，他直接坐到了地板上。
纪芳菲第二。
她坐在罗汉榻上，望着彭博涛：“你到底想干什么？”
彭博涛摇头：“不知道。找不到于红丽，我也就完了。”他现在真的，完全没有方向。
纪芳菲道：“我不是和你说，于红丽认识吴涛么？”
“吴常春那女人躲着我不见。我也找不到吴涛在哪里。”
说的旁边的曹小刀都可怜他了：“彭董，你那么大个老板，经营了那么多年，连几个信得过的小弟都没有吗？
想找个人，天大地大就靠你自己一个人到处跑？”
彭博涛能说什么？
他叹息一声：“不怕你们笑话，我以为谁亲也不如血脉至近的人亲。结果……”他摇了摇头：“那么多年，我真金白银养出一群白眼狼。别说帮我，不出卖我就是好的。”
曹小刀哪里肯信：“那怎么可能？亲兄弟总还是信得过的吧？”
说起来，曹小刀的观念和彭博涛还挺像的，都挺看重血脉亲缘。
不过结果么？
有眼睛看到的，彭博涛已经墙倒众人推。曹小刀这个，纪芳菲把他从里头捞出来，算是替他挡了一刀，所以刀子暂时还没有落在曹小刀身上。
但往后日子长着呢，那刀他迟早会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