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着海棠花的甜香,拂过济世堂的青石板巷。堂内药香袅袅,与窗外的草木气息交织,暖融融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案头摊开的一张信笺上,字迹工整清秀,正是远在北疆的弟子亲笔所书。
陆清坐在梨木椅上,指尖轻轻拂过信笺上的墨迹,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陆墨与陆月一左一右地站在桌旁,伸长了脖子盯着信笺,脸上满是急切与期待。庭院里,几个学徒正忙着晾晒草药,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语,更衬得堂内一片闲适。
“师父,您快念啊!北疆的分号到底怎么样了?”陆月按捺不住,拽了拽陆清的衣袖,声音里满是雀跃,“我们派去的弟子,可有遇到什么难处?当地的百姓,会不会不认我们济世堂的医术?”
陆清被她晃得失笑,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信笺上,声音清朗,缓缓念道:“师父、大师兄、二师姐亲启:北疆分号已于三月初十吉日开业,匾额由当地太守亲笔题写,悬于门楣之上,蔚为壮观。开业当日,门庭若市,牧民百姓络绎不绝,皆为平价药材与精湛医术而来……”
“真的开业了!”陆墨眼睛一亮,忍不住插话,语气里满是欣喜,“我就说,咱们济世堂的药材货真价实,医术更是没得挑,北疆的百姓肯定会认可的!”
陆清笑着瞪了他一眼,继续念道:“初到北疆时,弟子们确有顾虑。当地气候苦寒,牧民多患风湿骨痛之症,又因地处偏远,缺医少药,许多病痛拖成顽疾。弟子们依师父所传之法,采当地草药配伍,辅以针灸推拿,竟收效甚佳。前日有一老牧民,患膝疾十余年,行走困难,经弟子施针七日,竟能自行拄杖而行,逢人便夸济世堂是活菩萨转世……”
“太好了!”陆月拍手叫好,眼眶微微泛红,“那些牧民常年风吹日晒,受苦太多了。咱们的分号能帮到他们,真是再好不过了!”
陆清放下信笺,抬头看向两个徒弟,眼中满是欣慰:“你们听,信中还说,有牧民从千里之外的草原赶来,骑着马,带着奶酪和羊肉,非要送给弟子们尝鲜。他们说,从前生病只能硬扛,如今济世堂开了分号,再也不用为看病发愁了。”
“牧民们太淳朴了!”陆墨感慨道,想起当初筹备北疆分号时的种种艰辛,不由得红了眼眶,“当初我们挑选弟子,打包药材,还担心路途遥远,药材会损耗,又怕弟子们水土不服,适应不了北疆的气候。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陆月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那些弟子都是自愿去北疆的。临行前,他们说,师父常教导我们,医者仁心,不分地域,不分贵贱。能为北疆的百姓做点实事,是他们的荣幸。”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楚洛轩身着玄色劲装,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刚从兵部回来,肩上还落着几片柳絮,看到堂内三人的神情,不由得挑眉笑道:“看你们这喜形于色的模样,莫不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洛轩!”陆清站起身,眼中的笑意更浓,将手中的信笺递给他,“你快看,北疆分号传来的喜讯!开业不过月余,便已深得民心,连千里之外的牧民都赶来求医了!”
楚洛轩接过信笺,快速浏览一遍,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抬眼看向陆清,语气里满是敬佩:“清妹,你真是厉害。京城的风波刚平,北疆的分号便开得有声有色,这才是真正的悬壶济世啊。”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陆清摆了摆手,看向陆墨与陆月,“多亏了墨儿和月儿,从选址到筹备,事事亲力亲为。还有那些远赴北疆的弟子,他们才是真正的功臣。”
陆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师父过奖了。我们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倒是那些弟子,才是真的辛苦。北疆的风沙大,气候又恶劣,他们却毫无怨言,一心扑在医馆上。”
“是啊。”陆月补充道,“信中还说,弟子们在医馆旁开垦了一片药田,种上了柴胡、防风这些耐旱的草药,说是以后能省下不少药材钱,让百姓买到更便宜的药。”
楚洛轩闻言,不由得赞道:“这些弟子,倒是深得你的真传,既有医术,又有仁心。北疆地处边境,百姓们的安稳,比什么都重要。济世堂的分号开在那里,不仅能治病救人,更能安抚民心,这可是比打仗还有用的事。”
陆清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北疆分号门前的热闹景象——牧民们牵着马,带着孩子,脸上满是笑容,医馆里飘着药香,弟子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她轻声道:“我当初创立济世堂,便是希望天下百姓,都能看得起病,吃得起药,不受病痛之苦。京城的惠民医馆也好,北疆的分号也罢,都是为了这个心愿。”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陆墨与陆月,语气郑重:“墨儿,月儿,你们记住,医者的使命,从来都不是高官厚禄,不是名声显赫,而是救死扶伤,惠及万民。北疆分号的喜讯,便是最好的证明。这,才是济世堂真正的使命。”
陆墨与陆月相视一眼,皆是郑重地点头,眼中满是坚定。陆墨沉声道:“师父,弟子明白了。往后,我们定会好好打理京城的惠民医馆,更要与北疆的弟子们互通消息,分享医术,让济世堂的名字,传遍大宁的每一个角落。”
陆月也跟着说道:“弟子也明白了。我们不仅要治病,更要教当地的百姓认识草药,懂得养生之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样才能从根本上帮到他们。”
楚洛轩看着眼前这师徒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走上前,握住陆清的手,柔声说道:“清妹,有你和墨儿、月儿在,大宁的百姓,定会越来越安康。待北疆的战事平息,我便陪你去北疆看看,看看那里的草原,看看你们的分号。”
陆清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笑着点头:“好啊。我也想亲眼看看,那些牧民们的笑脸,看看我们的弟子,在北疆扎根生长的模样。”
阳光愈发温暖,洒在信笺上,也洒在四人的脸上。庭院里的海棠花,簌簌落下几片花瓣,落在晾晒的草药上,添了几分生机。
陆清拿起信笺,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一个木匣子里。这个木匣子里,装满了各地分号与惠民医馆传来的书信,每一封,都写满了百姓的感激与弟子们的坚守。
她看着木匣子,轻声道:“这才是济世堂该有的样子。”
陆墨与陆月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憧憬。他们知道,济世堂的路,还很长很长。但只要他们师徒同心,只要他们心怀百姓,这条路,定会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就在这时,一个学徒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新的书信,脸上满是喜色:“师父!大师兄!二师姐!又有书信来了!是江南分号的消息!”
陆清三人皆是一愣,随即相视大笑。楚洛轩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温柔。