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别墅
宾利绕过精心修剪的弧形车道,稳稳停在别墅主楼前。厚重的铜铸大门无声开启,训练有素的佣人垂手侍立两侧,姿态恭敬,眼观鼻,鼻观心,对秦曼的到来没有丝毫多余的好奇。
秦暮引着秦曼和那位提着机密公文箱的助理,径直穿过挑高的大理石厅堂,走向深处私密的书房。走廊两侧装饰着价值不菲的古典油画和东方瓷器,空气里弥漫着上等木材与皮革混合的沉静气味,每一步都踏在吸音极佳的手工地毯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书房门在身后合拢,落锁声轻巧而确定。这是一个三面环墙皆是顶天立地书柜的房间,另一面是厚重的防弹玻璃幕墙,窗外是悬崖与海,此刻灰蒙蒙的天海一色,波涛隐隐起伏。
秦曼没有走向沙发,而是直接站在了宽大的红木书桌前,助理立刻上前,输入密码打开公文箱,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加密平板,双手递给秦暮,随后默默退到门边,如同一道静默的影子。
秦暮接过,指纹解锁。屏幕上显示的并非文字,而是一张极其详尽且标注了多种颜色的动态战略态势图,覆盖了整个东南亚区域,某些箭头和光点格外刺目。
“这是大爷最新的计划推进表,”秦曼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里响起,褪去了车上那丝疲倦,只剩下冰冷的清晰,“时间窗口,就在七十二小时内。”
秦暮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线路和坐标,指尖在屏幕上某处密集的军事符号集群上停顿。“需要我这边配合的,是……调动?”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过境?”
“不仅仅是过境。”秦曼微微倾身,手指点在屏幕上缅北与T国交界的某个隘口,指尖染上屏幕幽蓝的光。“‘需要在前沿建立有效存在,形成威慑缓冲区,确保计划核心区域不受任何……意外干扰。”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微笑的弧度,“陆寒星的生母是T国王室的公主,他的外公是现在的T国国王普罗密!缅北园区连贵族血脉都敢亵渎,他那王室血缘,如今对缅北来说是最烈的催命符。”
秦暮立刻领会:“普罗密国王陛下如果得知,他那位联姻大夏第一贵族秦氏继承人秦朗的公主女儿留下的血脉,被黑市拍卖,被缅北……恐怕不止是气炸。”
“是雷霆震怒。”秦曼直起身,抱着手臂,望向窗外阴沉的海面,仿佛已经看到了遥远的王宫里的风暴。“老人家最看重王室体面和边境稳定。缅北偷偷摸摸做的那些脏事,以前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一旦摆上台面,尤其是以这种可能引发冲突的方式……,够抵消国王的怒火吗?”
“所以,”秦暮接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了然的嘲讽,“我们不是去点火,只是去提供一个……确凿无疑的火源,并确保风,吹向该吹的方向。”他放低平板,“缅北那几个给园区撑腰的军阀,这次要遭殃了。国王的怒火需要宣泄口,跨境‘清剿不安定因素’,再名正言顺不过。而我们的目标,正好被这股怒火,‘顺便’涤荡干净。”
“没错。”秦曼转身,脸上那份自信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锋芒毕露,眼神灼灼,“一石二鸟,甚至三鸟。大爷要的是结果,而过程,”她看向秦暮,“由我们确保其‘顺畅’。”
秦暮颔首,将加密平板谨慎地放回书桌特制的屏蔽箱内。“我立刻安排。负责人三十分钟后可以线上简报。所有通道和关节,会在天亮前打通。”
“很好。”秦曼走到窗边,海天之际,乌云更加低沉,仿佛酝酿着吞噬一切的力量。“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亲自‘拜访’T国国王。这场雨,”她看着天际隐约掠过的电光,“也该让缅北体会惹怒王室的滋味了。”
书房内,只剩下仪器低微的运行声,以及两人心中那幅正徐徐展开、裹挟着烽烟与权谋的冰冷画卷。风暴,已不再仅仅是天气。
3月19日,T国王宫
第二天的清晨,山间弥漫着一层湿冷的薄雾,宾利车再次驶出别墅庄园,这次的目标直指T国王室权力的心脏——普罗密国王的王宫。
车沿着专属道路疾驰,逐渐驶入王宫管辖范围。沿途的景观从现代都市的繁华,悄然过渡为极具T国传统风格的恢弘与肃穆。高耸的白色宫墙蜿蜒延伸,鎏金的佛塔尖顶在渐散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反射着苍白的天光。历史的厚重与王权的威严,透过每一块历经风雨的砖石、每一尊肃穆的石像,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王宫正门巍峨壮丽,金色的浮雕描绘着神话与历史,巨大的柚木门紧闭,只留侧边供车辆通行的甬道。荷枪实弹、身着古典与现代结合式制服的宫廷卫兵肃立两旁,眼神锐利,姿态笔挺如标枪。
宾利在距离主门尚有百米处便被一道岗哨拦下。一名佩戴军士衔的卫兵上前,标准的手势示意停车。他目光如鹰隼,扫过漆黑的车窗,尽管无法看清内里,但那份戒备与审视却穿透了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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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缓缓降下一线,露出秦暮平静的侧脸。
“何事?”卫兵的声音平板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秦暮并未下车,只是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以特殊纸张和火漆封缄的拜帖递出,封漆上赫然是秦氏家族古老的家徽印记。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喧嚣的穿透力:
“预约,大夏京都,秦氏家族。秦曼女士、秦暮,前来拜见普罗密国王陛下,呈递有关家族事务及区域安宁的重要信函。”
“大夏京都贵族秦家”这几个字,被他不轻不重地咬出,在此地语境下,比任何头衔都更具分量。那卫兵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凝重,他双手接过拜帖,指尖能感受到那份纸张特殊的质地与火漆的微凸。他并未多言,只对同伴简短交代:“即刻通报,最高优先级。”
另一名卫兵接过拜帖,转身以近乎小跑的速度,通过专用通道向宫内疾行而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岗亭上王室旗帜在微风中拂动的细响,以及远处宫殿深处隐约传来的、代表权力运转的悠远钟鸣。
秦曼坐在车内,目光透过深色车窗,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座凝聚着权力与历史的庞大建筑群。她今日换了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蓝色军装套装,上面带着军功勋章,素颜庄重而低调,既彰显身份,又绝不显得过分张扬或带有压迫感,恰到好处地拿捏着觐见一方王者的分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十分钟后——这时间不长不短,既显示了王宫的规矩与审慎,也未显得刻意怠慢——那名通报的卫兵身影重新出现。他步伐加快,回到车前,对秦暮及车内微一躬身,语气比之前多了一份正式的恭敬:
“国王陛下允准。请随引导车入内,在翡翠厅等候接见。”
沉重的宫门旁,一道更为精致的侧门缓缓打开,一辆悬挂王室徽章的小型引导车无声滑出。宾利重新启动,跟随着引导车,驶入了那片金碧辉煌、沉淀着无数秘密与权力的宫殿深处。车轮碾过光洁如镜的石板路,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皇家园林和神态各异的守护神兽雕像,仿佛正驶入一个完全由规则、传统与绝对权力构筑的领域。
车内的秦曼与秦暮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棋盘,已经摆到了最关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