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压在南家别墅的三楼客房。陆寒星蜷缩在宽大的床上,背脊弓成脆弱的弧度,眼泪早已打湿了半边枕巾,咸涩的水汽氤氲在眼睫,凝结成冰凉的水珠,顺着眼角滑进鬓发。他不敢放声哭,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压抑的呜咽像被掐住喉咙的小狗,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溢出来,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疼。那些被黑市贩子打骂的画面、暗无天日的牢笼、如今回到所谓“家”却被当作囚徒看管的屈辱,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直到后半夜,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在疲惫与绝望中沉沉睡去,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床边的阴影里,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直挺挺站了一夜,脸上满是不耐。见床上的少年终于没了动静,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其中一个高瘦些的保镖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转头对同伴压低声音说:“睡吧,这小麻烦总算安分了。”另一个圆脸保镖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松懈,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咔哒”一声,沉重的门锁落下,将房间彻底与外界隔绝,随后便靠在门外的墙壁上,闭目养神。
次日,日上三竿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陆寒星在一阵强烈的生理胀痛中猛然惊醒,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胶水,他费力地微微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陌生的天花板,紧接着,下腹传来的憋胀感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水流在体内冲撞,急得他浑身冒冷汗。
“喂!你们快过来!”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手腕脚踝都被冰冷的手铐铐住,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难以抑制的急切,“快给我松开!我要尿尿!真的憋不住了!”
门外的保镖听到动静,推门走了进来。高瘦保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语气生硬地拒绝:“松开你?不可能,五少爷。”话音刚落,圆脸保镖已经上前,不等陆寒星反应,一把将他从床上捞了起来。少年身形单薄,在保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下一秒,他被硬生生倒转过来,头朝地、脚朝天扛在了肩膀上,胃部受到挤压,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袭来,额前的碎发垂落,扫过冰凉的地板。
“放开我!我不要这样!”陆寒星又急又羞,脸颊涨得通红,脚拼命蹬踢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老实点!”圆脸保镖不耐烦地抬手,在他挺翘的屁股上“啪”地打了一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陆寒星的身体瞬间僵住,羞愤像火焰般窜上头顶,眼眶唰地红了,却倔强地咬着牙,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
洗手间里,冰冷的瓷砖地面泛着寒气。保镖将他放下,却依旧牢牢钳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拽住他的裤子往下一扒。陆寒星的身体瞬间绷紧,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屈辱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死死抿着唇,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甘,却只能恶狠狠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们……”
“赶紧的,五少爷。”高瘦保镖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语气催促,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陆寒星紧紧闭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一阵水流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响起,他才像是脱力般,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解决完生理需求,保镖随意地给他提起裤子,拉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粗糙的毛巾胡乱擦了擦他的脸,又拿起一把全新的牙刷,挤上牙膏,强硬地塞进他嘴里,动作粗鲁地刷了几下,泡沫呛得他连连咳嗽。
全程,陆寒星一言不发,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像是淬了冰,又像是藏着一团即将燎原的火。洗漱完毕,他又被保镖像拎小鸡似的抓起来,毫不温柔地扔回了床上,后背撞到床垫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保镖转身离开,房门再次被反锁,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伴随着下腹残留的不适感和挥之不去的羞辱,像被困在无形的牢笼里,无处可逃。
陆寒星侧身蜷在宽大的床上,像一片被海浪抛弃在沙滩上的枯叶,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已经不知多久。后腰被反铐的双手硌得生疼,手腕处早已磨出一圈火辣辣的红痕。脚踝上的金属环扣并不紧到窒息,却像两条冰冷的毒蛇,时刻提醒着他“禁锢”二字的重量。
晨光,不知何时已悄然漫过厚重的丝绒窗帘边缘,在高级定制的羊绒地毯上投下一道逐渐明亮的光带。最终,一缕过于执着的光线攀上床沿,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
那温暖明亮的触感,与他周身冰凉的束缚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他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昨夜哭过的眼眶还残留着肿胀的酸涩感,视线起初有些模糊。他呆呆地,任由那束光灼着他的眼皮,然后,瞳孔慢慢聚焦,望向了光线的来源——那扇巨大的、通往自由的落地窗。
窗外,是南家精心打理的后花园。这个时节的晨光正好,将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染成悦目的金绿色,远处喷泉的水珠折射着细碎的虹彩,几只羽毛光洁的鸟儿在枝头跳跃啁啾。一切都充满了生机、秩序与宁静的美好,像一幅镶在画框里的昂贵油画。
而这扇窗,是隔开画内与画外的透明壁垒。
他试图动一下发麻的腿,脚踝上的金属镣铐立刻与下方另一个更精致的、带有电子指示灯的定位器环相互摩擦,发出“喀啦”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刺耳。不仅是脚铐,他手腕间的束缚也因这细微的动作而牵扯,带来新一轮的钝痛。
他穿着柔软的丝绸睡衣,质地冰凉顺滑,此刻却让他觉得莫名空荡而不安。脚是光着的,脚背的皮肤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蹭过光滑的床单。赤脚,意味着某种意义上的“解除武装”,也意味着他连走到窗边,让那看起来触手可及的阳光真正笼罩全身,都是一种奢望。
门口,两名保镖像门神一样矗立,背影宽阔,隔绝了走廊。而房间内,四角各站一人,他们的目光并未时刻聚焦在他身上,但那训练有素的沉默与存在感,本身就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房间的每一寸空气。他们看着他,又不全然是在看他,更像是在看守一件重要却麻烦的物品。
陆寒星的视线从窗外生机勃勃的花园,慢慢移回自己光裸的、戴着镣铐的脚踝,再掠过床边矮几上早已凉透、未曾动过的早餐托盘。阳光在他脸上移动,带来暖意,却丝毫无法驱散他眼底那片沉寂的阴郁和身体各处传来的、冰冷僵硬的难受。
他望着窗外,目光空洞,仿佛透过那一片精心营造的明媚景色,看到了更远处,某种无法企及也无从诉说的东西。只有脚镣与定位器偶尔因他无意识的微颤而发出的、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泄露着一丝压抑的、持续不断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