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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照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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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琴棋书画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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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光照,五星大厦在他们身后渐渐融成一片模糊的光晕。秦耀辰揽着陆寒星的肩走下台阶,春风微凉,他下意识将弟弟往怀里带了带,吩咐保镖将那些新购的纸袋妥善放入后备箱。

掌心落在陆寒星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少年仰起脸,眼睛在霓虹映照下亮晶晶的。秦耀辰唇角微扬,护着他头顶坐进车内。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内弥漫着皮革与秦耀辰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车厢后座宽敞,陆寒星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歪过身子,将脑袋靠在哥哥肩上,又慢慢滑落到他怀里。秦耀辰调整了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细软的发丝。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如星河掠过,在陆寒星微阖的眼睫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累了?”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陆寒星摇摇头,发梢蹭过哥哥的蓝色休闲上衣,声音有些闷:“不累。”

他只是贪恋这份温暖。哥哥的手很暖,怀抱很稳,是他世界里最安心的锚点。

车子平稳驶入静谧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线条现代的建筑前。秦耀辰先下车,转身伸手,陆寒星很自然地把手递过去,被他轻轻一带。

进了门,暖黄的阳光光瞬间包裹全身。秦耀辰松了松领口,看向正在换鞋的弟弟:“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老宅,把这些衣服放在老宅的衣柜里,再带些你常穿的衣服过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身上略显简单的衣着,语气不容置疑,“下次出来,穿今天买的那些。”

陆寒星正弯腰摆正鞋子,闻言倏地直起身,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像盛进了所有的光:“还有下次?”

那惊喜的模样太过鲜活,秦耀辰心头一软,忍不住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下的触感柔软蓬松。“当然。”他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声音也放柔了,“表现的好,哥哥就带你来。进去吧。”

陆寒星用力点头,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弯。他没立刻动,反而往前凑了小小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哥哥身上传来的温暖,然后才脚步轻快地朝楼梯走去,背影都透着雀跃。

秦耀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眼里的笑意久久未散。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边的春色。

陆寒星脚步轻快地踏入别墅客厅,嘴角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然而,当视线触及沙发区域时,他的脚步猛然刹住,欢快的余温瞬间冻结在脸上。

秦冠屿和秦弘渊正坐在主沙发上,像两座沉默的山峦。客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沉,将他们没什么表情的脸衬得格外冷硬。空气仿佛凝滞,带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秦弘渊身旁,一名身材魁梧的保镖垂手而立,手中赫然握着一卷粗糙结实的麻绳,在黯淡光线下像一条蛰伏的、等待猎物的蛇。

陆寒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先前的喜悦惯性还在,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干:“哥哥好。”

秦冠屿没应声,只是掀起眼皮,目光如冷箭般射来。“站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一字一顿,在寂静的空间里砸出回响。

陆寒星这才彻底从之前的梦幻泡影中惊醒,脊背窜上一股寒意。他看清了秦弘渊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那是一种审视、乃至审判的眼神。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

秦弘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声音像是淬了冰:“我们今天得带你‘负荆请罪’。”他刻意咬重了最后四个字。

“什……什么?”陆寒星愣住了,巨大的困惑和不安攫住了他,茫然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秦耀辰,寻求一丝解释或安慰。可秦耀辰只是紧抿着唇,眉头深锁,目光与他触碰一瞬便移开,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陆寒星的心沉了下去。

秦冠屿接过了话头,语调平稳却更令人心头发冷:“需要我帮你回忆?几个月前,京都汇丰银行的劫案,你作为狙击手在高点策应。”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你射出的那一枪,差一点就击穿了秦奋的头。他的贴身保镖扑上去替他挡了,保镖被当场爆头。”

秦奋……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陆寒星刻意尘封的记忆角落。一些混乱、血腥、充满硝烟味的画面碎片骤然涌上——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慌乱奔跑的人影、扣下扳机时冰冷的触感、通讯器里刺耳的尖叫……

他脸色“唰”地白了,猛地摇头,声音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颤抖:“不……我不记得了!当时情况那么乱,我……我不是故意的!”那是他在暗礁会、只是为了活命完成任务,那只是一个冰冷的、只有代号和坐标的指令,而且我当时根本不认识秦家人,也不知道我是谁。

“不记得了?”秦冠屿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毫无温度,“没关系,有些事,需要换个地方、用点方法,才能记得更牢。”他眼神示意了一下保镖。

保镖拿着那捆绳子,向前迈了一步。

陆寒星瞳孔骤缩,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他尝过被捆绑、被禁锢、被拖入黑暗的滋味,那是烙印在骨髓里的战栗。“不要!”他失声叫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求救的目光再次投向秦耀辰,“四哥……”

秦耀辰的心脏像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看到陆寒星瞬间褪尽血色的脸,看到那双总是盛着依赖或欢喜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恐和哀求。他想开口,想挡在他前面,可二哥和三哥那沉凝如山、毫无转圜余地的气场压得他动弹不得。忤逆兄长,尤其是在涉及家族成员安危的“原则问题”上,是他从小被刻入骨子里的禁忌。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极轻微、几乎无法察觉地摇了一下头,别开了视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秦弘渊将兄弟俩的反应尽收眼底,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保镖是秦奋的专属保镖,看着秦奋长大,跟了十几年。现在,必须得给旁支大哥一个交代。”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陆寒星完全笼罩,“你不是秦家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既然翅膀硬过,沾过血,就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今天,不过是让你把该还的债,认清楚。”

保镖又逼近一步,绳子粗糙的纤维仿佛已经摩擦到了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陆寒星退无可退,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他眼中的光,从进门时的璀璨,到惊愕,再到此刻,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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